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君识花香皆有缘【1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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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座山之后，很远很远的地方。”
萧子云伸手理了理林奕阳被风吹乱的发，柔声道：“飞云谷是什么样的，给我讲讲吧。”
林奕阳轻笑出声：“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
萧子云很坦然：“一开始察觉你在岐华庄的目的不对时，确实派人查过你。”
“你倒是坦白。”林奕阳失笑，“查出什么了？”
萧子云无奈：“该查的没查到，反倒查出了一连串的江湖龌龊事，不说也罢。”说起来，查出林耀峰与飞云谷的事有关，也正是那时候的事，随后便接二连三地发现了江湖中不少人失踪的事。只是这些事萧子云没与林奕阳说过，但当日林奕阳的语气，显然早就知道，也不知他暗地里调查到了什么地步。
林奕阳看出萧子云所想，温声道：“其实我查到的东西不多，很多都是在岐华庄有所发现后，才把线索联系起来的。”
萧子云点头，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下头的街市喧闹起来，林奕阳看着点点灯火，开口道：“飞云谷啊……你知道我是师父捡回谷养的吧？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和师父住在飞云谷，我不知生身父母是谁，也不知自己是否还有什么亲人，故而飞云谷于我来说，不仅是一个门派，更是我自小生活之地，是我的家。”
“飞云谷里一直很安静，一开始只我和师父两个，小厮丫头也少，因为谷里的规矩都是不怎么说话的。后来师父又收了二师弟，比我小几个月，一张脸总是冷的，除了跟师父学功夫便是来与我比剑，不活泼也不可爱，一点也不想小孩子。”林奕阳笑着摇摇头。
“那他大概是要被你气着了罢，有个武功比自己高的大师兄，还怎么挑衅都不生气，换作我也十有八九要生气的。”萧子云温柔地看着他。
林奕阳微微挑眉：“你怎知道？”
“一看你便知你小时候的性子了。”萧子云弹弹他的额头。
林奕阳无奈地笑着躲开：“是啊，那时还小，也不清楚小孩子的心理，只觉得师弟大概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每次见我都冷冰冰的要比剑。”
“说你师弟不像小孩子，我看你才早熟得厉害吧。”萧子云笑着摇头道。
林奕阳接着道：“再后来，三师弟和小师弟先后入了师门，谷中才开始热闹起来。”
“三师弟练剑十分有天赋，就是有些不着调，老带着小师弟跑出谷玩，每每去找人，十次有八次是找不着的。也因此，小师弟被他带得总想躲懒，只是那个时候小师妹入了师门，我和师父开始养孩子，对小师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养孩子？”萧子云不解。
林奕阳解释道：“琉璃进谷那会儿太小了，不爱走路，大部分时间要人抱，又爱哭的厉害，只好我、师父和师弟几个每天抱着哄。”他想起那时琉璃那时还握不好勺子，她又不让丫头们喂，只吃自己和师父给的，师父这人忒没耐心，所以这事基本就被自己给包圆了。想着觉得有趣，便笑了起来。
萧子云闻言内心开始嫉妒。
我也要你抱着哄。
林奕阳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开始神展开，自顾自道：“等琉璃再长大些，谷里就更热闹了。三师弟拐出谷的人多了一个，每每回来都拉着一马车的东西。小师弟和小师妹年纪差不多，每天拿着木剑在谷里打打闹闹，打到头就开始哭，哭一会儿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报复对方，你喂我喝墨汁我给你烧被子的，整日鸡飞狗跳。”
萧子云开始想象那时也不算大的林奕阳整天跟在两个小屁孩后面收拾残局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一定很辛苦。”他可不相信许寥云那性子会照顾小孩子。
“是很辛苦，不过也很有趣，你永远也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折腾人的点子。”林奕阳道，“尤其是二师弟每每被波及，一副努力压住怒火的样子，实在很有趣。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个小孩子。三师弟则永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小师弟和琉璃想做什么他都举手支持。”
萧子云看着林奕阳沉浸回忆时嘴角的微笑：“飞云谷一定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但是他却不得不打破这种温暖，因为他知道后来发生了多可怕的事，所以他不能让林奕阳继续留在那里。这种痛苦会压垮他，会让他彻底崩溃，他必须把林奕阳拽出来……就算这过程会让他遍体鳞伤。
这也是萧子云今晚和林奕阳聊飞云谷的目的。
于是他轻轻握住林奕阳的手，温声问道：“那后来呢？”
林奕阳不语，目光慢慢变得痛苦。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后来呢？”萧子云握住他的手微微加重了些力度，借此告诉他，自己在他身边。
林奕阳慢慢闭上眼睛。
眼前是阳光灿烂的飞云谷。
由于自己的内力出现瓶颈，林奕阳决定闭关。其实飞云谷里闭关是常事，不说他们师父许寥云，林奕阳和他二师弟便是闭关最多之人。只是这一次，情况与往常不太一样。
大概半个月前，谷里来了一批隐藏身份的客人，与师父单独谈过后又面色不渝的离开。林奕阳进屋时看到师父的脸色不好，想问清楚，但师父却只说不是什么大事。
林奕阳直觉师父没说真话，但具体如何他却怎么也问不出，于是他私下去调查了当日来人是谁，只知道是岐华庄的人。彼时岐华庄还不出名，只是凭借祖上的财富刚刚起步的小门派，林奕阳还未查出点什么，就被师父发现了。师父严令禁止他再查下去，此时又正逢他内力有塞之事，眼看着半个月过去还没什么事，林奕阳也就不再坚持，只在让二师弟多注意些，便闭关去了。
其实闭关并非与世隔绝，林奕阳每三天出屋一次，平日的饮食都有小童按时端到他屋外。这样过去七八天，某一日林奕阳压抑住躁动的内力睁开眼，此时正逢他闭关最重要的时刻，若不留心便会走火入魔，不过林奕阳对自己的内力一向控制得很好，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历过多次，他倒也不紧张，他只奇怪，此刻已是晚上，就算再迟……为何晚饭还未送来。
林奕阳闭关的地方在飞云谷藏书阁的深处一个密室内，他出门往来的地方看了看，黑漆漆的一条走道，并没有童子的脚步声。他微微皱了皱眉。
似乎……有些不对劲。
并没有什么理由，林奕阳却觉得直觉出事了。他想了想，从屋里找了一颗药吃下，勉强压住自己越来越狂躁的内力，随手一抬墙上的剑，飞速掠出了密室。
其实都不用走出藏书阁，林奕阳已经听到外头刀剑相交的铿锵之声。他心里一惊，忍住喉头翻涌的血，提剑出了藏书阁，一眼便见闪耀的火光中，三师弟正护着小师弟边战边退，他迅速扑过去替两人挡住越来越强的攻势。
“大师兄？！”三师弟一惊，奋力刺杀掉眼前一人，急道：“你怎么出来了？”
林奕阳手下出剑如电，迅速收割了围攻人的生命，他强忍住胸口的疼痛问道：“怎么回事？师父呢？傅庭（二师弟）和琉璃呢？”
小师弟被两人挡在后头，握着把短剑一边防御一边替他三师兄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有人杀进来了……师父去卧房找琉璃，二师兄在前头挡着……大、大师兄，怎么回事啊……”说话间已带了哭腔。
别说小师弟，就连林奕阳都没见过这阵仗。但他却不能慌，只稳稳地将两人护住，沉声道：“没事，等师父来就好。”此刻他的心乱成一团，对当前的情况也没法想出更多，但他知道师父武功高强，只要撑到师父来就好。
听到大师兄一贯温润但沉稳的声音，两人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小师弟狠狠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道：“大师兄，你快去前面帮二师兄，我、我怕……”
林奕阳其实也一直在担心陆傅庭，只是让他把这两人丢在这里，他也放心不下。眼见四周的人有所减少，他和三师弟对视一眼，挥剑斩杀几人，往前头冲去。
夜很深，林奕阳一路上斩杀了几个敌人，也没找到陆傅庭，他心中一急，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眼前一阵发昏，他连忙用剑杵住地，咬牙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暂且稳住了自己体内四处乱窜的内力，又打起精神开始找人。其实从他离开藏书阁到现在时间不算长，但他却仿佛已经找了许久，因为担心和疼痛出了一身冷汗。
黑暗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惨叫声和兵器碰击之声，林奕阳一路往前，看见了不少尸体，最多的自然是穿黑衣的敌人，但仍旧有谷中人在其中。林奕阳心知此时自己不能动气，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愤怒。一连杀了数人，胸口一痛，脚步竟开始踉跄，他暗道不好，眼见有刀朝自己砍来，正咬牙欲抗，却见银光一闪，眼前敌人悉数倒地。
林奕阳稳了稳神，眼前是头发凌乱满脸是血的陆傅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君识花香皆有缘【11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