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平记》艾也

17、一六

　　力是相互作用的，在古代，婆媳关系也是，聪明的女人会把婆婆发来的力转到丈夫身上，而愚蠢的女人就会把这股力憋着，直到儿子娶媳妇了，然后转移到媳妇身上，然后开始恶性循环。

　　这就是男人在婆媳的战争之中明哲保身，作壁上观的后果。

　　——林筱

　　秦枣以及众位姑娘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头顶上坐着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两人。

　　筱筱倒是察觉了，但是她并不在意，即使她的话语之中甚至涉及了头顶上的本人。

　　看完了戏——咳咳，重来，围观了自己孙女（侄女）们要做的大事之后，又偷听了两个小姑娘比较私密的谈话，这两位总算是默默无声地离开了。

　　“娘，这姑娘这么厉害您知道吗？”围观者之一秦锋看着旁边的围观者之二永安郡主。

　　永安郡主一身累赘的衣服一点也没影响她跳上跳下，她眼睛微眯看着远方，“说起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那林乐轩即使现在想起来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当年他了探花之后，就向当时在位的太宗自荐他术数学得不错，适合去户部，然后就在户部呆了整整三十年，别看现在的赵尚书颇受赞誉，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个赵尚书不如林尚书多了。
　　现在满满的太仓、官仓以及各乡镇的小仓全都是林尚书一点一点跑出来的，就是国库里面的银子，也是他顶着满朝的反对提高商税和商人的身份得来的，不然，依附于官员依附于世家的那些商人怎么会松口？
　　要不是那次出行巡查仓储情况路遇大雨，他生病无药，由于上山体滑坡阻路，最后回来的太晚了，耽搁了病情，导致最后重病而亡，他现在已经是位居宰相了。
　　他那次出行之前，还在那儿吹嘘，他一个孙女比那天聚会所有人的孙子加起来都厉害的多，我原来还不信，这姑娘那时候甚至还没四岁，哪里看得出什么，现在我倒是信了。”

　　秦锋砸了砸舌，“我只听说他们家的那位老夫人把林嘉宝宠坏了，还有那位老夫人性烈如火殉葬的事。”

　　永安郡主瞪了秦锋一眼，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那是因为林乐轩干的那些大事只用了十年，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落了幕，别看林家现在没落了就不当回事，西北北边南边那些将军哪个不念着他的好？就是朝中的老臣，除了你说的那两条，有谁说林乐轩的坏话？就是你祖母我，称呼他我也只会称呼他的字。”

　　这个秦锋倒是知道，因为林乐轩叫林渊，字乐轩，知道了他干的那些事之后，他倒是为自己的小伙伴的爹掬一把同情的眼泪，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前任，除非你比他更出色，否则，怎么都是被看不顺眼的命啊！

　　“那这姑娘这么折腾——”秦锋觉得自己真心是劳碌命，平时要上学，休沐了，还要为家里的一群人操心个不停。

　　永安郡主眯了眯眼，“随她们去吧，一群小姑娘想要做些事，就由着她们吧！她们有什么要帮忙的，搭把手就行。”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秦锋点点头，在母亲旁边开始絮叨他想法。

　　永安郡主哈哈一笑，手指再次点了点秦锋的额头，“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看最后的结果不就行了。”

　　秦锋默了一下，又道，“母亲会让她嫁给哪个侄儿吗？”

　　永安郡主看向秦锋，最终还是无奈的回答，“你的三位嫂嫂都不会愿意有这样一个媳妇，就是她们愿意了，林筱这个骨子里面很骄傲的小姑娘也不会愿意到咱们这样的家庭来。
　　你这样问我是你想娶她？”

　　秦锋想都不带想的摇头，“虽然她很有趣，但是她这么小都这么有想法了，长大了可怎么了得，我想要的是一个安分的妻子，而这位林姑娘可以说那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我可不会自讨苦之，然后自作自受。”

　　“我倒是很欣赏她，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倒觉得您应该苦恼的是和她在一起久了，我那几个侄女会变成什么样子，别最后嫁不出去了，才来后悔。”秦锋说完了之后飞快跑走了。

　　永安郡主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抬头看着天空的满天繁星，“到时候该苦恼的是我们这位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竟然奉女诫、女论语为女子必学，她现在这么贤惠，那么久最好就这样一直贤惠下去！”

　　筱筱心中无事的睡了一晚上，起来之后神清气爽，锻炼过身体之后，又独自绕着太清观转了一圈，呼吸了山间清新的空气，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去和道士们一起用餐去了——这就要感谢秦梅刚来太清观之时和小道童的愉快聊天了，秦梅从中得到了什么未曾可知，筱筱倒是知道了三餐的开饭时间以及用饭地点。

　　果然，筱筱到来之时，老道士大道士小道士正一一在往大殿里来，身着一件观里发现来的小道袍的筱筱就跟着走了进去，一起做了早课，然后心情好好的吃了早饭。

　　等到筱筱回到住所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黑着眼圈打着参差不齐的呵欠的一群小美女，今天是在道观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下午就要回去了，而这也意味着她们从山下带来的精致点心已经内部消耗完毕。

　　其实，筱筱一直挺好奇的，她们这些姑娘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夫人们住一个小院子里，而永安郡主单独住一个院子里，所有的少爷们又住在一个院子里，四老爷再单住一个院子，这几个院子相聚并不算远，那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几个院子里面的人，除了请安，竟然完美的避开了彼此——反正筱筱是没见到一起同来的除了这些姑娘们之外的人。

　　秦枣听了对着筱筱好一通嘲笑，“那些爷们所住的是和道长们混居的地方，三位夫人和祖母住在一起，咱们这个是单独在一个院子里，你呢，要不然就去看风景，要不然就足不出户，，哪里来的机会见到几位哥哥和弟弟？
　　好了，快吃，虽然不用和祖母请安，但是咱们今天还要讨论小细节呢，我看了，她们昨天都熬夜了，为今天做了充分的准备，咱们（看了看两个兴奋回看的两个最小的姑娘）——几个都要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咱们做的第一件大事，是一定要做好的。”

　　筱筱看看被放在面前的白馒头，从善如流的又吃了一个——太清观的馒头真的太好吃了，要不是在大殿里共同用餐每个人都只拿了两个，筱筱一定会多吃几个，没想到回到这里又看到了好吃香甜的白馒头，而且是想吃几个就吃几个——然后，筱筱发现她去拿第二个的时候，一起吃饭的姑娘们就一直看着她，最后，筱筱只能在这个早上止步于四个馒头！

　　——幸好她们不知道你已经吃了两个了好嘛！

　　筱筱则庆幸在靖北侯府里的时候，她每天早上都是自己用的，以后还是坚决不和饭量和猫食差不多的小姑娘一起用饭了！

　　吃过早饭，众位姑娘又拿出半夜奋斗的结果复习了一遍，然后就一起走到了昨天的会议现场——那个黑板的前面——纷纷坐好，和昨天一样，前面的几个位子她们自然没人选择。

　　她们都坐好了，以秦枣打头，筱筱次之，剩下三个按排行依次走来坐下。

　　秦枣依然保持着她的高冷姿态镇场，而筱筱则充当发言人的角色，另外三个，那就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筱筱觉得，在这个太清观里将一切规则制定好，回去就可以直接开工，也会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来办事，这样会省许多事，毕竟，所有的东西都是讨论出来的。

　　首先发言的依然是筱筱。

　　筱筱直接走到黑板面前，首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女”，然后才接着道，“我们已经确定这是我们以后努力奋斗的目标，那么，我想问一下各位姑娘，你们认为怎么才能把这个事做到实处，可以让所有女子受益，而不是只有一部分。”

　　首先站起来的依然是秦枣的表妹，只不过，这次是姨表，这位姑娘名叫陆炜，和秦棉同样是九岁，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是在场之中唯一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的，她父亲是一位将军，她爹现在就在北方和契丹族打交道，想当初她爹和她娘要去北方苦寒之地，实在是不忍心让小女儿也跟着去受苦，在知道了妹妹家里的女学可以进人之后，就把她塞了进来，可以说，因为父母都在远方的原因，没什么表现的欲望，也就表现得跟个小透明似的。

　　但据筱筱观察，这姑娘竟然是靖北侯府唯一和秦枣相处的不错的表妹。

　　陆炜站起来，拿出手中的纸张，“你所说的很是自相矛盾，一方面，要盈利，另一方面要让女子受益，我首先想要知道，你怎么做才会盈利？”

　　筱筱挑眉，她突然发现，秦枣的表妹哪一个都不简单，不过，聪明人才好对话，“单说女人生子，身为贵族，我们都知道，有些家庭家里面很混乱，混乱的程度，我们无法想象，而在那样家庭里面的女子一般而言过得都比较艰难。
　　虽然咱们的年纪都还小，但是有些事还是应该知道的，那就是虽然没有见过，但是都听说过的妻妾之争，她们争得一为男人，二为子嗣，而这样的人身上的钱才是最好赚的。”

　　陆炜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看着林筱眯了下眼，点了点头，“那好，我的意见是，想要保持公平，首先，不能用家里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在座的签了卖身契或者活契的下人都不能用，他们本身都受制于咱们这些人，但是就如昨天所说的，人就有私心，所以权责分明、公私分明是很有必要的，这种必要，不仅我们这些人，就是在那里面做事的，也一样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