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园香径独徘徊【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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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鸣睡觉认床，所以这一趟出来，他休息得并不好。尤其进了岐华庄后，他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总觉得庄里怪怪的，这样一来，晚上就更别想睡好了。
来庄上的第二日，他就写信给自家大师兄，向他抱怨自己的惨境，言语间透露着让师兄赶紧来救自己出苦海的意图。
第二日晚上照旧翻来覆去，待迷迷糊糊有些困意，天又亮了。
刘一鸣有些恼火地翻身而起，看了看眼下的青黑，无奈地叹口气。
“静心啊静心！”他念叨了几遍清心诀，起身收拾一番，出门去前厅。
厅里在吃早点的人不多，刘一鸣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林奕阳正与萧子云、沐岑几人坐一桌，一边吃东西一边在说着什么。他走过去，跟几人打招呼。
“刘少侠。”林奕阳请他坐下，递了一碗粥过去。
粥是白粥，加了炒熟的碎肉末和细细的青菜丝，咸香味鲜，配上腌酸菜与咸鸭蛋，勾人食欲，作为早餐十分不错。
刘一鸣吃了两口，渐渐打起了精神。
“你们在聊什么？”他伸手拿了个咸鸭蛋，敲开挑里头黄得流油的蛋黄吃。
沐岑吃着一碗馄饨：“说案子的事。刘少侠也有兴趣？”
“说不上感兴趣吧。”刘一鸣挠挠额头，“只希望能早点找到凶手。”我也好早点回去。
“刘少侠没休息好？”林奕阳注意到他一脸疲倦，关切道。
萧子云拿了一碟灌汤包给林奕阳，自己则往豆浆里加了几大勺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刘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呃……大概是睡不惯吧，晚上总也睡不着。”
“年轻人也到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啦。”萧子云打着呵欠漫不经心地评价，被林奕阳和沐岑两人从桌子下面踩了一脚，识趣闭嘴。
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刘一鸣一脸茫然，林奕阳笑意盈盈道：“大概是对环境不适应，有些脾虚烦躁，药倒是不用吃，让厨房煮点红枣小米粥吧，晚上大家都吃一碗。”
林耀峰正好坐在旁边，听见了说好，低声朝管家吩咐下去。
了尘已经吃了早饭，正坐在一旁和沈泽聊天。沈泽话不多，倒是能和大和尚聊在一处，引了沐岑看稀奇似的偷偷看了两眼。
萧子云低笑：“急什么，大和尚是出家人，你还怕他和你抢么？”
气得沐岑只想掀桌。
林奕阳夹着灌汤包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吃，不想管。
刘一鸣舀一勺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左护法要和了尘大师抢什么？”
林奕阳笑眯眯道：“没什么，玩笑而已。”说罢又拿了一个鸭蛋塞过去，“再吃一个。”
刘一鸣看了看炸毛的沐岑，看好戏的萧子云，又看了看笑盈盈的林奕阳，最后默默地低头吃鸭蛋。
热闹的早餐吃完，众人散开。
林奕阳与萧子云约好了去查那三个长老，沐岑还有其他事要忙，两方别过。刘一鸣左右无事，跟着林奕阳他们去了。
“林大哥，为什么要查三位长老？”刘一鸣不解道，“他们有嫌疑？”
“倒不是说嫌疑，只是他们在这起案子里，比较特别。”林奕阳解释道，“凶手杀拿灯笼的下人或许可以解释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要对长老下手，这就是疑点了。”
“哦……”刘一鸣似懂非懂地点头。
萧子云跟在身边也不说话，偶尔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林奕阳看他：“你怎么了？也没睡好？”
“无事。”萧子云摇摇头，不再多说。
林奕阳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去，跟在一旁的刘一鸣莫名地觉得气氛有些怪，看了看两人，也不敢再随意说话。
一时间三人都安静极了。
萧子云确实是没睡好。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想事情。
关于林奕阳的事。
关于飞云谷，他知道的不多，但他很明白，当年的事是一场悲剧，而经历过它的人，或许会崩溃，会愤怒，会仇恨，会释怀但难以抹去痛苦……但绝对不是如林奕阳这样，可以面不改色甚至毫不介怀地提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种情绪是不对劲的。
萧子云知道，林奕阳绝对没有忘记这场伤痛，他甚至可能三年的每一天都在想着找到真凶复仇。
所以，他的态度，就更不对了。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不知是否真的过于关注林奕阳，但萧子云敏锐地觉得，林奕阳他……看起来好像释然了，实际却压抑得非常非常深，好像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或许不该这么说，但萧子云总觉得，林奕阳在逃避。
而意识到自己满心都是林奕阳的萧子云，则彻底地没了睡觉的念头。
沐岑笑他时他嗤之以鼻，可实际行动却在啪啪打脸。
睡觉前沐岑低声说的话他其实听到了，他也知道沐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奕阳离开后，他示意暗卫暗中跟了过去，一为盯梢，二为保护。
他明明知道，林奕阳暂时没有危险。可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万一。
他明明知道的……
可是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满脑子都是林奕阳的事了。
萧子云不像林奕阳，林奕阳即使有烦恼，也不会表现在面上，他永远是谦谦君子般的温润笑意。可萧子云不同。
萧子云的作风，向来肆无忌惮，管你什么情况，老子不爽就是不爽，有时候可能还得让其他人跟着不爽。
所以他的心情很直接地体现在面上。
只是又因为林奕阳在场，所以收敛起来。
这让沉浸在自己疑惑中的萧大宫主一个早上都心不在焉。
没有哪个门派会专门记录自己的长老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何事，但任何有点本事的门派都会在每个地方设置管理者，方便登记进出人员。
既然姚冰说谎，那么林耀峰自然也信不得，与其听人东一句西一句胡说，倒不如找到白纸黑字的东西来的实在——就算能造假，至少有迹可循。
只是要找连续几天的记录工作量确实有些大，三人分头行动。
刘一鸣早就受不了今日那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此刻说分开调查，赶紧施展轻功跑远了。
林奕阳轻笑一声。
萧子云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林奕阳摇摇头，“只是觉得，刘少侠挺敏锐。”
“你说沐岑和沈泽？”萧子云漫不经心地晃悠着朝前走：“小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不，我说的是我们。”林奕阳语气平静地跟在后面。
萧子云脚下一停：“我们？我们怎么了？”
“是啊，我们怎么了呢？”林奕阳笑笑，却换了话题，“那我走这边，那边拜托子云兄了。”
萧子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林奕阳慢慢走远。
一早上的时间当然查不出什么来，日头渐高，萧子云正好遇到准备回饭厅的刘一鸣，两人一起往回走。
刘一鸣一边走一边与萧子云说自己查到的东西：“……虽然不知真假，但从记录来看，这三位长老似乎不太常去前院，偶有记录也是因为要出庄，我顺着查了一下，发现记录都对得上。”
萧子云：“嗯。”
“也就是说，前院基本无从查起，不过据说岐华庄的四个长老中，有一个经常被派往外地的分部巡查，所以庄里往往只留有三位长老坐镇。”
“嗯。”
“萧宫主……”
“嗯？”
刘一鸣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萧子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萧宫主，你和林大哥吵架了？”
听到林奕阳的名字，萧子云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好笑地看刘一鸣：“很明显？”
“明显。”刘一鸣点头。
萧子云轻笑一声：“我们没吵架。”
没吵架？刘一鸣一脸不信。
萧子云倒也不再解释，径自走了。
我们确实没吵架。
只是我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园香径独徘徊【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