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桃花换美酒》三钱桃花

14、小园香径独徘徊【14】

　　凌霄宫人住的院子里，林奕阳借了炉子在树下煮山楂水，几个侍童缩在房间里干活，屋顶上影卫三三两两地聊天，暗卫照旧躲在暗处不知所踪。
　　石桌旁，凌霄宫的当家和他们家左护法正你来我往斗嘴斗得好不热闹。
　　“你居然有这种癖好真是不得了。”萧子云一脸惊讶地绕着沐岑看来看去，“看来以后进你房间之前还得敲敲门否则看到什么怕是要瞎眼。”
　　“就算我没有这种癖好进别人房间前敲门也是礼貌吧！”沐岑怒道，“再说了，要我说多少遍，这根本就是个误会！”
　　萧子云充耳不闻：“啧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听山下村子的翠妞说最近流行春花色，不如送件肚兜给你，以后就大大方方地穿出来，兄弟们不会笑你的。”
　　“你有病啊！”沐岑叫道。
　　“有病也不给你看。是吧奕阳兄。”萧子云很得意。
　　沐岑：“求我我都不看啊！说起来你们大晚上的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心虚的人才会转移话题。”萧子云犀利戳破本质。
　　沐岑冷哼：“嘴这么毒一看就是欲求不满，这么有空不如抱着宫主夫人回屋睡觉，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药够你折腾一晚上的。”他伸手一指林奕阳。
　　林奕阳无辜被牵连，眼睛微微眯起来。
　　萧子云：“沈泽说的解释是怎么回事？”
　　沐岑抓狂：“啊啊啊啊你就不能跟奕阳兄学学吗，多管闲事被马踢啊！”
　　林奕阳微微一笑：“事实上，我对沈公子说的‘骗情’一事也很感兴趣，不如沐兄给我们解惑？”
　　沐岑：“……”
　　现世报，还得快。

　　山楂是现成已经被晒干的均匀薄片，待泉水滚开后放进去，小火慢慢煮，煮得透出清亮的红色后再加入一勺明黄透亮的蜂蜜，色泽便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稍稍放凉后，林奕阳将山楂水倒入清透的白瓷杯里，递给萧子云和沐岑。
　　“说累了，就先喝水。”
　　萧子云和沐岑对视一眼，乖乖伸手接过杯子，入手温热，暖了微寒的春夜。
　　萧子云喜好甜食，这山楂水酸酸甜甜的很合他口味，一路走回来正好渴了，又与沐岑舌战半天，此刻一口气喝了半杯。
　　沐岑喝了一小口：“怎么想到煮山楂水？”
　　“我与子云兄一时贪食，多吃了些，喝点山楂水好消食。”林奕阳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时招呼屋顶上的影卫都下来，一起喝。
　　几个影卫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萧子云。萧子云挥挥手，几人这才下来，各自倒了杯喝了。一杯下去，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我说宫主管这么多呢，原来是吃多了撑的。”沐岑斜了萧子云一眼，有看向林奕阳，“你俩出去吃的？”
　　“嗯。”林奕阳应了一句，没多说什么。
　　萧子云懒洋洋道：“我是不是吃多了不用你担心，你还是先算算要还沈公子多少情吧。”
　　沐岑：“……”
　　“哦对了，顺便问一句，你说当初被啃了一口的是你不是他，意思是你俩当初就搞上了？”萧子云一如既往十分犀利。
　　沐岑：“……”
　　沐岑炸毛：“有时间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案子怎么查啊！”
　　“关于这个，我与子云兄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林奕阳到底是个厚道人，没再逗他，跟着转了话题。
　　听完林奕阳的话，沐岑皱眉：“只杀持有火光的人？”
　　老实说，这其实算不得什么线索，可问题却出在了死伤的三个长老和只是轻伤的外院弟子身上。
　　如果说外院弟子是因为灯笼熄灭所以没死，那三个没拿灯笼的长老却受到了最重的攻击，这又是为何？
　　而且，最重要的是，“凶手到底是从外面进来，还是从里面出去？”沐岑手指下意识地敲着轮椅扶手，放在一旁的山楂水已经冷了。
　　林奕阳转着自己手上的杯子：“作个假设，如果岐华庄确实有问题，那么凶手从里面杀出去的可能性就很大。”
　　“换句话说，凶手本来就在庄里。”萧子云伸手拿了小壶过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山楂水，“那么问题又来了，凶手是庄上的人都认识的人呢，还是一开始藏在庄里呢？”
　　“你是说有人潜藏进来，冒着随时被抓到的危险，就为了杀几个长老？”沐岑摇摇头，“说不通。”
　　“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庄里，为什么杀出去时要大张旗鼓呢？”
　　“何况，目前嫌疑最大的是莫提莫掌门，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几人沉默。
　　林奕阳忽然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点。”
　　“什么？”两人抬头看他。
　　林奕阳道：“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沐岑和萧子云对视一眼，不解道：“什么意思？”
　　萧子云却是懂了：“的确，我们不知道凶手的目的。”
　　“单看目前已经知道的线索，凶手似乎只杀持火光的人，可是他又袭击了三个长老，而如果蔡管事没说谎，那么整个事件应该是这样的。”林奕阳语气平静而缓慢，“凶手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了岐华庄内部，不知为何先袭击了三个长老，然后从庄内一路杀出，路上先后袭击了拿着火把与灯笼的弟子数名，最后离开岐华庄……”
　　“这听起来像是在……”沐岑皱眉。
　　“逃跑？”萧子云眯了眯眼。
　　林奕阳不语，眼里仿佛藏着巨大的情绪。
　　院中一时沉寂。
　　半响，沐岑打破沉默：“你是说，凶手杀了这么多人，其实是为了逃跑？”
　　听起来非常悖论，可似乎并没什么不对。
　　林奕阳微微摇头：“这只是个假设。不过我想，我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你是说那三个长老？”萧子云挑眉，“两个死了，一个谎话连篇，你打算问谁？”
　　“谁也不问。”林奕阳微微勾唇，“我们查查他们那几日的行程就行了。我想，岐华庄管理如此严格，应该会有记录吧。”
　　“我们？”萧子云忽然挑起嘴角。
　　林奕阳一愣，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是啊，我们，子云兄不愿？”
　　“怎么会，心甘情愿。”萧子云笑起来。

　　夜已深，虽然萧子云曾说让林奕阳睡在这里，但那毕竟是玩笑话，林奕阳打了招呼，便回去了。
　　沐岑看着黑漆漆的院门，开口道：“你问出什么了吗？”他问的是萧子云和林奕阳今晚去吃面的事。
　　萧子云晃着手里的山楂水，水已冷，色泽褪去成了刺眼的嫣红：“你怎知道我会问他？”
　　“依你的性子，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沐岑抬头看他的神色，“看来答案不怎么好。”
　　“他说，他确实知道一些东西，但并不比我们知道的多。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有些事，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萧子云轻笑一声。
　　“不到时候啊……”沐岑轻声念道，半响带着笑意道，“看来宫主你只能老老实实帮人家破案了。”
　　萧子云抬手把已冷的山楂水喝完，将杯子轻轻放到桌上，打了个呵欠，转身回屋，顺便懒洋洋地冲沐岑摆手：“睡吧，困死了。”
　　沐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半响，院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看起来宫主是要把整个凌霄宫赔上当嫁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