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翻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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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牌（1）
衰蝉轻鸣，菊烟渺渺。
从紫坤宫凤仪殿随康妃出来，苏瑾甄的唇便一直颤动着，如同绝望的女子，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便并非救命的，也是仅仅想找一个可以知晓自己心意的人。
苏瑾甄紧紧的跟着康妃来到御花园的最深处，这里有着皇宫中仅剩的生机。即便是残夏弱秋，这里依旧生机勃勃。康妃虚无的抚摸这已经凋谢的花团，清渺一笑，道：“我进了这宫，便在也出不去了。这些花儿，草儿，亦是平日里陪着我的小东西。”一顿，望着关雎宫的方向一笑，又道：“我记得你离开我的时候，我方怀着泓儿。如今，泓儿五岁，你还没见过他。罢了，瑾甄，进了这就出不去了，皇上今儿特意让你和安家女儿出了头彩，意味着他以后会宠着你和安家女儿。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安心待着罢。”
苏瑾甄泫然欲泣，眉眼呈现从未有过的脆弱，拉着康妃的袖袍诉道：“玥姐姐，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和他的事，为什么不劝劝皇上。我要等他，玥姐姐，我要等他啊。”
康妃微微一怔，淡然，道：“瑾甄，我不知道那时候他为何会离开军营，你们一个个严守嘴巴我也就懒得管了。皇上既然已经钦点你为妃嫔了，就不要想他了。”尔后一顿，咬牙，道：“忘了他罢。”
苏瑾甄听后，绝望的跪坐在花团中，不理会那些枯枝败叶刺破了手指，脸上折柳精心画的妆容也花了，只是无声的哭着，似是宣告命运的胜利。康妃只是看着她，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微微蹲下，抚着苏瑾甄的背，慢慢地，一下下，温抚着她的心情。一阵后，苏瑾甄慢慢的抬起头来，眼里已然一阵漠然，似是接受了命运。只是低低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自负一身才华却到头来改变不了我的命运？为什么爹爹他是大官？为什么我不是生在商贾之家？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泣如诉的低喃之音，颤动着康妃的心弦。康妃轻轻的抹去心头的疼惜，道：“不若回宫罢，这时辰，泓儿应该已经回到关雎宫了。”
苏瑾甄淡淡了蹙眉，随后展开笑颜，恢复成了以前那个凡事淡定的京城第一才女。浅浅笑开，道：“也好，许久未见玥姐姐，如今倒给瑾甄添了个侄子，这姨娘我可是当定了。”
康妃见苏瑾甄恢复了常态，也放下了心，柔柔一笑，道：“姐姐给你带路，你一定会喜欢上泓儿的。”母性的慈祥展露出来，使苏瑾甄略有羡慕。
二人携手走出御花园的深处，穿过几条幽深的小道，便以来到康妃的住处暨苏瑾甄以后生活的地方，关雎宫。许是康妃并不喜多么装饰自己的宫殿，主殿夕颜殿因长久无人拜访，略沾有薄尘。康妃抚过这些许久未动的桌椅，淡淡垂眉，道：“皇上登基这三年来，来我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并非薄待我了，而是当日生泓儿时正是华军和敌军的决胜之仗，当日因顾不上我这个郡王侧妃，而我又极力求产婆保住泓儿，结果坏了身子。虽战后调理过，但总也不见好，也就罢了。故宫中与我相好的妃嫔几乎没有，两位婕妤都是向着宣贵嫔的，皇后与我也是淡淡的，我这关雎宫也成了冷宫一般，平日也就只有泓儿，晓月，宿云以及泓儿的奶娘相伴，如今你来了，我这也就沾点人气儿了。”苏瑾甄听着康妃的自述，微微心酸，那时她因为大局已定，被爹爹保护在京城。未想康妃却经历了这样的痛苦，故抚上了康妃的纤手。
“娘，娘，你回来了？”忽地，从主殿后出来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略五六岁，近看漆黑的墨瞳与皇上夏言曦如出一辙，自然是夏言曦唯一的孩子，大皇子夏玄泓。稳妥地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苏瑾甄，墨瞳乌溜溜地转着。苏瑾甄蓦的笑了，道：“大皇子，我是你的姨娘。你就唤我苏姨娘可好？”
康妃淡淡一笑，道：“好没羞呢，当人姨娘竟然没有见面礼，好歹泓儿也是个皇子，你白白摊上了皇子的姨娘，我倒看看你有什么礼物？”继而弯下身，道：“泓儿，这是你的姨娘喔，还不上去要见面礼？”
夏玄泓听后，走上前扯扯苏瑾甄的外裙，眨了眨眼，道：“姨娘，泓儿要见面礼。”苏瑾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同样眨了眨眼，似是在思考什么礼物。随后解下锦带上缀着的玉佩，道：“既然泓儿开口，我就献宝了。”轻轻的将玉佩放在夏玄泓肉乎乎的小手里，道：“这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羊脂白玉串珠流苏，此玉坚致腻白，色泽温润，望泓儿以后的品性就似这玉一般。”康妃听后，欲阻止，但看苏瑾甄示意后也就默许了。
夏玄泓身后水绿色衣衫女子上前轻轻拿走玉佩，向康妃，苏瑾甄二人行礼，道：“奴婢尔珍见过娘娘，清小主。殿下他如今方五岁，这玉佩到时若随手放着丢了，也辱了清小主的心意。不如又尔珍代为保管？”一声清晰的清小主就已经告知苏瑾甄就在她和康妃在御花园的时候，这旨意已经通传六宫了。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尔后恢复平常。
康妃轻微的向尔珍点了一下头，随后侧首，笑道：“瑾甄不如到我的缀锦楼坐坐罢，皇上赐你的谨兰苑还要叫宫女们打扫一番，今日就睡在我这罢。”随后笑看夏玄泓，道：“泓儿也过来罢，你苏姨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待会儿可叫她考考你，看你在少傅那有没认真学习。”
穿过夕颜殿便是康妃所住的地方，关雎宫的主院，缀锦楼。跨过门槛，苏瑾甄细细打量着这个缀锦楼。一尘不染，这是她的第一印象，随后便是檀香阵阵，在一个镂空金雕香炉中熏着檀香，让人心神安宁。正对着大门摆放着红杉木镶汉白玉几案以及红杉木莲瓣纹椅，几案上放着元釉里红划花兔纹春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茶色花朵。
康妃拉着苏瑾甄坐在红杉木莲瓣椅，几个眼尖的宫女已经上前为她们放上靠枕，随后一名月白色衫女子上前，敬上两杯香茗，道：“关雎宫五品宫侍陈兰携关雎宫宫女见过康妃娘娘，贵人小主。”康妃并不答话，只是笑颜看着苏瑾甄。
苏瑾甄知晓每个妃嫔在刚入宫的时候都要震慑自己的侍女宫女，也便轻呷一口冻顶乌龙，微顿一下，道：“这茶倒是好茶，只是进贡的时间错了，再加上火候不对，以至于味道变了。”轻瞥一眼一旁行礼的宫女们，又道：“陈宫侍几位请起，瞧我这人，一看见茶就想论上一论，倒忘了几位了，以后若我再这样，几位大可提醒我声不是？”
陈宫侍以及几位宫女一听，忙起身颔首，道：“奴婢不敢。”苏瑾甄满意的微笑，继而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随后进来两位眉清目秀的女子，浅笑盈盈上前来，道：“瑾甄小主，好久不见了。”
苏瑾甄莞尔，打量着来人，二者都是双十年华的女子，唇边荡漾着温柔的笑意，想必是跟着康妃久了，也就近朱者赤。故道：“晓月姐姐，宿云姐姐，瞧你们这说的，我这不想你了嘛。”
那两位女子正是跟着康妃身边的侍女，晓月，宿云。只见晓月走上前去，微微捏了一下苏瑾甄的脸颊，笑道：“小主还是这么甜言蜜语惹奴婢开心，这脸蛋都能掐出水来，可让奴婢羡慕了。小主这么奉承奴婢，说吧，小主想吃什么？奴婢做上来。”
苏瑾甄一听，谄媚之意浮于言表，嬉笑道：“还是晓月姐姐知道我的意思，那就芙蓉糕吧，我呆在京城里好久都没尝到晋州的芙蓉糕了，可馋死我了。”
一旁一直坐在康妃怀里的夏玄泓一听，眼眸一亮，道：“晓月姑姑，泓儿也要。”那康妃，晓月，宿云一听二人之言，都喜笑颜开，道：“真是两个馋猫！”
晓月走出缀锦楼去小膳房为苏瑾甄，夏玄泓二人制作糕点。而宿云则遵从康妃的吩咐拿来棋盘，欲使夏玄泓与苏瑾甄厮杀一盘。待晓月回到缀锦楼，看到的场景便是三对一的场面，因一开始夏玄泓人小想的不周到，便一直输着，以至最后康妃看不下去了，便上前来帮着自己儿子一把，再到后来一知半解的宿云也来到战局，便造成现在的局面。在康妃，夏玄泓，宿云三人联手下方堪堪扳回几局。晓月见后，苦笑连连，忙拉着三位主子品尝点心，以及招呼着宿云收拾残局。
那边三人方一边品着点心，一边讨论着刚刚的棋局。夏玄泓低着头接受者苏瑾甄的训导，康妃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一切似乎很美好。
直至黄昏时分，一名宫女前来回报：“康娘娘，清小主，今日皇上翻了婉贵人的牌子。”一语惊起千层浪，方才温馨的时刻倏地打破了。苏瑾甄一下子沉默下来。夏玄泓此时已经在尔珍的照顾下入睡了。康妃在旁边唏嘘道：“未想今日便翻了婉贵人的牌子，本以为会延后一些的。”尔后看向苏瑾甄，道：“事到如今，你应该认命了不是吗？”
深夜，凉风，露重。苏瑾甄抬头一览明月风华，凉风吹走唇边的涩意，吹干脸颊的珠泪，吹拂呢喃的话语。
林琅，琅华哥哥，终是别了，吾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翻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