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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墨香阁外定情吻 ...

  •   秦宣墨和戚君笑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末尾,两人一路交谈一路走,丝毫没有留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李玉人。
      待戚君笑行至桌前,蓦然一个转身,却见李玉人就猫在自己身后,蹑手蹑脚地跟着上前。
      戚君笑惊叫一声:「玉哥,你怎么来了?」
      秦宣墨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还想骗我?」
      戚君笑拉着他的胳膊将人转过身去:「我骗你作甚,人真来了。」
      秦宣墨对上李玉人笑意盈盈的眼珠,一时间竟有些窘迫:「你怎么来了?」
      李玉人笑道:「今日府中有尚庭打理,我得了闲,顺道过来看看。」

      秦宣墨将目光移向李玉人手中的茶壶:「怎么拿着茶壶?」
      李玉人想起方才那桩事端,不禁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回府之后再行细谈罢。」

      三人离了瑞祥戏园,一路上李玉人都在思索那位神秘看客的身份。
      看他穿衣打扮,行为举止,绝不像是寻常百姓。眼中没有经商之人的精明,身上不带读书之人的古板。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出一股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一看便是常年高高在上形成的习惯。几分像是贵族,几分像是王孙。但又不敢肯定,恐怕内有乾坤。

      李玉人一面想着,一面侧身望了一眼与他并肩走在路上的秦宣墨,嗅到他身上阵阵清香,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如此妙人,生得冰肌玉骨,想来不是贵胄也是王孙。
      只管往上面猜,怕是皇亲国戚都有可能。因又想到自己不过只是寻常百姓一枚,根本不配与他父子相称,心中难免感伤一阵。

      戚君笑走在两人身前,头也不回地向他问道:「玉哥,今儿怎么这么安静?」
      李玉人随口答道:「醒酒汤喝多了,齁得嗓子疼。」
      戚君笑笑道:「哪个煮的醒酒汤?不会是季多翎罢?」
      李玉人无奈一笑:「还真叫你给猜中了,小东西煮的玩意儿难喝得要死,里面不知道加了几罐子盐。我没喝几口,倒是尚庭喝得多些,估计这会子他嗓子眼儿里都能扣出盐粒来。」

      一番言论重新勾起了秦宣墨清早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一道冷眼扫向李玉人:「所以多翎煮的那锅醒酒汤,都让林叔喝了?」
      坏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李玉人尴尬一笑:「尚庭也醉得不轻,兄弟之间要懂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秦宣墨冷道:「既然你们这么受用,那今晚就叫多翎给你们两个一人煮一锅好了。」
      李玉人摇头苦道:「多翎那孩子还小,你怎么能让他一下子煲两锅醒酒汤呢?那可是要累残废的。只给你林叔一个人煮就好。」
      秦宣墨悠悠道:「那就只给你一个人煮好了。」
      「……」

      回到府上,戚君笑和秦宣墨卸了妆容,前者回了大通铺间,后者还在墨香阁里磨蹭。
      李玉人站在廊下等他,又是两人独处。
      夜色昏沉,月光不甚明朗。唯有阶前一盏常备的烛台,上面还在亮着一点火光。
      李玉人站在门口,却不进屋,而是随意找了一处廊沿坐下:「你是故意等君笑走的罢?」
      秦宣墨对着铜镜卸掉了最后一抹油彩:「话若是能当着他的面说,你在瑞祥戏园早就说了。」

      李玉人轻叹一声,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秦宣墨的火眼金睛。他将方才在「望江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秦宣墨,话毕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晚风吹彻,带来阵阵惆怅。
      李玉人起身来到镜前,动了动指尖,轻轻覆住了秦宣墨的肩头:「宣墨……」
      秦宣墨怅然一笑:「我知你担心什么,但你本不用担心。七岁之前我不在戏班,跟着爹娘过了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我知道自己家境如何,绝不可能有王孙贵胄般的亲戚。就算真是后来得势,突然之间变得家财万贯,那也和我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在戏班生活了十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现如今说要让我回去,怎么着也得丈量几许。到头来不是他们嫌我,便是我嫌他们,又有什么意趣?」

      李玉人纠结道:「可那毕竟有可能是你的家人,你总要见上一见,皆时鼻涕眼泪涕泗横流,你动了心,我可怎么办呢?」
      秦宣墨挑他一眼,耳根上似有绯红:「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矫情。有你在这府中,你还怕我不回来吗?」
      李玉人心头一动,借着烛光俯身看向秦宣墨纤长浓密的睫毛……
      一缕缕,一条条,光影颇似扇面一般细密。腮上两抹若隐若现的桃红,含羞待放,一张玲珑小嘴更是美不胜收。
      他缓缓握住秦宣墨的手掌,倾身在他脸上啄下一吻,吻似蜻蜓点水,但意义可谓非凡。
      秦宣墨没有拒绝,似是意犹未尽。李玉人胸口突突地跳,俯身再度吻上秦宣墨的下唇。
      由下而上一番厮磨,最终抵达两瓣香唇中间。灵巧的舌缓缓撬开宣墨的贝齿,卷起他藏在唇齿之后的丁香小舌。
      炙热的触感在彼此唇间交迭,呼吸声越发暧昧不明。似有银丝在期间交缠,带出一晌旖旎的缠绵。

      一吻终了,秦宣墨红着脸色出了墨香阁,剩下李玉人站在镜前,静听中庭沙沙的叶响。
      李玉人望着秦宣墨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淡淡的墨香:「有了这个,我便不怕你不回来了。」

      ————
      皇宫大院层峦叠嶂,高低起伏,和绵延万里的表里河山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沟壑难平,一样都是暗潮汹涌。
      傅颜青坐在绘有立体九龙戏珠的龙椅上,连靠背都不敢靠。
      这一阵朝中的奏折又日渐多了起来,饶是傅颜青正值青年,伏案久了也有些力不从心。

      他放下狼毫,两手撑开,做了一个开背,挑眉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待命的内侍总管:「宋敬鸣。」
      宋敬鸣躬身上前,低眉笑道:「奴才在。」
      傅颜青冷道:「段巍那个老东西还在私底下嚼舌根吗?」
      宋敬鸣面露难色:「这……」

      傅颜青横他一眼:「说。」
      宋敬鸣欠了欠身,照实说道:「听说昨天晚上又约见了内阁学士贺大人,说是不让他的嫡孙女嫁进宫来,不然……」
      傅颜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然什么?」
      宋敬鸣为难地放低了声音:「不然将来珠胎暗结,诞下龙子,恐江山社稷落入他姓之手。」
      傅颜青一掌抓起放在桌上的白瓷茶碗,砰一声摔在了案前:「混账东西!」

      大殿之内,一干内侍宫女噗噗通通跪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皇上息怒……」
      宋敬鸣也赶忙跪了下来,躬背抱腿缩成一团。
      傅颜青喘着粗气,渐渐向后靠去,一下顶在针尖似的龙须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敬鸣趁势抬了抬头,向傅颜青劝道:「皇上切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段大人年过花甲,有些不明事理也无可厚非。皇上大可不必因为他的谰言耿耿于怀,您是先皇白字黑字册封的新皇,难道还会怕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宗正(管理皇室宗族事务的大臣)吗?」

      傅颜青怒道:「话虽如此,朕登基不过两年,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倘若在这个时候传出血统不纯的非议,朕以后还如何在朝中自处?」
      宋敬鸣愁得拧起了眉头:「那依皇上之见?」
      傅颜青挺了挺脊背,露出一脸狼子野心之色:「段巍不是说姓秦的才是先皇的亲生骨肉吗?管他是或不是,斩草先除根,一下子把他连根拔起,看那个姓段的还有什么说辞。」
      宋敬鸣展颜一笑,渐渐直起了上身:「皇上英明。」

      傅颜青长出了一口气,单手托腮靠在桌前:「对了,朕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宋敬鸣笑着站起身来,凑到傅颜青身前说道:「都查妥了……那日下午皇上在瑞祥戏园里看见的那位公子名叫李玉人,是五方街阳春巷里乔氏梨园家的伶人,不过现已二十有九,不怎么出来唱戏了,退居梨园内部做了管事兼账房,每日做些登记发俸的琐事。」
      傅颜青略一沉思,微微拧起了眉头:「乔氏梨园?那不就是秦宣墨所在的梨园吗?」
      宋敬鸣躬身回道:「正是。」
      傅颜青冷哼一声:「这个乔氏梨园还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宋敬鸣凝着傅颜青的侧脸,低声向他说道:「要不要奴才……」
      「不必。」傅颜青抬手打断了宋敬鸣的话,眸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玩味,「这次,朕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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