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君识花香皆有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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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阳是知道的，区区一个杀手对林耀峰来说不足为惧，他也并不指望用这件事就能扳倒岐华庄，但以杀手之事加重众人的怀疑，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何况，他并不止这一个证据……
林耀峰冷哼：“老夫连梦死灰都没见过，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林奕阳眉头一挑，笑道：“可这药不但出现在庄上弟子尸体身上，还出现在庄内的药房里，林庄主莫非真不知情？”
林耀峰脸色一僵：“什么？”
“哎呀，看来林庄主又要说不知道了。”萧子云晃着手中的茶杯，“不知道林庄主知道些什么，不如早些说出来，免得我们问错问题，倒显得庄主无知，这就不好了。”
他说着把茶塞回沐岑手里，一脸嫌弃：“这茶哪儿来的，难喝。”
沐岑十分无语。明明好好地一群人来议事，本来是很严肃的场合非要坐着要喝茶，影卫们倒是动作迅速，可谁还有空管茶好不好喝。还嫌弃。有本事自己倒去。
简直事多得不行。
林奕阳在一旁听到了，转头看他：“我那里有雪顶茉莉，不过大概要过会儿才能喝了。”
萧子云满意了，抬眼看向黑了脸的林耀峰：“林庄主，如何啊？可有想起什么自己知道的？”
“两位在说什么？老夫一句也听不懂！至于林公子所说药物一事，老夫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林耀峰愤怒拂袖。
众人都沉默地看着这几人，心思转圜，昏暗的囚室一时间寂静无比。
“既然林庄主不知道，那便由我来说如何？”在这样的沉默中，林奕阳开口。
“两个月前，岐华、庄秀、腾云、玉红等九个门派，接连遇害。遇害者均被洞庭派浮屠掌所伤。诸位都猜测凶手多半是三年前失踪的洞庭派掌门莫提，然而随后的尸检却证明，尸体的创伤与莫提掌门的浮屠掌有所出入，且最重要的是，唯独在岐华庄尸体的伤口上，在下找到了梦死灰的痕迹。”
林奕阳起身，缓缓道：“岐华庄的凶手一路杀出，却只杀持有火光之人，根据姚长老所言，凶手状似疯癫，应该不至于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辨识人，那么这只有一个解释——凶手畏光。随后岐华庄外院弟子的证言也证明了这点。”
周围的江湖人安静地听着林奕阳所言，思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温润的声音而走，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唯有林耀峰脸色越来越沉。
林奕阳一一扫过众人：“彼时我还以为，大抵是凶手不敢让人看清他的真面目，才意图躲避火光，直到查出了梦死灰，我才意识到，凶手其实是中了毒。”
“中毒？！”众人惊呼。
“莫非是中了梦死灰？”袁回钟猜测。
“正是。”林奕阳点点头，“梦死灰会使人失去意识，寻常人服之易精神崩溃，习武之人服之却会内力大增力气大涨，这诸位想必是听过的。”
有些年纪较大的江湖人点头：“确实，当年妖教之乱正是如此。”
刘一鸣低声问身边的袁回钟：“袁帮主，当年的药人之乱，既然他们已经失去意识，为何还会受妖教教主控制？”
袁回钟年纪比刘一鸣也大不了多少，自然不清楚这事，倒是了尘听到了，解释道：“当年蛊惑妖教教主的僧人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张催魂谱，以笛吹之便可轻易控制药人。药人之乱后，那催魂谱也随之下落不明。”
刘一鸣点点头，继续认真听林奕阳说话。
“如此一来，就与先前查出的尸体状况对上了。”
“我曾疑惑为何凶手一定要以浮屠掌杀人，毕竟使出浮屠掌需要极高的内力，这点非寻常人能做到。考虑到莫提掌门的为人，假设凶手并非莫掌门，那凶手以浮屠掌行凶，莫非只是为了嫁祸洞庭派么？”
“整个案件的源头出自岐华庄，自然也只能回到最初的地方找答案。”林奕眼说着，看向林耀峰，“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可能，只以浮屠掌杀人，是因为凶手只能以浮屠掌杀人。”
他这话有些拗口，却还是有人听懂了：“林公子的意思是……”
“没错，”林奕阳随着那人看向脸色苍白的洞庭派左护法，“杀害岐华庄长老及弟子的，正是贵派掌门莫提。”
左护法顿时浑身无力摊倒在地。
他的下属连忙扶起他，其他人都面带同情地看向他们，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家失踪三年的掌门还活着，就被告知掌门成了杀人犯，这……这也太惨了些。
林耀峰冷哼道：“既如此，凶手便是莫提，与我岐华庄何干？林公子自己也说了，我岐华庄也是受害者，莫非林公子还想把自己说的话收回去不成。”
“你这种智商，也怪不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萧子云嗤笑一声，悠悠然开口道，“没听我家奕阳说，莫提是在岐华庄行凶么，你可别忘了，受害的，可不止你岐华一家啊。”
林奕阳无语地瞪着萧子云。
“我家奕阳”什么的，是怎么一脸淡定地说出这种话的啊……
和他差不多心情的还有沐岑和华央，凌霄宫其他人倒是很正常，毕竟在种种误会下，他们已经将林奕阳看作宫主夫人般的存在了。至于其他江湖人，似乎是因为萧子云话中的深意，反而没注意到这个暧昧的称呼。
林奕阳轻咳一声，接着道：“岐华庄的凶手与其他门派的凶手显然并非同一人，那么为何之后的几个门派弟子都会死于浮屠掌呢？”
“哼，说不得莫提伙同了什么贼人来做下此案呢？”林耀峰一脸不屑，却成功激怒了洞庭派众人，一些曾与莫提交好的人也不赞同地看着他。
“林庄主的确很有想法，若非查出凶手中了梦死灰，恐怕我也就信了。”林奕阳轻笑一声，“不过林庄主似乎对很多事一无所知，那么大概也不知道，一个人若中了梦死灰，当他强行摆脱这药的控制时，精神会立时崩溃，内力大乱如同疯癫之人，一个时辰之后便会气力衰竭，内力全失。”
“什么？”众人惊呼。
有人忍不住看向林耀峰：“意思是……”
“换句话说，莫提掌门若真在岐华庄行凶，那他就并非其他门派的作案凶手，而唯一能知道凶手所使的杀人手法，并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的，只有与几个门派同在宁河府的岐华庄。”林奕阳一字一句，直指林耀峰。
林耀峰脸色微白，抿着嘴不置一词。
“而也就是如此，让我十分好奇，为何失踪三年的莫掌门，会忽然出现在岐华庄，并无端犯下此案呢？”林奕阳笑了笑，洞庭派众人心下一颤，手忍不住握紧。
“根据岐华庄人的证词，我与子云兄查到，在岐华庄行凶之人，是从岐华庄内部，也就是药房与牢狱附近向外一路杀出的。这不禁让人怀疑，莫掌门究竟……何时，又如何进入的岐华庄。”
林奕阳声音很轻，却让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一片压抑的静谧中，有人轻声道：“……是、是梦死灰？”
“没错，”林奕阳一步一步，走近林耀峰，“莫提掌门中的梦死灰，正是出自你林庄主的手笔。”
四下一阵诡异的寂静。
然而让众人内心发寒的事还没完。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却另外找到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林奕阳轻轻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三年前，门派中有重要人物失踪的，不止洞庭派一家。”
这一下，整个屋子差点炸锅。
虽然在座诸人都没经历过当年的事，却都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惨烈情景。而如今，梦死灰现世，江湖中有人巧合的失踪，这不禁让人怀疑……岐华庄，究竟想做什么。
萧子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奕阳一身广袖白衣，潇洒立于昏暗牢房，如同暗夜中唯一的光，不急不缓，风华无双，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
林耀峰面对江湖诸人或愤怒，或怀疑的目光，竟仍能毫无反应地站稳，其心态可见一斑。当然了，用萧宫主的话来说，“也不过就是个厚脸皮罢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众人中央，声音平板道：“林公子，口说无凭，恐怕还得拿出证据来才……”
“庄主！不好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屋外响起的惊慌声打断。
林耀峰脸色一变，众人随即望向门口，见几个黑衣人抱着几大摞书册进来，却是凌霄宫的暗卫。随后跟进来的则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岐华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扑进来，一见这么多人盯着他，吓了一跳，也不等林耀峰问便一股脑把话说了出来：“庄、庄主，他们……他们忽然闯进账房，抢了账本就跑。属下，属下拦不住啊！”
林耀峰怒瞪萧子云：“萧宫主这是何意？如此霸道行事，是当我岐华庄无人么！”
萧子云毫无诚意地道歉：“兄弟们手段太粗鲁，吓到贵庄账房，待回去定然抽他们板子。”
随后示意暗卫把账本放到桌子上，下巴冲林耀峰点了点：“让庄主久等，证据拿来了。”
林耀峰暗中捏紧手掌：“萧宫主什么意思？”
“子云的意思是，林庄主口口声声不知梦死灰的由来，而众所周知梦死花出自西域，若是想要，恐怕只有跟外族人购买才是，而如此稀有的药物，恐怕要花费一笔大价钱呢。”林奕阳勾了勾唇，“若梦死花与岐华庄无关，想必这三年来，岐华庄账目必定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君识花香皆有缘【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