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桃花换美酒》三钱桃花

10、小园香径独徘徊【10】

　　两人慢悠悠往外走。
　　“看起来你现在不打算回去睡觉。”萧子云懒洋洋地说道。
　　“子云兄知我。”
　　“你还真是嘴上认错，屡教不改。”萧子云挑眉：“你可有什么去处么？”
　　林奕阳微微扬起唇角：“有倒是有，不知可否邀子云兄同行？”
　　“奕阳兄的邀请，怎能不应呢。”萧子云勾了勾唇。
　　林奕阳指了一个方向，两人慢慢走去。
　　姚长老住的是内院，此刻两人正顺着大路往外院走。
　　“姚冰的话，你信么？”萧子云问。
　　“听子云兄的意思，你不信么？”林奕阳反问。
　　“我只信真相。”萧子云意有所指。
　　林奕阳微笑：“真巧，我也这么想。”
　　“不过目前所得到的线索，都在莫提身上。听姚冰的意思，似乎也想把嫌疑引到莫提头上。”萧子云摸着下巴，“不过为什么是莫提呢？”
　　“姚长老的话，的确不可尽信。”林奕阳温声道，“姚长老说当夜无光看不清人，可他却看清了对方耳后的痣。”
　　“或许他确实看清了。”
　　“看清痣确实有可能，不过你还记得，姚长老说了什么吗？”
　　“他说……”萧子云忽然笑了，“那是颗红痣。”
　　“无光的情况下，姚长老却能看清痣的颜色。”林奕阳表情不变：“据洞庭派左护法说，那颗痣很小，又藏于耳后，只有莫掌门亲近之人才晓得。而据我所知，姚长老与莫掌门，以往并无交集。”
　　萧子云挑眉：“那么姚冰，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莫提的这个特征呢？”
　　“这便不得而知了。”林奕阳摇头，看向前方，“所以我们才要来查。”
　　萧子云跟着看去，那里是岐华庄下人住的地方。

　　两人找到管理下人的总管，向他要了份此次案件的伤亡登记册。
　　蔡总管苦着脸把册子递给两人，嘴里抱怨着：“这次死的几个都是夜里值班的，如今少了人，又要去重新找，可是庄里出了这档子事，哪个人还愿意来。”
　　林奕阳温声安慰他几句，和萧子云翻看了起来。
　　萧子云四处打量了一下，问蔡总管：“你们平时如何分配值班下人的？”
　　“回萧宫主，庄里白天是四人一班，三班倒，晚上是五人一班，三班倒。每班都有各自的区域，除此之外还有外院的徒弟会分班巡逻，不过那不归我们管的。”
　　“所有下人都住这里？”
　　“是的是的，庄里规矩比较严，平时是不许下人随便乱走的。”
　　“那外院的徒弟呢？”
　　“哦，他们就住的比较远一点，在庄子外围。”蔡总管说着，压低声音道：“不瞒萧宫主，其实这说是外院弟子，也就是打杂的，平日里教些拳脚功夫，不过就做些看家护院的事情，少有人能被提携进内院的。”
　　他说的虽然残酷，却也是大部分门派的收徒现状。
　　蔡总管虽然是个总管，但在庄子里身份其实不算高，估计是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说话，此刻有人听，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
　　“其实内院弟子又哪里是普通人能做的，需要天赋不说，也得有那个命不是？”蔡总管坐到一旁，看着林奕阳翻书，“您看这回这事，内院弟子就死了好几个，外院的反倒好些，只受了伤。不过这回内院的名额空出来，又有人从外院调进去，不定要怎么抢呢。”
　　“你是说，两院弟子中，只有内院弟子死了？”萧子云皱眉。
　　“哎，可不是，所以说，这命啊……”
　　“外院弟子巡逻，会进入内院吗？”
　　“这……”蔡总管有些犹豫。
　　见他这副模样，萧子云脸色一冷：“说！”
　　“哎哎，是……是这样的，”蔡总管吓了一跳，擦擦额头的冷汗道，“其实按规矩，外院弟子是不能进内院，内院的巡逻也由内院自己处理，只是……”
　　“只是什么？说清楚些。”萧子云听不得他说话吞吞吐吐地，不耐烦地问道。
　　“哎……内院弟子说每日练功太累，所以有些时候……也让外院弟子进去，替他们巡逻。”蔡总管摇头，“内院弟子心高气傲惯了，地位又确实比外院高，外院弟子虽然不服气，却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萧子云和林奕阳对视一眼。
　　林奕阳放下手里的册子，温声问道：“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哎哟，林公子太客气了。”蔡总管道，“您说。”
　　“我想知道，出事那晚，您和下人们都在哪儿？”
　　蔡总管想了想：“这……那天晚上，我安排好值班的人，就去睡了。因为当晚喝了点酒，所以很早上的床。其余人……一般若没什么要紧事，是不准随便外出的，所以多半也是在房中睡觉。”
　　“你们当晚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哎，林公子，咱们都是些蠢笨粗人，又不懂武功，就算有人来了，也不晓得啊。”蔡总管挠挠耳朵，“我记得出事时是后半夜，那会儿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还以为走水了，我吓得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跑，正好见那凶手从里面杀出来，哎呀那个吓人啊……”
　　“你看见凶手了？”萧子云打断他。
　　“呃……这倒没有，就是一个黑影。那人速度太快了，普通人哪儿看得见他的样子啊。”蔡总管讪笑。
　　林奕阳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这才和萧子云告辞离开。
　　“怎么看？”路上，萧子云问。
　　“嗯……”林奕阳琢磨半响，才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蔡总管的一句话？”
　　“什么？”萧子云笑，“他可说了不止一句。”
　　林奕阳想到蔡总管的话唠，也跟着笑了：“你记不记得，说到凶手时，他说的是，‘凶手从里面杀出来了’。”他顿了顿，又道，“而姚长老也好，林庄主也好，他们说的是从外面杀进来。”
　　随着林奕阳的话，萧子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出发点不对……这，可有点不妙啊。”似乎想到了某个可能性，萧子云眯了眯眼，看向林奕阳。
　　林奕阳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
　　萧子云看着他，忽然扬起嘴角：“你说，他们谁在说谎？”
　　“谁知道呢……或许都在说谎，或许有一方说谎，也或许，都没说谎。”林奕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处。
　　“看来岐华庄的水，真的很深呢。”萧子云脸上带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
　　林奕阳正想说什么，却感到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
　　眼见就要摔倒，萧子云眼疾手快接住他。
　　“怎么了？”萧子云拥住林奕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脸上难得的有担忧的神色。
　　林奕阳缓了缓，才清醒了一些。他勉强挤了点笑容出来：“……无事，一时头晕，我们先说这个案子……”说着就要从萧子云怀里起来。
　　萧子云没由来的有了些怒气，他按住林奕阳的手：“别动！”
　　林奕阳一愣：“……怎么？”
　　萧子云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另一只手一抬，就把林奕阳横抱起来。
　　林奕阳这回是彻底愣了，刚想开口，就被萧子云低声轻斥一句：“别说话，闭眼。”说罢运起轻功，朝着客房疾速而去。
　　见萧子云脸色不好，林奕阳很识时务地闭上嘴，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萧子云抱着林奕阳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把院子里正和凌霄宫诸人聊天的沐岑吓了一跳。其他人见自家宫主抱了个人回来，也连忙凑过来。
　　林奕阳虽被这样抱着略显狼狈，但他表情从容，反倒让人不觉得这副模样有什么奇怪。由于萧子云没打算放开他，他只好靠在他怀里冲众人微笑着打招呼。
　　沐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怀里的人：“……宫主，这就是你找来的宫主夫人？”
　　其他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均八卦地看向林奕阳。
　　宫主夫人啊……
　　林奕阳手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向萧子云。
　　萧子云脚步不停：“别理他。”说着推开房间，径自走向里间，把林奕阳放到床上。
　　林奕阳有些无奈，撑着想要起来：“你不必……”
　　萧子云按住他：“先躺着，我让沐岑给你看看。”
　　好奇跟进来的沐岑一愣，心情复杂：“宫主……要说医术，躺着的这位要比我好。”
　　萧子云头也不回，刻薄道：“这还用你说么。”
　　沐岑怒道：“那你叫我来看什么！”
　　说是这么说，沐岑倒是也推着轮椅靠了过来。
　　他伸手在林奕阳腕上停留片刻，又问了萧子云具体情况，最终无奈道：“气血不足，熬夜又没休息好。”
　　“那怎么治？”萧子云问。
　　沐岑斜眼看他：“你别找人下一整夜棋就行。”
　　萧子云：“……”

作者有话说

　　有个试要考，请假三天。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