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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入宫献唱选错曲 ...

  •   话虽如此,可是傅颜青一晌欢愉,到头来李玉人还是得重新梳妆,眼看贺宴时辰将到,李玉人索性胡乱画了几笔就出门了。戚君笑和林尚庭早已候在府外,三人一道乘车去向宴席所在的大殿。
      殿外已有几人正在等候,看样子是在闲聊。李玉人,戚君笑和林尚庭凑到跟前听了几句,也没什么趣味,于是就又退下来,在殿外的一处角落里静静地等着。

      俄而有个衣冠招摇,眼带桃花的王爷走上殿阶,冲着众人问了一句:「哪个是戚君笑?」
      众人纷纷回头望向戚君笑,戚君笑身子一抖,弱弱地看向来人:「我是……」
      傅游川踏过一众狐疑的视线,径直来到戚君笑面前:「人长得倒是挺标志。」
      戚君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也不敢随意接话,只能陪笑两声,继续装傻充楞。

      傅游川瞄了一眼戚君笑身上的戏服:「《霸王别姬》?」
      戚君笑点了点头:「是……」
      傅游川啧了一声:「这是你们自己选的曲目?」
      李玉人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忙追问道:「这个曲目有什么不妥吗?」
      傅游川狐疑地看了李玉人一眼:「本王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点儿耳熟?」
      李玉人尴尬一笑:「总不至于是之前听过在下唱戏罢?」
      傅游川自言自语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就罢了,不提这事。贤王不喜欢《霸王别姬》这首曲子,保守起见,你们还是尽快换一支的好。」

      傅祁杉常年征战四方,身边不乏随行的宠姬,其余那些倒也不甚重要,唯有一个名叫烟桃的女子,深得傅祁杉宠爱,可是几年前随他出行的时候却意外感染顽疾死了。如今李玉人他们在傅祁杉贺宴的时候唱《霸王别姬》这种曲子,听来总是不太吉利。前尘往事,傅游川不好明说,只能委婉地提示他们。
      李玉人早就想到这首曲子指不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当初傅颜青也不会露出那种隔岸观火的笑容。但他还是太过大意,没有把这件事情做到周全。眼下已经临近贺宴,突然更改曲目,难免会造成恐慌。届时如果戚君笑和林尚庭表现不好,他们三人又该何去何从?

      李玉人拧起了眉头:「话虽如此,可是时辰马上就到,现在再改还来得及吗?」
      傅游川又一次提示道:「不改便不要唱了,少这一个不少什么,但多这一个……可就多出大麻烦了。」
      话已至此,无需再说。傅游川转身离去,李玉人,戚君笑和林尚庭三人却面面相觑。无论是戏服还是曲子,他们都已经拍板钉钉了,事到如今再让他们更改,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可是依照傅游川所言,《霸王别姬》这首曲目根本就不能用来献唱。更改曲子已是迫在眉睫,众人只有尽快商量出一个对策,才有可能平安度过此劫。

      眼看李玉人和林尚庭已经开始就傅游川的话面色凝重地商讨起来,戚君笑却独自一人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李玉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三弟,你怎么了?」
      戚君笑抖了抖睫毛,忽而上前说道:「饶是咱们改了曲子,这一遭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这都是我闯下的祸端,理性由我一个人来偿。二哥你就不要上场了,让我一个人上台献唱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尚庭惊道:「这怎么成?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怎么到了生死关头,你却要让我背信弃义呢?」
      戚君笑苦道:「二哥有所不知,我此前已经得罪过贤王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我。既然明知前去就是一死,我又何必牵连上你?玉哥那场戏与我们不同,想来应该不会有事。唯一一场生死攸关的戏就是《霸王别姬》,我只要上去将虞姬的部分单独唱完,这也勉强算是一出献唱,不至于落人口实。但若是贤王发怒,降罪于我,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早晚都是一死,正好将这一劫顶过,也算是一件功德。」

      「可是……」林尚庭还要强辩,里间的宴席却已经开场。李玉人回头望了一眼,几批开场的舞女已经纷纷舞着长袖入了场地。傅颜青在席上举杯致辞,在座的众人也都纷纷举杯与他遥遥相望。话音落罢,一时间觥筹交错,开怀畅饮,贺宴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二哥莫再多说,君笑心意已决。」戚君笑在一片歌舞丝竹中跪了下来,抬头含泪说道,「如果不能得二哥应许,我就当场触柱而死。」
      林尚庭赶忙将戚君笑扶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又是下跪,又是触柱的,你是要恐吓我吗?」

      戚君笑苦笑道:「那我就当二哥答应了。」
      「什么就答应了,让做弟弟的平白无故出去送死,那是我林尚庭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戚君笑甩开尚庭的手,作势要往柱子上撞:「那二哥就是要我死……」
      「哎你这……」林尚庭一把拉住戚君笑的胳膊将他拖了回来,「不是说了有话咱们好好说嘛。」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二哥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横竖我都是一死,其他的也无所谓了,只求你能替我把老家的爹爹娘娘和弟弟妹妹照顾好了,我也不至于死不瞑目了。」
      说着说着,戚君笑就要落泪。李玉人忙将他揽住,揉了揉他的肩头:「哭什么,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你事先说自己得罪了贤王,过程到底怎样,现在全部告诉我。」

      戚君笑抹了抹眼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偶然想到自己被傅祁杉压在书桌上的一幕,脸上不由起了一层红晕。李玉人越看越觉得稀奇,抬头飞了尚庭一眼:「你先起开。」
      林尚庭惊道:「为什么?」
      李玉人啧道:「兄长说话你就听着,哪有你顶嘴的份儿?」
      「……」

      李玉人把林尚庭支开以后,戚君笑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玉人,行军壶,生病昏倒,丢项链,被人误会,就连细枝末节的琐事也一件不落。李玉人听罢戚君笑的述说,脑中忽成一计,他附在君笑耳边低语了几句,戚君笑脸色一红又一白,拧着眉毛扭过头来:「一定要这样吗?」
      李玉人道:「那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戚君笑纠结了片刻,为难地点着头应了下来。李玉人这才将林尚庭叫了回来,大手一挥,跟他说道:「你不用唱了,留你一命,跪恩罢。」

      林尚庭惊道:「玉哥你也同意让三弟自己一个人去送死?」
      李玉人无奈道:「他一个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带上你,那就是真的没戏了。」
      林尚庭不解李玉人是什么意思,还要再行追问,可是里间丝竹已停,紧接着就是戚君笑上场。李玉人拍了拍林尚庭和戚君笑的肩膀:「你们信我吗?」
      林尚庭和戚君笑齐声回道:「信。」
      李玉人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锣声一响,戚君笑凄然一笑:「成过不成,也就是这一遭了。」说罢不顾尚庭的阻拦,愣是一个人跨过高高的红木门槛,来到了大殿之内。
      虞姬一出,场内立刻一片哗然。一众王爷大臣议论纷纷,有的神色惶恐,有的落井下石,议论声此起彼伏,大有盖过锣声的势头。
      戚君笑立在人群当中,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彷徨无措,而又不得不勉强支撑起自己羸弱的身子,以防被虎狼拆吞入腹。他的视线扫过傅祁杉所在的位置,心里猛然一个咯噔。只见对方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折射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愤怒团团相簇,仿佛一场烈火将君笑吞噬殆尽。
      戚君笑忍不住抖了抖双腿,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硬是转移了视线,捏着衣袖唱了起来:「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戏文到了此处,该是项羽唱段,可是台上没有项羽,板声便渐渐沉了下来。乐音一沉,更显得四下一片死寂。
      方才议论纷纷的众人停了话头,台上唯一一个伶人也停了唱段,整个大殿之上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将李玉人、戚君笑和林尚庭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火烧火燎的感觉萦绕在戚君笑喉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似尖刀般刺向戚君笑,他从未经受过这种芒刺在背的瞩目洗礼,一时间激得浑身冒汗,厚厚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淌进衣领,瞬间就沾湿了背后的戏服。

      这其中最令戚君笑胆寒的,当属贤王傅祁杉的目光。那道本就锐利如鹰的眸子现在更是多出了两倍于方才的怒火,几乎就要将整个大殿通通点燃。戚君笑错了错脖子,但仍是没能避开傅祁杉的视线。他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躬了躬身,算作结束礼。
      此举再度引来众人非议,大殿内总算响起了其他声音。戚君笑暂且松了口气,打算躬身离开大殿,仍旧从原路返回。
      然而正当这时,傅祁杉突然冷冷地喊了一声:「慢着……」
      戚君笑身子一抖,退到一半的步子只能停在原地。他艰难地闭上双眼,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方才惊恐万状的表情,但是颤抖不已的声音还是将他的恐惧暴露得彻彻底底:「王爷……有何吩咐……」
      傅祁衫剑眉一凛:「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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