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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汤包做饵育多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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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唇,似有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却也不知究竟是什么香味,迷得人七荤八素,不能自已。
温度在彼此的呼吸中逐渐攀升,每一次触碰都无限痴缠,直到李玉人缓缓睁开双眼,从余光中瞥见傅颜青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唔……」李玉人一不小心咬在傅颜青嘴上,疼得对方身子一缩,当即叫出了声。这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呼,霎时间将李玉人惊得睡意全无。他连忙起身向傅颜青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跟人接吻却被咬了嘴唇,这种事情传出去傅颜青都觉得丢人。他没好气地瞪了李玉人一眼,方才积累下来的好心情瞬间变得荡然无存:「你说呢?」
梦里还极尽缠绵,醒来就翻脸不认人,饶是李玉人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眼看傅颜青的嘴唇上已经肿起了紫色血块,李玉人甚是难为情地摸了摸他的下巴:「肿起来了,要尽快上药才行。」
傅颜青从地上坐了起来,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唇,果然有处不小的内伤。他又剜了李玉人一眼:「踏青就踏青,睡什么觉。」
「那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话说到一半,李玉人忙识相地噤了声。推卸责任这种打情骂俏的话就不要在傅颜青身上适用了,如果又惹恼了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踏青到此为止,傅颜青扫兴而归。宋敬鸣见他一路捂着嘴巴上了马车,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傅颜青瞪他一眼:「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宋敬鸣忙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回道:「是,公子。」
马车晃到梨园门前,已是过了午时。李玉人顶着饥肠辘辘的晕眩感,愣是摸进了通铺的大门,忙东忙西地替傅颜青找消肿的药膏。
药膏是早先林尚庭拿来备用的,说是怕自己喝酒摔了,提前备下一瓶。李玉人听后只觉得稀奇,尚庭喝了酒摔在哪里他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还要让他一个厢房一个厢房地挨个去找吗?后来李玉人一打听,这才知道林尚庭给每个伶人都备了一瓶,就等他们一起出去找人。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愣头青,李玉人才能及时拿出这瓶药膏。倘若傅颜青来了府里坐着,李玉人又拿不出药来,唯唯诺诺地跟人家解释一句:「对不起,我们府上太穷,买不起这种药膏,还是请公子回家上药罢。」届时岂不是尴尬得要死?李玉人后怕地摇了摇头,拿着药膏和药棉去了傅颜青身边。
伤在嘴上,不能马虎。李玉人先是替他抹了药酒,后又替他上了药膏。上药期间,傅颜青老实得很,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反倒是替他上药的李玉人,一看到那人的嘴唇,脑中难免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幕,一来二去,多少有些尴尬。
偏偏傅颜青还特地火上浇油,扫了李玉人一眼:「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李公子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却不想,原来如此开放。」
李玉人脑中闪过冬雪那夜傅颜青将他推在墙上的场景,着实为自己言行不一的举动默默流了一把冷汗:「只是以为做梦而已。」
傅颜青根本不信李玉人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悠悠地倚在床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见你平日里不正经惯了,就连晚上做的也都是春梦。」
李玉人无可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替傅颜青上药。
这当口两人都不说话,屋里突然静了下来。倏忽一声咕叽咕叽的声响顺着李玉人的肚子爬了出来,迂回曲折地绕到了傅颜青耳中。他瞄了一眼李玉人的肚子,招手让宋敬鸣过来听候吩咐。
傅颜青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宋敬鸣就机智地说道:「黄鹤楼的灌汤包这会子想来应该出了。」
傅颜青颔了颔首:「速去速回。」
黄鹤楼是京城有名的灌汤包子铺,李玉人赶场的时候曾多次从那里经过,但至今未经尝过他们家有名的汤包。据听闻这汤包甚是珍贵,无论做法还是配料都多方保密,不少食客们慕名而来,却都无法尝出其中的精妙。而且汤包每日的供应数是有限的,先到先得,后到没有,同一天之内,宰夫绝不再蒸第二笼,因此这汤包也就越发珍贵起来。
李玉人怕宋敬鸣去了也买不到,回来还得挨一顿训斥,忙将他叫住,又多嘱咐了一句:「他们家的素面也很有名的。」
宋敬鸣顿了顿脚步,脸上一怔,似是不知该怎么给李玉人回话。傅颜青倒是大方得很,淡淡地飞他一眼:「他们家不卖素面。」
李玉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不要说话。时至今日,李玉人总算明白了古人诚不欺我的深刻道理。他尴尬地红了红老脸,扭过头去不再说话。宋敬鸣欠身一笑,一溜烟儿出了梨园。
药膏上罢,汤包也买了回来。李玉人尝了一口,果然汤鲜味美,不可多得,又惦记着季多翎爱吃包子,私下给他留了一个。一顿饭毕,傅颜青领着奴才离了府园,李玉人就将季多翎叫了过来。
「多翎,三天前玉哥让你撒谎,你却给我搞砸了,弄得严公子很是生气,责罚玉哥三天三夜都不能睡觉,黑眼圈都肿成咸鸭蛋了,你说该怎么办罢?」
季多翎无辜道:「这本来就不是我应该负担的责任,谁叫你命里犯桃花,乔老板请个教戏先生都能惹出事端?」
小屁孩儿还挺聪明……
李玉人板起一张脸来,佯装怒道:「那照你这意思,玉哥就是熬夜累死在床前也是活该了?」
季多翎回了回语气:「那怎么会?」
「那你说该怎么办罢?」
季多翎露出一抹惭愧的表情:「要不……下次我学聪明点儿?」
李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下回谎撒得好,玉哥有赏。」
季多翎眼睛一亮:「赏什么?」
「黄鹤楼的灌汤包。」
季多翎嗤道:「你可别胡说了,黄鹤楼的灌汤包可是千金难求,就你赚的那点儿工钱,买个包子皮都不够。」
玉哥啧道:「这么瞧不起你玉哥,小心一会儿没后悔药可吃。」
季多翎瞄他一眼:「怎么着?你还能立马变出来一笼不成?」
李玉人笑着拿出最后一个汤包:「一笼变不出来,一个还是变得出来的。」
季多翎一看竹笼屉上的标签,果然写着黄鹤楼三个小字,惊得眼圈一瞪,一把抢过李玉人手里的笼屉,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真的是黄鹤楼的汤包啊!」
李玉人笑他:「刚才不是还说你玉哥的工钱连包子皮都买不起吗?」
美食当前,再多谎话都能撒得天花乱坠。季多翎笑着放下笼屉,狗腿子似的凑到李玉人身前,又是替他捏肩,又是替他捶腿:「买不起包子皮,买得起包子馅儿。」
李玉人受用地眯了眯眼睛,指着肩膀右侧说:「再捏捏这边儿。」
「好嘞。」季多翎脱了鞋跪在床上,替李玉人好好地捏了起来,「不过玉哥,说老实话,这包子不是你自己买的罢?」
李玉人如实说道:「是严公子买的。」
季多翎疑惑道:「他都肯给你买黄鹤楼的包子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他撒谎啊?」
李玉人叹道:「这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怎么讲?」
季多翎年纪尚小,就是跟他解释了他也不会明白个中厉害。李玉人想了片刻,还是决定随便扯个胡话把他糊弄过去:「我问你,黄鹤楼的包子为什么比五方街卖的好吃?」
「因为贵。」
「为什么贵?」
「因为少。」
李玉人笑道:「少就意味着难得,只有难得的东西,人们才会珍惜。我若是那么容易上钩,严公子就不会珍视我了,到时候别说是黄鹤楼的包子,就是五方街的包子,他也不会再买给我了。」
深入浅出,季多翎果然立刻明了:「哦,我明白了,玉哥这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呢。」
李玉人尴尬一笑:「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可千万记得,下次严公子再来的时候,你就跟他说我不再,出去办事去了。」
季多翎点了点头:「放心吧玉哥,就是为了黄鹤楼的包子,我也不会再把这事儿搞砸了。」
李玉人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