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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骥良带实习杜芳流产 下午,马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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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马骥良带学生来病房见习。他带学生到舒曼他们病区见习还是第一次,他刚一进办公室的门,陈彩萍就热情地迎了上去,问道:“马教授,你怎么来了?”马骥良说带学生来见习半天,陈彩萍赶紧向大家介绍:“这是马教授,和我师姐一个教研室的。”
马骥良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舒曼,交给她一本书说:“这是一本美国刚出版的血液系统肿瘤专著,我想对你有用处,就带过来了。”
舒曼接过书,说道:“谢谢,只是我的英语水平不行,看这种原版书,太费劲了。”
马骥良也不在乎舒曼的几个同事都在办公室,热情地说:“看不懂可以问我啊,我不是一本活字典?”说得大家都笑了,只有陈彩萍一脸的不自在。
马骥良把等在大厅里的学生们喊过来,将他们分成了三组,其中一组跟着张文栋,还特别跟学生门强调:张博士学识匪浅,要好好跟他学;一组安排给宋刚带教,最后一组安排给陈彩萍带教,却没有给舒曼安排带教学生。
宋刚不干了,说道:“马教授,你偏心眼儿啊,怎么不给舒姐安排带教任务?”
马骥良笑道:“我并没有偏心,我给她安排了一个最难带的学生。”
舒曼问在哪儿?没想到马骥良指了指他自己说就是我,“我好久没上临床干了,现在的药物更新换代太快,我已经对临床工作有些陌生了,你负责带教我。”
宋刚会意得点着头说:“马教授高明,那我们也没话可说了。”又对分给他带教的见习学生们说:“走吧,带上20床到32床的病历,去病房实习。”
张文栋和陈彩萍也带着自己的见习生下病房去了。
舒曼从病历车里抽出十二份自己主管患者的病历,交给马骥良说:“拿着,下病房去学习。”
马骥良可是多少年没有替上级医师抱过病历了,一大摞塑料板外皮的病历加起来分量也不轻,他抱起来有些不习惯,就说:“适当的拿几个重点病人的病历可以吗?”
舒曼毫不让步地说:“你给你的学生上课,也要求他们适当地偷偷懒吗?”
马骥良自知理亏,笑了笑,赶紧抱起所有的病历,跟在舒曼的后面来到了病房。
舒曼毫不含糊地从第一个患者的病情讲起,适当地提问一些相关的基础知识,这对于马骥良根本不在话下。舒曼见马骥良只听舒曼讲,并没有象其他的实习学生那样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就把听诊器教给他说:“你给患者查查体吧,一会儿回办公室我还有任务交给你。”
马骥良不敢再含糊,认真地给每一个患者查起体来。舒曼主管的那些患者,看到舒曼带教一位年纪和她相仿的学生,都觉得好笑。不断地打量起马骥良来,心说这男的怎么会这么笨,老大不小了还没毕业。马骥良一开始并没觉得难为情,笑他的人多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回到办公室,张文栋他们几个也都带着学生回来了,学生们有的在看病历,有的在请教老师问题,诺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舒曼打开自己的电脑对马骥良说:马教授,这几位患者今天的病程记录还没有写,刚才我已经详细地跟你介绍了他们的病情,今天的症状、体征的变化以及医嘱的更改,请你书写病程记录。”马骥良的学生们听了舒曼的话,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老师,看他会怎么办?
马骥良没法子,只好坐下来从第一个患者写起,好在他干过几年的临床,加上他的记忆力惊人,虽然刚才没做记录,还是只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把十二个患者的病程全部写完了,然后,请舒曼坐下来修改。
舒曼认真浏览了一遍,发现除了一处别字,别无差错。马骥良把“胶体渗透压”,写成了“交替渗透压”,舒曼毫不留情地说:“请马教授解释一下,什么是交替渗透压?”马骥良趴到电脑旁边一看,是打完字没仔细检查,属于别字,当着自己学生的面,他也不敢狡辩说这不算是什么错误。因为他知道,医学文书不允许有任何错误,哪怕是别字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他赶紧承认自己书写不够认真,以后会注意。舒曼这才饶了他,说道:“嗯,看你认识错误的态度还好,这次见习给你打90分。”
马骥良连忙说谢谢,谢谢。学生们也完成了各自的见习任务,马骥良带着他们回学校去了。
马骥良一走,张文栋问舒曼:“马教授是你同学吗?”
舒曼点头说是的,张文栋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他和你那么熟,我看这人对你有意思。”
张文栋从来没有跟人谈论过此类的话题,舒曼和宋刚都不由的心里一惊,舒曼不禁说道:“张博士慧眼,怎么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
张文栋笑笑说:“我也是猜的,象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当年你的那些男同学会不动心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我猜错了,请别往心里去。”
他这么一说,舒曼反倒不好意思了,说道:“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马骥良和我,的确彼此有过好感,只是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陈彩萍在一边暗骂舒曼虚伪,原来她和马骥良曾是同学加恋人,还在大家面前装蒜、作秀,又暗骂张文栋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评价女人的好坏。现在办公室里就俩女人,还不是因为对我有意见,故意抬高舒曼,象舒曼这样一个没人娶的剩女,听见有人捧臭脚心里还不知多么得意呢。
周婉婷最近因为郑旭辉和杜芳的事情生气上火,牙龈肿痛了好几天,一吃饭就痛得她龇牙咧嘴的,怕舒曼担心,也没敢跟她说。正好今天下午事情少,就提前一小时从公司里出来,开车去舒曼他们医院口腔科开点药,然后接上下班的舒曼,一起回家。
当周婉婷从门诊楼三楼东侧的口腔门诊出来,突然发现杜芳从大厅西侧的妇科门诊那边出来,只见她脸色腊黄,似乎还有泪痕,低着头匆匆往外走,也没注意到从东侧过来的周婉婷。
周婉婷悄悄地跟在她后面,看见她去了停车场,上了自己那辆两厢的标志307,匆忙出了医院大门,全程未见到郑旭辉的影子。
舒曼心想杜芳来看妇科是怀孕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毛病?她又回到门诊三楼,走进刚才杜芳走出来的那个诊室,看见一位中年女大夫正在洗手,准备下班。周婉婷先问候道:“大夫,辛苦了,刚才我在口腔科拔智齿,拔牙前接到小妹电话,说她也不舒服,也在你们这里看病,这不,我刚拔完牙过来,她人呢?”一边说,一边舔着牙齿,装出一副刚拔完牙齿、依然很难受的样子。
那位妇科大夫问周婉婷小妹叫什么名字?周婉婷说叫杜芳。那位妇科大夫说:“奥,她刚刚走,你回去可得好好说说你这位妹妹,她身体这么弱,反复人工流产两次,再这样下去,不光是没法生孩子了,就连小命也得搭进去。这不,今天又做了一次,出了好多血,我刚才还责备她为什么不带家属来,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你赶紧给她打电话,看她在哪,把她接回去吧。”
周婉婷谢过好心的大夫出了诊室,慢慢走回停车场,心里五味杂陈,看来杜芳怀孕了,郑旭辉不是想要儿子吗?为什么还让杜芳流产?周婉婷是学医出身,她知道怀孕三个月以内是分辨不出性别的,而超过三个月孕期就无法在门诊做人工流产手术,只能住院引产了。她想,杜芳刚刚流掉的那个孩子可能并非因为性别问题,那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郑母的百般阻挠,杜芳无法嫁进郑家,才不得已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周婉婷不禁可怜起杜芳来了,这么娇弱的一个小人儿,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郑旭辉也真是渣男一个,连杜芳做人流手术都到场,万一杜芳在路上大出血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呀,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真爱?
周婉婷似乎瞬间看透了男女之间的那些所谓的恩爱,不过是在一个“忍”字上,女人必定要忍受对方的一切,包括对自己的不在意,方能得到男人的包容,周婉婷做不到像杜芳那样,可以忍耐一个男人对自己身体的无情摧残。由此可见,杜芳也并未象她在Party上说的那样,真正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只怕是郑旭晖根本就没有心,有的只是一个自私的外壳。是杜芳贪恋郑旭辉身上的那一圈光环而已,金融才俊、良好家世、堂堂仪表,太注重这些表面的东西,忽略了一个男人内在的品质,她周婉婷当初不也是被他身上那些物质的东西所吸引,委曲求全,自寻其辱吗?周婉婷不禁替杜芳担忧起来,她这样的小身体,怕是难以给郑旭辉生出一个他所期盼的男丁来。
舒曼到了下班时间,换好了衣服,却迟迟不见周婉婷打电话来让她下楼,难道周婉婷今晚要加班?她只得打电话过去问,周婉婷接到舒曼的电话,一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才知道早过了舒曼下班的点了,赶紧让舒曼下来,到停车场来。
舒曼上了车,周婉婷说她一个小时前就过来了,是来看牙的。舒曼一听,埋怨她怎么不告诉她,也没有陪她看病,周婉婷笑道:“不过是牙龈炎,小毛病而已,吃点消炎药就好了,还用劳动你的大驾?”又对舒曼说:“你猜猜我今天在你们医院碰到谁了?”
舒曼说:“不会是马骥良吧?”
周婉婷笑道:“马骥良我倒是在停车场看见他了,带着一群学生坐在医科大学的大巴上,我停车的时候,他们的车刚好要开,也没和他打招呼。上次他去过我们公司找他堂妹马丽娜办事情,还到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人比十年前胖了,也世故了一些,舒曼你觉得呢?”
舒曼笑道:“你不是一直劝我和他复合吗?现在怎么又说他世故了?”
周婉婷说:“人都是在变化的嘛,马骥良也不例外。他堂妹是我们公司检验室主任,我们公司不是专门做中药材批发兼出口业务的吗?有些项目我们检验室做不了,马丽娜就找关系在医科大学的实验室里做。马骥良没回国之前,马丽娜找的是她一位中学同学,她在医大教解剖学。你也知道,这种大学实验室本身不缺钱,也不在乎那点费用,可马丽娜在我们李总面前,钉是钉铆是铆,总是按照国际统一规定的检验标准价让李总拨款,每次,她把李总拨给她的经费,签名替领了,只付给医大实验室一小部分,再付给她同学一点操心费,剩下的统统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马骥良应聘到医大后,她又让马骥良找人做。至于马骥良是否也从中拿些回扣,我不敢妄下结论。”
舒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大概就是行业的潜规则吧,属于行业的不正之风,有些人就是喜欢钻这些空子,你们李总未必不知道马丽娜从中赚钱,如果走正常渠道,他也得出这些钱,不如在马丽娜面前讨个好,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以马骥良的人品,我觉得他未必会在乎这点回扣,不过是给堂妹帮个忙而已。”
听舒曼这么说,周婉婷不好再评论马骥良什么,就问舒曼马骥良去医院有没有找过她?
舒曼摇摇头说:“他今天下午还真不是故意去找我,是到我们病区给见习学生安排带教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马骥良这次回来的确变化不小。”
“是吧?连我都看出来了,老实交代,舒曼,你是不是再次被他打动了芳心?”周婉婷转过脸看了舒曼一眼问道。
舒曼马上笑着摇头说:“我们俩的感情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可能真的没有用心去爱过马骥良,至少对他没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所以,不要再让他抱有什么幻想了。”
周婉婷把车停进自家的车位,和舒曼下了车,神秘地对舒曼说;“我今天在你们医院还遇到一个熟人,是杜芳,她独自一人去做人流,你说可怜不可怜?”
舒曼说:“真够可怜的,所以说郑旭辉是十足的一个渣男,婉婷,你也看见了,跟这样的渣男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下场,以后彻底把这个人忘掉吧。”周婉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