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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节 发芽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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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的我好烦,求你别哭了。”濛禾实在忍不住,捂着耳朵说。
“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今天,你也看到了。什么文件那么重要,就要来吼我。”文君趴在桌上,本就带着柔弱气质的她,哭的梨花带雨。
清城的胸脯剧烈的起伏,像是山洪暴发的前兆。
“该死的船尾,该死的文件!”眼前的人整整哭了一小时,她终于忍不住了,说着话,呼啦一声将面前的东西搡在地上。
船尾?宜兰不着痕迹的瞄了文君一眼,后者则暗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清城的上线是船尾,这一重要的讯息可信吗?宜兰并没有像文君一样满意这个答案。
事实上,清城的确是故意透露给她们知道。
她太恨船尾那个混蛋了,整天压在自己头上。这次文件的事凭什么要自己背锅?就因为她和濛禾同一宿舍?好!降我的职,反正也要调走了。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三个人的心思,濛禾是一点也没察觉。她想到垄鹿,明明为自己做那么多,却偏要拒她于千里之外。那副理性的样子,一点也不讨喜,真是越想越气。
“好啦!她吼你就代表她不在乎你吗?她吼你就代表她不爱你吗?不能!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她胡乱想着心事,突然神经兮兮的大喊一句。
“啊…”文君一愣,抬头茫然的看着她。
另外两个人也愣住了,清城支吾的问:“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口是心非!你!说的就是你!”
文君止住哭泣,与清城相互看了几眼,竟然都尴尬了起来。
“你看你看,怎么不闹了?被我戳中了吧?”濛禾指着清城说完,又指着文君说:“还有你,怎么不哭了?也被我戳中了吧?”
几人你瞅着我,我瞅着你,宿舍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因为突来的肃静,让濛禾猛然清醒过来。她一屁股坐在舱里,挠着脖子说:“我到底是干了什么蠢事…”
清城也坐回舱里,低着头说:“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濛禾环顾四周,此时此刻才刚意识到,自己这是喜欢上垄鹿了呀。所以对方只要为自己做一点事,她都会有所感应。所以怕连累对方,心底倒是期盼对方不要再为自己劳神,不要再为自己涉险。
文君偷偷的转向宜兰,只见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有许多人都去R级办公楼接受了询问。而就在今夜,濛禾在梦中转了两圈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哎,你来了?”
她转过身说:“我来了呀,你怎么这么晚?”
“我早来了,发现了一样东西。”宜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带你去看看。”
“东西?”
“喏,就在那里。”宜兰带她来到那片死寂的树林,拐了几道,指着其中一棵低矮的树木说。
两人走近蹲下身,濛禾看了又看,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你梦里的枯树,发了新芽。开心吗?”
“我知道这是发芽,可这有什么可开心?”
“梦境,是缘于现实的一种意识反映。发芽就是新生,是希望和依靠。说明你的心境与意念在变化,你心里有了新的依靠。不值得开心吗?”
濛禾恍惚的盯着那片嫩芽,半天才说:“我不觉得。”
宜兰伸出手,敲着对方的额头说:“难道你期望你的内心世界,永远都死气沉沉吗?”
“我是说,我不觉得我的心里有了什么新的依靠。”
“那我可没办法给你一个解释了,你得问你自己。”
濛禾不明白,双手垫着下巴,摇头说:“问谁都不管用。”
“你想想,会不会是我?”
“啊?”她瞅着对方的脸,有点不以为然。
宜兰也瞅着她,失望的站起来说:“我是来告诉你,组织的决定出来了。”
“是什么?”
“我会留在这里。”
“那怎么可能?文件的事,总得有个交代。”
宜兰转身向前走,她跟过去问:“谁顶?”
“塞勒凯特。”
她停下脚步,眼前的那个背影,还在一直向前走。
宜兰背对着她,说:“组织认为,我的身份至今没有遭到各方怀疑,所以没必要是我。塞勒凯特,一直都是怀疑对象,不如顺水推舟。”
“那,她会怎么样?”
“会被遣送到改造区,去那里执行另一项任务。可惜,我们还不知道341号文件的内容,也帮不到她。”
“341号文件…”濛禾向前追了几步,忽然想起垄鹿的交代,又赶忙咽下后半句。
她在做思想斗争,要不要听垄鹿的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影响?
“你已经知道了内容,”宜兰缓缓转身,朝她看过来,问道:“对吧?”
见她一声不吭,宜兰又说:“是垄鹿告诉你的。”
如果对方不用这种眼神看她,如果对方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她真的就要把内容讲出来。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垄鹿不知道文件的内容,那天叫我过去已经问过我了。”
“为什么,你宁肯相信一个协调员也不肯信我?”
“我没有撒谎,在文件丢失之前,她都没看过,怎么会知道内容呢?”
宜兰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来,说话也是极为缓慢的:“你知道为了改变现有的制度,为了人民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们付出了多少条生命吗?”
“你知道我们每天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等待黎明吗?”
“你知道理想的意义吗?”
“你知道,”接连问完这几句,她停在对方身前,蓦地加重语气说:“我最恨别人骗我吗?”
濛禾开口回答说:“我只知道你很危险,从你找手偶开始,我的肩膀痛了好久。”
“还记得那件事?只要你告诉我文件的内容,我任凭你处置。”
“我很想处置你,可我不知道内容。”
宜兰死死的盯着对方,如此近的距离,让濛禾看清了她眼睛里的每一根血丝。那是一种狂热和躁动,是一种猜忌和仇恨。
“所以,除了垄鹿,你就是我们已知的,唯一清楚文件内容的人?”
“爱信不信。”
“好,我会让你开口的。”宜兰闭上眼睛,控制住了怒火,转身离去。
第二天,R级办公楼。
濛禾刚坐下,垄鹿就问说:“下次,宜兰再追问你文件内容,你打算怎么做?”
“啊?你怎么知道?昨夜你也在?”濛禾回忆着梦中的情形,说:“那不可能啊。”
“她的信号一直都比我的信号强,她昨夜知道有另一个信号在,但没有像以往那样掐断它。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唉…”垄鹿摇头,说:“她想确认,另一个信号的来源。也就是说,她八成已经猜到是我。”
“那是什么意思?”
“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
“呃…哦。那,她接下来就会对我不利?还是对你?为了她的‘理想’。”
垄鹿注视着她,面对着这么一个时而聪明时而愚笨的脑子,终于败下阵来。
“你回去后,告诉她内容。”
“哦好,那以前怎么不能说?”
“…以前不让你说,是不想你再往里陷,不想让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你。现在再不说,你就有生命危险了。你怎么这么笨?”
濛禾低下头,小声的说:“以前不是这么笨的。”
垄鹿看着她的小脑袋,想起昨夜的梦。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听话?我不让她说,她就紧咬牙关。我让她说,她也不问理由。
“希望你以后也不是这么笨。遇事多动脑,不然想指靠谁?”
“指靠?”濛禾抬起头兴奋的说:“对了,我梦里的枯树发芽了哎!”
对面的人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说:“昨夜怎么不兴奋?”
“又不能见谁都兴奋咯…”
见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无赖相,对方又轻轻的抚了额头说:“出去。”
“你有办公室了不起…”濛禾抗议着站起身。
那人出去后,垄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那颗心才总算是平静下来。接着,她自己也站起了身。
濛禾照着指示做,回去后发现清城与文君都不在,就着机会说出了文件内容。
“昨夜里怎么不说?”宜兰坐在舱里,抬头问。
“昨夜里,我没考虑清楚。”
“对垄鹿这么死心塌地?”
“你够了啊,三句不离她是什么意思?”
“是你离不了她,不是我。”
“她又没触及你的利益,非逮着她干嘛?”
“现在是没有,将来可不一定。”宜兰站起身说:“看来,她知道的很多,都是你告诉她的。”
面对她的逼视,濛禾的眼神毫不退让。
“我会向组织上报你们的关系,防患于未然。”
“你开什么玩笑?既然你都知道她清楚你的身份,就该知道她并没有害你。她都没有举报你,你还上报什么?”
宜兰猛然捉住对方的手腕,说:“还敢维护她?你应该学习你的父亲,为了我们的理想和那些人站在对立面!”
“你的‘理想’已经让你发了疯,在我眼里,你根本比不上你口中的‘那些人’。”
“你!”
濛禾的手腕异常的疼痛,正苦于受制于人的时候,宿舍外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