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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穆王贤王难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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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游川笑着饮下女眷递来的酒,玩味地瞄了李玉人一眼:「李公子别来无恙啊。」
「托王爷的福,活得甚好。」
傅游川遥遥看见戚君笑就站在李玉人身后不远的地方,嗤了一声:「李公子若是为了君笑的事情而来,本王劝你还是三缄其口。毕竟皇兄在上,本王不能任意妄为,但如果事情闹得太僵,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李玉人浅浅一笑:「那倒不会,因为李玉人此番是来助王爷一臂之力的。」
「哦?」傅游川起了兴趣,轻轻勾了勾唇角,「你要帮本王给七哥做媒?」
李玉人点了点头:「正是。」
傅游川轻笑一声:「这倒是出乎本王预料了。」
李玉人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我们这些做伶人的,难免有些龙阳断袖的倾向,君笑自己不知道,并不代表他没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贤王同君笑如何,我们这些外人看得是一清二楚。出来营生,为的不就是寻条出路?眼下有了这条更为便捷的道路,岂有理由不走呢?我身为君笑的大哥,自然有责任替他安置一个更好的去处,而贤王,便是在下认定的最好的去处。」
傅游川眉眼一动,飞了一道笑意在唇角:「这么说来,李公子和本王倒是能结为同盟了。」
李玉人笑道:「如果王爷肯赏脸,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傅游川哈哈一笑:「里应外合,果然妙哉。既如此,本王就与你结为同盟,尽早成全我七哥同君笑这段天作之合的姻缘。」
「那就有劳穆王多费心了。」
戚君笑忐忑不安地候在车旁,时不时看看李玉人的背影,时不时又望望傅祁杉老僧入定的模样,一颗心悬在当中,纠结得满腹愁肠。忽见李玉人转身回来,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凑上前去向他问道:「玉哥,如何了?」
李玉人迎着君笑来到一处空地:「穆王这边已经妥了,眼下就看贤王如何选择。成或不成,就看贤王一句话。只是这一道我爱莫能助,只能靠你自己前去游说。下一段路,你同贤王一道乘车,就说是穆王派你过去服侍的,找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到底怎么想。」
戚君笑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又向傅祁杉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飘摇的旗帜之下已经没了傅祁杉的身影,他正掀开车帘往马车里钻。戚君笑连忙辞别了李玉人,匆匆来到傅祁杉车前:「王爷。」
傅祁杉回身望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是穆王让我来服侍王爷的。」
傅祁杉冷道:「回去告诉他,本王不需要服侍。」
戚君笑为难地回头看了李玉人一眼,李玉人给他递了个继续追击的眼色。戚君笑咽了咽唾沫,索性醒着头皮跟在傅祁杉身后,也钻进了马车。
傅祁杉瞪他一眼:「不是让你走了吗?」
戚君笑抖道:「王爷让我回去,穆王又要发难,到时候受罚的还是我。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王爷这里,倒还落得安心一些。」
傅祁杉古怪地瞄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戚君笑尴尬地收起双手,整个人缩成一团,活似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有顷,车队再行,浩浩荡荡地去向避暑山庄。戚君笑没着没落地躲在车角,一路纠结着到底该怎么跟傅祁杉开口,纠结来,纠结去,反倒弄得坐在一旁的傅祁杉浑身难受。傅祁杉看他一脸窘迫之样,率先开口问道:「服侍就好生服侍,摆着一张苦瓜脸做什么?」
戚君笑身子一震,连忙去到傅祁杉身边,笨手笨脚地倒起茶来。车身不稳,茶水洒得满地都是,傅祁杉越看越窝火,索性一把挥手夺下戚君笑手里的茶杯:「罢了,你还是一边呆着去罢。」
戚君笑眼眶一红,僵硬着身子重新缩回角落,那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
傅祁杉忍了忍怒气,将茶杯放下:「本王还没说你失职,你倒先哭上了。」
戚君笑无辜道:「我这不是还没哭呢么……」
傅祁杉瞪他一眼:「你还敢顶嘴?」
戚君笑缩了缩脖子:「小人不敢……」
傅祁杉又剜了他一阵,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纠结了这么久,到底想跟本王说些什么?」
戚君笑颤了颤声:「王爷都看出来了?」
傅祁杉瞄他一眼:「情绪都写在脸上,本王想看不出来都难。」
戚君笑犹豫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既然王爷都看出来了,小人也就不必再继续遮遮掩掩了。其实穆王派我前来,就是想跟王爷要个说法。这几日我一直住在穆顺王府,可是也不曾见王爷派人前去过问一声……所以就想过来问问,看王爷是打算将我弃给穆王了吗?」
不曾过问并不代表一无所知,傅游川在贤恭王府安有眼线,傅祁杉在穆顺王府同样安有眼线。这几日戚君笑过得也算如鱼得水,吃穿用度傅游川都没有亏待过他,更没有召他侍寝之类的不良举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有需要傅祁杉过问的事情,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往穆顺王府跑躺来回呢?
「本王又不曾拥有过你,何来的『弃』你?」
戚君笑面露难色:「话虽如此,可王爷毕竟留我在王府宿过一夜,而且我也当着众臣的面认了王爷做霸王,现如今王爷这么说,是要把你我二人过去的交集都撇得一干二净吗?」
傅祁杉道:「若论过夜,你在穆顺王府待过的天数比在贤恭王府多上数倍,若论贺宴当日的事情,真心或是假意,不用我说,你心里自然清楚。你我二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又何来『撇清』一说。至于穆王那边,你若想留,本王必不阻拦。」
眼看胜利在望,戚君笑忍不住有些喜形于色,微微舒开眉头,轻轻勾起了唇角:「王爷此话当真?」
傅祁杉拧了拧眉头:转变如此之快,真是无情无义……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戚君笑松了口气,再也没了方才谨慎小心的姿态。
傅祁杉从旁观望他的一举一动,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穆王待你比本王好吗?」
戚君笑一愣:「这、这倒没有……可是王爷为何要突然问这个?」
傅祁杉冷哼一声:「良禽择木而栖,本王只是想要知道你乐意投奔穆王的原因罢了。」
暂且不说戚君笑还没有投奔穆王,就是真的让他抉择,八成也会投奔贤王。现如今让他编造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戚君笑思索了片刻,腼腆一笑:「可能是因为穆王比较随和罢。」
傅祁杉凛了凛眉峰,没说什么。但是戚君笑从他略显隐忍的表情中已经读出了自己的回答有些不妥,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改了口:「又可能是因为穆王不喜男色?」
傅祁杉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戚君笑的脑瓜仁疼了三疼:「还是因为穆王长得好看?」
傅祁杉怒瞪了君笑一眼:「你说本王没有穆王好看?」
不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怎么傅祁杉对自己的容貌还这么在意呢?戚君笑苦了苦脸,连忙摇头否决道:「小人自小就眼拙,看不出来美丑。」
傅祁杉不以为然,冷冷地剜着戚君笑:「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戚君笑吓得一抖,再也不敢随意胡乱说话了。傅祁杉哼了一声:「本王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本王原也不甚在意,早在贤恭王府的时候本王就跟你说过,你想走,走就是了,没必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戚君笑无辜道:「可是穆王他……」
傅祁杉打断他的话:「那就不是本王能管得住的范畴了。」
戚君笑苦了苦脸,仍旧缩到车角去了。李玉人让他过来打探口风,说了没有两句就露了馅儿,早知道他就应该让李玉人挑大梁,省得自己坏事。戚君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到最后又红了眼眶。
眼看戚君笑又开始哭哭啼啼,傅祁杉颇为恼火:「本王不都许你自由之身了吗?你还在这里哭什么?」
戚君笑心想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先哭个痛快再说,于是索性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小人只是想哭而已,王爷连这个都要管么。」
傅祁杉也很是气恼:「你还要埋怨本王?」
戚君笑哭道:「小人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心里委屈,眼泪止也止不住……」
傅祁杉顿了片刻,长出一口气道:「别哭了。」
戚君笑抽了两声,哭声还是没停。
傅祁杉叹了一声,难得地放低了姿态:「大不了本王向穆王讨了你来,再还你自由便是。」
戚君笑心头一动,眼泪总算有了停下的迹象。他一面断断续续地止住眼泪,一面小心翼翼地偷偷探了傅祁杉一眼。傅祁杉轻嗤一声:「这下你满意了?」
戚君笑不好意思回话,只是略略收住了眼泪,仍旧缩在车角,但是眉目间再也没了方才的愁绪,而是成了一片浅浅的笑纹。
车队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抵达了避暑山庄。舟车劳顿,各方人马都想先休憩片刻。内侍婢女早已为皇上、王爷乃至各位大臣准备了各自的厢房,分别安排在不同的院落。傅颜青所住的清凉殿位于避暑山庄的中轴线上,是整个山庄之内最为尊贵的位置。李玉人因为傅颜青的缘故,也能破格享受一番万人之上的待遇,同他一道住进了清凉殿。
清凉殿之所以清凉,除了外界自然环境的缘故,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因为其地下覆盖着极其广阔的冰窖,内有寒冰用来消暑。外界的树木覆盖加上内部的冰层降温,致使整个清凉殿内酷爽非常。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也不会有闷热难耐的感觉。
李玉人躺倒在一缕竹席上,仰头看着大殿上的木制房梁:「以前没人伺候的时候也不觉得,现如今成了蠹虫,越发觉得自己惫懒了。」
傅颜青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顺手捏了一颗莲子放在嘴里:「朕也觉得你越来越圆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