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桃花换美酒》三钱桃花

16、小园香径独徘徊【16】

　　萧子云午饭是去小厨房解决的。
　　顺便连带着刘一鸣也沾了光。
　　沐岑找到两人时，桌上正放着吃了一半的四喜丸子，佛手金卷和红豆膳粥，两人坐在桌前捧着碗饭，一人吃得正欢，一人漫不经心。
　　沐岑叹了口气，深深感到无力。
　　这小厨饭都快变成自家宫主的私有物了。
　　看到沐岑，刘一鸣欢快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嘴里含糊不清：“……煮（左）父（护）华（法），唔（一）取（起）挨（来）出（吃）。”
　　沐岑：“……”
　　沐岑示意侍童先出去，自己推着轮椅过来：“怎么只有你俩？奕阳兄呢？”
　　刘一鸣眨眨眼，费劲地把饭吞下去：“林大哥没回去？”
　　“没有。”沐岑摇头。
　　萧子云转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沐岑：“看我做什么，他真没去吃饭。我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
　　刘一鸣放下筷子：“我们一直没看见林大哥，会不会还在查案子？”
　　萧子云放下碗筷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找他。”
　　“哎宫主……”沐岑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萧子云，有些无奈。
　　想了想，他转头问刘一鸣：“出什么事了？”
　　刘一鸣咬着筷子：“好像和林大哥吵架了。”
　　“哦……”沐岑了然，一脸意味深长。
　　“他们不会有事吧？”刘一鸣有点担心。
　　“没事没事，别管他们，你吃你的。”沐岑拍了拍刘一鸣，笑得很温柔。

　　萧子云没找多久，他直接去了第一次和林奕阳谈话的那个亭子，林奕阳果然在那里。
　　“你没吃饭？”萧子云走近，开口道。
　　“子云兄。”林奕阳转头看他，笑了笑。
　　萧子云走到他身边坐下。
　　“三个长老的日程中，藏书阁去得最勤。”林奕阳缓缓开口。
　　萧子云微怔，反应过来林奕阳在跟他说自己调查到的东西。
　　“晚间需要值班，所以偶尔会到几个地方去看看，这没什么问题。”
　　萧子云静静地听着。
　　“问题是，他们通常最后一处去的内务房，与自己的住处距离不远，最晚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而出事当晚，根据记录，他们离开内务房到事发，这之间大约隔了两个时辰。”
　　“按照他们的说法，打斗是从内院的掌刑部开始的，我去那里看过，虽然已经被收拾过，但确实留有打斗的痕迹。而那附近，除了库房、药房外，还有一个关押受罚弟子的牢房。”
　　“牢房？”萧子云微微眯起眼睛。
　　“我确实也怀疑过，会否凶手就是关押在其中的某人。”林奕阳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牢房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牢房的看守也没有受伤，虽然不知真假，但牢里的犯人都说没有看到有人逃狱。”
　　“不过呢，有件事情挺有趣。”林奕阳接着道，“在药房附近，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嗯？”萧子云知道林奕阳对味道十分敏感，沐岑也是，这或许是医者需要具备的技能。不过能让林奕阳说奇怪，那这事情就不对劲了。
　　“那似乎是种药味。我在其中闻到了好几种草药的味道，可是唯有一种难以辨别，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林奕阳顿了顿，“问题是，这味道，我在验尸的时候闻到过。”
　　“验尸？”萧子云皱眉，“你是说，尸体身上有这种味道？”
　　“对，很淡，几乎闻不出来。”林奕阳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是很容易就会被忽略的味道，来自于尸体的伤口处，和尸臭、血腥味混在一起，可以等同于没有。我验尸时，甚至不知道这是药味。”
　　“连你也不知道的药味……”萧子云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那么，尸体上有其他药的味道吗？”
　　林奕阳：“没有。”
　　“这些药是治疗什么的？”
　　“呵。”林奕阳轻笑，萧子云问的每句话，都在重点上。
　　“除去那味我不知道的药，这些药组合起来，可以安神静心。”
　　“也就是说，”萧子云挑眉，“根据用量的多少，这副药随时能够转化为迷药，是吧？”和安神香一样，用得少可助眠，用得多了若没人叫可以睡三天。
　　林奕阳点头。
　　“还真是……了不得的发现啊。”萧子云微微勾起唇角，目光却带着森森寒意。
　　“你们那边如何？”林奕阳问。
　　“目前似乎还查不出什么来。”
　　“若是岐华庄有意隐瞒，那么再怎么查都只能查到他们想让我们看的。”林奕阳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话题一转：“正事说完了，来说些私事吧。”
　　“嗯？”萧子云本来还在想着案子，忽然话题一跳，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怎么了？”林奕阳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语气一如既往温和。
　　萧子云愣了愣：“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可能过于高看自己，但你今天的反常，似乎是因为我。”林奕阳语气不变，“所以我想知道，是否是我哪里做错了。”
　　“……所以你没吃饭就跑来这里发呆么？”
　　“不是发呆，是思考。”林奕阳很认真，“我很在意。”
　　萧子云默默半响，忽然轻笑。
　　“不是你的问题，但确实与你有关。”萧子云静静地看向他。
　　“嗯？”林奕阳不解。
　　“奕阳兄有过在乎的东西吗？”萧子云似乎忽然换了个不相干的话题。
　　林奕阳点头：“很多。我的朋友，亲人，责任……子云兄呢？”
　　“我也一样，凌霄宫，师父友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等等。”萧子云道，“所以当我发现有一种在乎与这些东西不同时，我会困惑。”
　　“不同？”林奕阳问。
　　“嗯，与这些东西不一样的在乎，或者说自己本身就想给他不一样的在乎……大概是这样的感觉。”萧子云无奈一笑，“罢了，我自己都没搞懂，就不让你与我一道乱想了。”
　　“但你说与我有关……”
　　“是啊，所以待我想明白再告诉你。”萧子云潇洒一笑，戳了戳林奕阳的额头。
　　既然对方这么说，林奕阳自然不会再追问。至少两人之间又恢复如初，目的也算达到了。
　　“说起来……”萧子云忽然眯眼看林奕阳，“你还没吃饭。”
　　林奕阳眨眨眼，识时务地拉了一把萧子云：“现在去吃。”
　　“要吃什么？”
　　“都好。”
　　“现在厨房怕是已经熄灶了。”
　　“……出去吃？”
　　“你看，赌气不吃饭的后果就是饿肚子，顺便害的我也跟着你饿肚子。”
　　“哪儿是赌气啊……你也没吃么？”
　　“吃到一半就来找你了。”
　　“好吧，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