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桃花换美酒》三钱桃花

13、小园香径独徘徊【13】

　　林奕阳并未注意到身边人的纠结，他带着萧子云绕了几条街，最终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前停下。
　　“这是哪儿？”萧子云四处打量，这里似乎是镇上的旧街区，大多是民居，没什么做生意的铺子。
　　“跟着来就是了，莫非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林奕阳笑道，把马拴在了巷子口，“马就留在这儿吧，巷子里进不去。”
　　“若是奕阳兄要卖，我倒是乐意得很，只要事成之后银子分我五成便可。”萧子云随口应道，跟着林奕阳进了巷子。
　　“我倒是不知道，陶河镇还有这样的去处。”
　　一边走，萧子云一边道。
　　林奕阳在前边带路：“当年师父带我和师弟们出谷，每次路经此地，都会到这里来吃东西。”
　　萧子云看了看他的背影，不语。
　　巷子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在巷子交叉处的斜角，有灯火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萧子云从林奕阳背后探头看去，见是一个简单的小摊子，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几个小凳子，两口热气腾腾的汤锅间，有个老人在忙活。
　　林奕阳快走几步，与老人打招呼：“赵伯。”
　　老人抬头看了两眼：“林公子？哎哟，你怎么在这儿！快坐快坐。”十分热情。
　　林奕阳带着萧子云过来坐下：“赵伯，来两碗清汤面，一碗鸡肉馄饨。”
　　“好嘞！”赵伯麻利地忙活起来，他偏头看了看萧子云，笑道，“林公子难得带着朋友来啊。”
　　萧子云感兴趣地问：“怎么他不常带人来么？”
　　“林公子惯常一人来我这儿吃东西，多半是胃口不好。我这儿清静，心烦意乱的人也能多吃下去两口。只是毕竟不算什么正规店铺，请人吃饭自然要去酒楼了，哪有带着朋友来巷子里吃面的。”赵伯笑盈盈道。
　　林奕阳道：“赵伯说的哪里话，请朋友吃东西，贵在心意而不在形式，您这儿的面好吃，我自然就带着朋友来了。”
　　赵伯把面下进锅里，感叹道：“林公子以前啊，经常跟着许先生来我这儿吃面，许先生虽是长辈，性子可顽劣，常把林公子气得拍桌子跳脚，不过呢，吃一碗面，吃几个馄饨，林公子这气就消了。”
　　萧子云听得有趣，戏谑地看了旁边人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有拍桌子跳脚的时候。
　　林奕阳无奈，笑着摇摇头。
　　说话间，馄饨已经先端上来了。
　　“两位慢用，面还得再等会儿。”
　　林奕阳从桌上的筷筒里拿了双筷子递过去：“吃吃看，赵伯的馄饨馅很足。”
　　虽然萧子云已经吃过晚饭，但这会儿闻到香味又觉得有些饿了，便夹了个馄饨吃了一口。
　　“嗯……好吃。”
　　肉嫩皮薄，汤汁鲜美，馅中肉厚足以填饿，汤的清淡又解了肉的油腻，两者配在一起，倒确实是爽口得很。
　　萧子云一向挑剔，此番称赞实为难得。
　　林奕阳看他吃得满意，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拿过筷子夹馄饨吃。
　　一碗馄饨吃了一半，两人的面也上来了。
　　面很筋道，细而不乱，长而不断，汤底清甜，汤面看不见一丝油光，上佐以碧绿的葱花和红色的酸萝卜块儿，还有几片烫好的菜叶，热气腾腾之下红翠相间，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萧子云胃口大开，仿佛没吃饭的是他一般。
　　林奕阳夹了几个馄饨到他碗里：“配在一起试试。”
　　萧子云咬一口馄饨，汤汁与面汤混合，面条顿时又多了几分鲜美。
　　两人就着这静谧的月色，慢慢地吃完了一碗馄饨两碗面。
　　吃完面时夜已深，两人有些饱，便牵着马儿慢慢往回走，权当散步消食。
　　“晚间本不可多吃，只是咱们这次来得晚了些，倒也没办法。待回去后我煮些酸楂水给你喝，以防胃中积食，难以入眠。”林奕阳道。
　　萧子云听得笑起来。
　　此刻街上人已经不多了，店铺关门，商贩回家，门口挂着灯笼做生意的，除了客栈，便是青楼那样的娱乐场所。夜风吹来，偶尔野狗路过，空气有些寒凉，又叫人精神一震。
　　两人都刚吃完热腾腾的宵夜，身上带着暖意，此刻气温降下来，倒觉得舒服。
　　萧子云拿着那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你经常到这里来吃面？”
　　“算是吧，以前常来。”
　　“那，”萧子云语气微重，“这三年呢？”
　　林奕阳顿了顿，轻笑一声：“在巷子里就想问了，难为你能憋到现在。”
　　论起脸皮厚，萧子云自是当仁不让：“既然知道我憋了很久，你不如将实情告知于我，也省得我日日惦记。”
　　林奕阳失笑：“劳子云兄挂心，倒是我的不是。”
　　他停下脚步，渐渐收敛起笑容：“只是，若我不想说呢？”
　　萧子云也跟着停下，与他对视。
　　一阵冷风从两人中间挂过，带起呜呜的响声。

　　岐华庄内，沐岑把自己的轮椅转得飞快，他的侍童不知所措地跟在旁边小跑。
　　他的身后，沈泽不紧不慢地跟着。
　　沐岑非常想爆炸，但考虑到四周还有人，只能强压住心头怒火，试图甩脱沈泽。
　　可惜目前看来，沈泽轻功十分不错。
　　眼见着快要回到院子，沈泽还有继续跟的架势，沐岑十分不耐烦的转过身来：“有事吗？”
　　沈泽看了一眼沐岑身边的侍童。
　　不知道侍童是怎么领会这个眼神的，总之他浑身一僵，非常理智地丢下自己的主子跑回了院子。
　　沐岑：“……”
　　扣月钱啊喂！
　　沈泽走上前几步：“你躲什么？”
　　看着对方那张冰山脸，沐岑真是什么耐性都没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躲你了！”
　　“两只，都看见了。”沈泽一板一眼的答道。
　　“……”沐岑气得翻了个白眼，推着轮椅准备回院子。
　　沈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沐岑的轮椅靠背，沐岑朝前一晃，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你有完没完！”沐岑怒目转身，抬手就是一鞭子！
　　沈泽闪身躲开，在第二鞭还未挥来前，抬手抓住了沐岑正欲挥鞭的手腕。
　　“放开！”沐岑咬牙。
　　“不放。”沈泽面瘫着脸，冷静道，“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沐岑使劲往外抽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看到的那样？”沈泽手微微用力，脸挨近沐岑，“你是想告诉我，凌霄宫左护法是个爱穿女装骗人感情的变态？”
　　微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沐岑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胡说八道什么你！谁爱穿女装谁骗人感情谁是变态啊！”沐岑用力挣开沈泽的禁锢，“我当时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你说的解释，是指这张写着‘抱歉，这是个误会’的纸么？”沈泽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戳到沐岑面前。
　　沐岑面色一僵。
　　只见微微泛黄的纸张之上，七个字字迹潇洒丰秀，可惜微微的凌乱泄露了写字人的内心。
　　沐岑伸手就要去抢，沈泽眼疾手快地把纸收了回来。
　　“凌霄宫的人都是这么‘解释’的？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沈泽慢条斯理地把纸折好，放回自己怀里，面无表情地瞥了沐岑一眼。
　　其实他这一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都是凉丝丝的带冷气，可是沐岑愣是从这一眼里看出了嘲讽来。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沐岑顿时又怒了。
　　“啊，”沐岑怒急反笑，冷哼一声，“要说起来，当初也是你情我愿的吧？我骗你钱还是骗你身了？你以为我很想去贴着你么？别好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越说越激动：“更何况，要说亏也是我亏吧，他娘的当初被无端端啃了一大口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唔——”
　　沐岑瞳孔微缩，看着眼前人那张冰冷而英俊的脸无限放大——对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耐烦——沈泽手指禁锢住沐岑的下巴，微凉的嘴唇紧贴着他，另一只手则有些霸道地放到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往前摁——
　　只是双唇相贴，沈泽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堵住沐岑的嘴。
　　两人目光对视，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沐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使劲推开沈泽，此时他的双眼因羞愤而发红，脸上也有微微的热意。
　　“你……你有病啊！”沐岑觉得这时擦嘴显得有点娘，可是不擦嘴又怪怪的，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骗情。”
　　“有病回去吃药啊好好关起来——嗯？你说什么？”沐岑愣了愣。
　　沈泽面无表情道：“你刚刚的问题，你没骗我钱，也没骗我身，骗的是我的情。”
　　“你……”沐岑有些讶异。
　　沈泽微微凑近，低声道：“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你，骗人感情要还的。”他伸手碰了碰已经整个儿呆掉的沐岑的脸，心情莫名变好了点。
　　“我抓到你了。”说罢，沈泽直起身来，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走了。
　　沐岑愣愣地坐在原地。
　　半响，他怒道：“看戏看够了么？”
　　不远的拐角处，萧子云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身后跟着面带微笑的林奕阳。
　　萧子云：“骗人感情的女装变态？”
　　沐岑：“闭嘴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忙毕业的事，我尽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