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怨-江湖遥》简琦

6、5.翻牌（2）

　　5.翻牌（2）
　　是夜，苏瑾甄与康妃同床合衣而眠，窃窃私语一直至夜半时分，方沉沉睡去。
　　第二日辰时，苏瑾甄缓缓醒来，望着绣着莲塘双鱼纹的纱帐，惆怅之意在心头挥之不去。直至宿云掀帘进来，道：“小主起的好早，娘娘刚离开没一会儿，娘娘交代，若小主起身了，就去前殿用膳吧。”于是苏瑾甄起身。房外走进一名青衣女子，正是折柳，如今一见，仿如隔世，折柳轻轻的走上前来，沉默着服侍苏瑾甄穿衣洗漱。如今身上穿着的已然不是秀女的宫装，亦不是姑娘的装束，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是嫁为人妇了。
　　踏入前殿，方发觉缀锦楼的主子只剩自己了，康妃辰时定省去给皇后请安了，而夏玄泓则是去宏德宫听少傅讲学了。瓷筷与瓷碗的清脆碰撞的声音，玲玲珰珰，并不招苏瑾甄喜欢，故懒懒散散的挑着吃了几勺，便搁下了。抬头问宿云道：“姐姐一般何时回来？”
　　宿云恭谨的打了个万福，道：“回小主，娘娘一般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今个儿婉芳仪小主也是要去了，怕是要比平日里晚些的。”
　　苏瑾甄微微嗯了一声，垂眉，未想雪若如今已然是芳仪了，想必皇上是极宠她的吧，今日便是轮到自己了吧，只是如今她一人身处凤仪殿，不知那宣贵嫔以及昨日未见到了两位婕妤是否会刁难于她，想必康妃会帮他的吧。
　　垂眉思考间，主殿传来了声响，苏瑾甄忙站起到门口相迎。只见迎面走来两名女子，一位明艳动人，一位温婉有礼，正是安雪若与康妃。安雪若见苏瑾甄相迎，忙快步走向她。
　　苏瑾甄上下打量，眉眼带笑，道：“妹妹大喜，姐姐在此恭贺了。”
　　安雪若一听，忙粉腮含笑道：“什么大喜？今日不也要轮到姐姐你了吗？”语罢，双眼望向康妃，道：“方才在殿上谢过娘娘了，雪若要到姐姐阁中小聚一会儿，可否先行告退？”
　　苏瑾甄一旁听后，便知在凤仪殿的确有人为难雪若，想是康妃解围，便向其颔首道谢。康妃只是微微一笑，道：“雪若小主不必多谢，我亦有自己的私心罢了，谨兰苑昨晚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宿云，你带她们去吧。”语罢，携晓月朝夕颜殿走去。
　　苏瑾甄与安雪若紧随宿云来到谨兰苑，这里已经收拾干净并且配了两名宫女，一名太监。苏瑾甄如昨日一般，威慑他们一番，便让他们出去，整个谨兰苑便只剩二人。苏瑾甄细细打量一番安雪若，比原来稍带稚嫩的脸颊多出一分妩媚，一分柔和，故浅浅一笑，道：“若儿，看来皇上是待你很好的了？”见安雪若粉面含羞，低垂额头，缄默不语也只是促狭一笑。又道：“今日殿上那贵嫔可是为难你了？”
　　安雪若本是低头，闻苏瑾甄之语后，眸光闪过一丝冷光，道：“姐姐猜的不错，那贵嫔与芩婕妤今日倒是含沙带影嘲讽我一番，若非康妃娘娘相助，我在那殿上倒是要羞煞了。只是她们如此待我，为何不怕我父亲的势力？”
　　苏瑾甄轻抬手，拿过方才宫女上的香茗微微吹了一口气，思量一会方道：“照你这样说，想必那二人有拿得出手的筹码才是，芩婕妤暂且不谈，她不过一个平民罢了。且说宣贵嫔，其父为礼部侍郎，如今朝廷政局未定，想必皇上是要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而那贵嫔的父亲便是最好的筹码。如此说来这刚刚定下不久风是又要起了，如今兵将势力有众多掌握在镇国将军手里。”一顿，望向安雪若，见其略有迷茫的神色便知这些玩弄权术的东西她并不懂，故笑笑，道：“听父亲谈的多了，倒有些耳濡目染了。这些听不懂的你就暂且不用理，你只需知道，只要你父亲是支持皇上了，你的宠爱皇上一分也不会少，甚至会更甚于宣贵嫔。”
　　安雪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看来瑾甄你父亲倒是名副其实的军师，这是我都不怎么懂，不过我知道怎么做了。”继而促狭一笑，道：“瑾甄，昨日皇上翻了我的牌子，想必今日便是你的。瑾甄，你想怎么样？”
　　苏瑾甄听后，脸稍稍变白，轻咬唇，道：“还能怎样？该怎么做那些姑姑都会教的。”该来的还是要来，她又能怎样？
　　安雪若眼角扫到苏瑾甄变白的脸色，知其想到他那心上人，小声问道：“瑾甄，你可是在想你那喜欢的人？为何他之前不向你提亲呢？这样不就不会进宫了吗？”
　　几句问话下来，苏瑾甄脸色更加不好，纤指嵌入掌心，苦笑道：“打听这些作甚？反正已经在宫中了，即便知道愿意又能怎样？莫非还能出去吗？”
　　安雪若稍带愧意说道：“不是的，瑾甄，若你今晚真的是你侍寝，若是你心里还想着那个人，伴君如伴虎，叫皇上发现了，瑾甄这可怎好？”
　　苏瑾甄平复着心中的苦意，阖眼靠在椅上，道：“这你放心，我不会在那是露出破绽，我会尽量的不去想他，罢了，我乏了。你先回吧，想必你宫中会有人拜访不是？”
　　安雪若听后，也只好走出谨兰苑。苏瑾甄斜靠在椅上，苦笑连连，为何？只因五年前自己的好奇心不是？使得他被迫在那里拜师学艺，连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这些也只能怪自己不是？他本来是战俘，因为投降，所以没有多么为难他。在战后本来会好好的安顿下来，可是若非自己非要拉着他听到那个秘密，自己是否现在就是云夫人，或是林夫人。
　　门口吱呀一响，有人缓步走进来，苏瑾甄打断思路，睁眼，只见折柳进来，顺带的还有蝉哥儿。微有诧异，不知其来意，便开口问道：“可是皇后娘娘有旨意不是？”
　　蝉哥儿眉眼带笑，盈盈道：“皇后娘娘没有旨意，只有带来一句话给小主。娘娘道：小主德才兼备，特派蝉哥儿来辅佐小主。”
　　苏瑾甄想起昨日殿选时见过蝉哥儿所说的话，莫想真的是自个儿。故道：“嫔妾身份低微，怕辱没了才人姑娘。还请姑娘转告娘娘，嫔妾不配姑娘服侍。”
　　蝉哥儿一听，劝道：“小主莫这样说，蝉哥儿离了皇后娘娘，自是非才人之位，只是小主身边贴身侍女罢了，同是伺侯人的罢了，那儿来的身份低微之说。娘娘既已开口，就收不回去了。小主就安安心心的，蝉哥儿以前既然服侍皇后娘娘，自是不会给小主惹麻烦的”
　　苏瑾甄听后，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
　　似乎因为害怕夜晚到来，苏瑾甄拖到很晚才享用午膳，一勺一勺，很慢。
　　但终于还是来了，夕食时分，夏言曦身边的太监李安愧来传旨，示意今日皇上召清贵人侍寝。苏瑾甄煞白着脸接了旨，隐藏着未让李安愧察觉到自己纤手的颤动。折柳一旁小心的问道：“小主可是不愿？”苏瑾甄缓缓的摇了摇头。
　　待几柱香时间过去，内侍司来了两名姑姑教导苏瑾甄今日该如何做，半个时辰后，苏瑾甄同两位姑姑出来，脸却是羞意阵阵，旁边的姑姑却依旧安慰道：“小主莫怕，这些事是女人们都要经历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苏瑾甄点了点头，唤来折柳给两位姑姑赏银，见两位姑姑喜滋滋的拿钱出去了，便疲惫的在主位坐下。折柳适时的为其按摩肩部，苏瑾甄放松的斜在椅上浅眠。
　　黄昏时分，紫乾宫终是来了人，折柳，蝉哥儿细细的为其打扮一番，鲜少涂脂抹粉的苏瑾甄也被其薄薄的打了一层香粉，身着孔雀蓝银鹊穿花宫装，两丈长的披帛流苏流连在腰间，双排红珠花簪将挽成仕女髻的发丝稳稳的插牢，并在额头贴了花钿，应是外间稍有冷意，故又披上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方出门乘上派来的车辇。
　　一路上，辇铃轻响，带着苏瑾甄的忧思远去。
　　苏瑾甄踏进紫乾宫太极殿时，被告知夏言曦方在清和殿批改奏折，怀着忐忑的心情于龙床不安的坐着。此情此景，蓦然觉的她倒像一个新婚之夜紧张不安的新娘，只是他有这个自个做皇上的新娘吗？忽的听闻一声浅笑。
　　抬眸才发现竟是皇上，不由得低头咬唇，姑姑教自己要含羞带笑不是吗？只见夏言曦似笑非笑的伸指抬起苏瑾甄的头，低头离她极近的地方轻轻的笑了笑，笑声醇厚清朗，继而道：“瑾甄，怎么五年后倒是这么害羞不是？”
　　熟捻的语气热热地喷上苏瑾甄面颊，令苏瑾甄微有不适，也只有埋头不语。夏言曦觉得很有趣的笑了笑，温润如玉的面庞靠近着苏瑾甄稍带紧张的脸颊，轻轻的浅啄苏瑾甄白皙清秀的额头，旋即往下。
　　柔和的眼眸升起浓浓的雾气，温润，湿雅，氤氲的气氛，风光旖旎。夏言曦垂首埋在苏瑾甄象牙白色的脖颈，轻轻的呢喃道：“瑾甄，瑾甄，瑾甄。”
　　苏瑾甄听闻那温和，令人迷惑的嗓音，不由得失去自主能力，顺由夏言曦微带薄茧，修长的双手在身上不断的点燃火焰，顺带的轻吟一声，令身上那修长的身姿微微僵了一瞬，随后喘息声至，暗哑声道：“苏瑾甄，你这个妖精。”
　　待二人坦诚相对，刺痛来临之时，苏瑾甄的意识清醒了，望着身上诱惑的身姿，带着点点汗珠，墨色的双眸在近处看竟是重瞳，不由的联想到那人，那人也是重瞳阿，却只能扮女装苟活在世上，泪珠一滴一滴滑下。
　　夏言曦似是感应到，薄唇浅啄泪珠，安慰道：“不痛，不痛，瑾甄不痛，莫哭了。”微微伏在苏瑾甄身上一会儿，见苏瑾甄不在冷汗连连，轻轻的动了起来，苏瑾甄亦迷茫在欲念的海洋。
　　这日，旖旎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