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复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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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复选（1）
复选那日，阳光略显明媚，秋云淡淡。众秀女皆起得很早，让侍女帮自己打扮。虽只是复选，但为了给皇后留个好印象，苏瑾甄也就只好依了折柳的意思，挑了一件算是明艳的宫装。
正式入住储秀宫后，每位秀女都会从尚服局领四套宫装回来。苏瑾甄挑的是个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宫装，苏瑾甄本来肤色白皙，只是五官略显清秀，故折柳也就帮苏瑾甄挽了个桃花髻，斜插一柄碧玉挽丝线簪，额前贴钿花，腮上抹胭脂，点绛唇。继而浅笑说道：“谁说我家小姐有才无貌，我看他是瞎了眼。一定是嫉妒我家小姐。”
苏瑾甄听闻，莞尔，道：“行了，我这样还不是你这个巧手打扮的，别哄我说这些好听的了，我的相貌我还不知道？快点吧，今儿可是复选呢，迟到了你负责？”
折柳闻后，只得撅嘴，道：“才不是哄小姐呢，知道小姐心急，不过今儿折柳去不了那儿，小姐万事小心。”
苏瑾甄微微抚了一下垂下的发丝，奇道：“真不知道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算了，小心倒不必了，我倒不认为有人会在那儿对我。”随后缓步出房。
到了储秀宫主殿，一干秀女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调教姑姑暂时还未到，韩敏与安雪若早已等在那，两人站在秀女中，却是让苏瑾甄一眼瞧见了，只得说二人鹤立鸡群。
待一炷香后，调教姑姑方赶来，继而道：“今儿是宫内的主子们审视你们的日子，得给我好好表现，表现的好了，说不准明儿你就是来这审视别人了。待会儿三位娘娘会问你们问题，给我好好回答，莫冲撞了主子，否则有你好看的。一会我会把你们分成几组，你们一组一组的去觐见主子们。好了，下面来分组。”一大段话下来，苏瑾甄只是听了几句，便意兴阑珊的想着别的事情，然后便是等着调教姑姑分配组。
在调教姑姑的带领下，一群秀女来到了一处大殿，苏瑾甄抬首，此处竟是皇后居住的紫坤宫，门口迎来一位眉眼细细的女子，浅笑盈盈的向这边走来，只见调教姑姑向其福身，道：“才人安好，怎地娘娘派才人来迎接奴婢们，可生杀了奴婢啊。”
苏瑾甄微微思索一番，想起才人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尊一品。也怨不得这只是正二品的尚仪这么忌讳了。只见那才人道：“瞧尚仪姑姑说的，这里边可有着蝉哥儿未来的主子，莫说出来迎接了，就是叫我给她端茶送水也在所不惜。”苏瑾甄微微一怔，这才人竟是蝉哥儿？怪不得自个瞧着他眼熟。只是这未来的主子？蝉哥儿不是服侍皇后的，怎么？苏瑾甄疑惑的望向蝉哥儿。
孰不知那调教姑姑也惊讶着，奇道：“才人怎么这样说？未来的主子，才人的主子不是娘娘吗？”
蝉哥儿抿唇一笑，道：“还说呢，娘娘说待殿选后，要把奴婢选着派到一位小主那，蝉哥儿这部眼巴巴的来看是哪位小主是蝉哥儿的主子嘛。”说罢，明眸一扫，虽是轻轻柔柔，却让众位秀女心觉凉意。心道不愧为皇后身边的人，随意一眼，便是气势非凡。蝉哥儿目光扫至苏瑾甄处时，微微顿了一下。继而缓缓道：“好了，如今虽是初秋，倒也还是有些热乎。众位秀女皆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妃嫔主子，姑姑也切莫怠慢了他们，娘娘有些急了，蝉哥儿就先回殿了。姑姑请先带众位秀女去东配殿稍加休息，过会儿会有宫女来通知秀女们。”蝉哥儿浅笑连连，向众位秀女微微一欠身，施然回身，入主殿。
待蝉哥儿入殿后，调教姑姑方转身，让秀女从紫坤宫侧门进入东配殿稍加安顿。
对比起储秀宫来，紫坤宫更透出一丝庄严与华丽，即便是东配殿里边的家具，也是稀世少有的，光是一扇潇湘山水屏风便让苏瑾甄赞叹不已，更何况是敬上来让秀女休息时青瓷花釉茶杯，以及杯里的香雾毛尖，皆是从众州县进献上来的顶尖贡品。
苏瑾甄轻呷一口香茶，浅阖双眼，几个时辰忙忙碌碌，倒让他微有疲惫，纤指抚上额头，略微揉了揉，眼角扫到一抹白影，淡淡笑开，道：“怎的不穿上最喜欢的绛色？这样打扮，倒认不出你来了。”
来人正是安雪若，今日其撇开最喜爱的绛色衣装，一抹月白色的外衫，鹅黄色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宫装，一柄羊脂白玉簪钗在桃花髻尾边，衬得安雪若整个鹅蛋脸更是面似桃花。安雪若神秘一笑，轻声道：“知道吗？昨儿翊祥宫出了个宫女到紫乾宫了，听说可把宣贵嫔给气着，今儿早上就传出来，那宫女飞上枝头了，倒没封多大的品阶，婉仪。并且没有封号，可想而知，她之后的日子会怎么受那宣贵嫔折磨呢。” 苏瑾甄微微一笑，她并非不知道，而是如今在紫坤宫，那宣贵嫔也在主殿，指不定这儿有多少他的耳目。便细语道：“若儿莫猖狂了，这可是皇后的地方，今儿可说是复选，这事，我们心里都是知道的便罢了，说出来了，不是抹了宣贵嫔的面子。”悄声几语，欲提醒安雪若如今她们在那。安雪若明白了苏瑾甄的意思，悄悄吐了吐粉舌，讪讪的住了口。
忽的殿门口传出声响，一名神态温婉的女子款款走来，调教姑姑向其行礼，众秀女方知，这女子乃皇后身边的两位心腹侍女之一，慧哥儿。那另一位便是方才见到的蝉哥儿。只见她缓缓几语，调教姑姑便神态肃然，尔后叫刚才分好组的秀女们站好，随时等待主殿那儿的传唤。
苏瑾甄是排在第三组的，同一组的皆是浅绿湖蓝色儿的宫装，苏瑾甄也乐得不出众，也便欣然接受，也有些许秀女因为和同一组的全是一样的颜色，便去找姑姑调换，却让那姑姑训斥了一顿，倒让别人白白看了个笑话。
一组组去主殿的秀女们进去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过一会儿便出来了，脸上则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待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便到了苏瑾甄这一组。一组五人由一名宫女引导，莲步轻移，肃容敛眉，缓缓走入主殿。继而颔首福身，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康妃娘娘，宣贵嫔娘娘。”一顿，紧接着道“娘娘万安。”
这一组做的倒是中规中矩，皇后微微扣了扣案几，停顿了少许方道：“起吧。”苏瑾甄一组人方缓缓起身，不敢有误。尔后听皇后道：“都抬起脸来，让本宫瞧瞧。”
苏瑾甄随旁边一起抬首，并不敢太高，只是平视殿上人座椅而已。只听一笑音响起，似环佩声响，那人道：“皇后姐姐，嫔妾看着这秀女们，可是羞煞人了，这蓝绿蓝绿的衣衫，你看嫔妾，唉，怎么也穿上了？”苏瑾甄听闻，只是略微闪过鄙夷的光芒，方才这人不是皇后的声音，康妃亦不会这么年轻了，如此看来也就只有宣贵嫔了。自个撞了衫，偏偏胡搅蛮缠道她们的不是，这秀女的宫装也就四套，不可能没人选这湖蓝色的吧。
只听皇后微微咳嗽了声，缓缓道：“贵嫔莫说道这些孩子的不是了，这尚服局制的宫装，分给秀女们只有四套，怎的？贵嫔认为为了贵嫔一人，就要将这湖蓝色的衣衫拿回重做不是？再者说，那秀女的衣裙，怎可与贵嫔相比，贵嫔的衣裙乃是贵嫔家里进贡的不是，光那布料，本宫就不说什么了，上面绣的花样，也是本宫这没有的。本宫没有，更何况这些秀女了。”
一段话说下来，不光宣贵嫔略有震惊，连那苏瑾甄也惊怔住了，本以为皇后性子软，莫想这一句句话说下来，倒是堵死了宣贵嫔的话语，并且抛给了宣贵嫔一个难题。苏瑾甄稍稍将眼光上移，只见皇后似淡淡几笔白描牡丹，神色间并不华贵雍容，唯有静如莲兮。倒是宣贵嫔衣着华贵，服上更是绣了绣房中最漂亮，只有贡品中才有的花样。看宣贵嫔惊讶的样子，怕是皇后以前并不这么咄咄逼人，没想到兔子急了还咬人。
苏瑾甄移开目光，依旧做肃容敛眉状。只听宣贵嫔讪讪的笑了笑，道：“皇后姐姐说重了，姐姐的衣服都是由宫外最好的绣房以及尚服局所制，嫔妾的衣服怎么能相比。”
忽的殿外一声太监的高喊将殿内的气氛转移，只听一句“皇上驾到”将殿内众人的心情翻了翻，苏瑾甄大惊，今日本是复选，皇上是不会来的，怎的？其余秀女皆是面露喜色，道暗道自个运气好，竟在复选之日便见到皇上，指不定今日便直接封妃了。
只听身后衣衫翩跹之音，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随之而来，正是皇上夏言曦。殿内众人皆跪下道：“皇上吉祥。”夏言曦直至殿上主位坐下，方抬手道：“起吧。”一顿，又道：“今日下朝早，想起皇后殿这在复选，便赶来看看，没打扰到皇后吧？”声音清朗，微带笑意，想必夏言曦的心情是好的。
皇后温婉一笑，在主位旁坐下，道：“怎么会，嫔妾正在懊恼才选了这两组，身子便乏了，本想让两位妹妹代为打理的，未想皇上来了。不如皇上就代替嫔妾把。”
夏言曦微微诧异，道：“皇后身子怎么乏了？可是旧伤复发了，有没有传御医？”关心之意不言而喻。身边的康妃与宣贵嫔适时的未打扰帝后二人的温馨时刻。
皇后轻轻摇头，道：“无妨的，只是昨日歇息的稍晚了。对了，皇上，如今殿内可有着京城第一才女呢，皇上许久未见她，可还记得？苏太傅的女儿。”
苏瑾甄本来听帝后二人絮絮几语并不在意，待最后几句，方大惊，她本意不让皇上注意到自个，然后选为妃嫔后再称病，等皇上完全不记得自己，再适时帮助安雪若，然后待个三年再离宫而去，和父亲归隐山林，只是皇后此语，莫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夏言曦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微微打量了殿下几人，道：“哦？这朕倒要见见，不知五年未见，那小丫头有没有出乎朕的意料。”墨眸在殿下一扫，微微一笑，似是已经认得苏瑾甄了，道：“苏瑾甄，怎的见到朕还不出来？”
苏瑾甄一听，微微一定心神，道：“臣女苏氏见过皇上，皇上吉祥。”缓缓几步上前，福身。夏言曦眼眸微眯，慵懒一笑，道：“倒是长开了不少，京城第一才女，苏太傅倒是教了个好女儿啊。不知第一才女在此，那第一美人在何处？”
夏言曦身旁的太监听后，忙跑出殿外通传。苏瑾甄不知道皇上此举是什么意思，只好站在那。一会儿，身后脚步声起，一月白色身影走到身边，继而福身道：“臣女安氏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殿上夏言曦淡淡一笑，道：“清俊才女，才华横溢；婉丽娇娥，娇颜娉婷。这是本朝市坊间流传的对联，如此看来倒是不愧此言。安太师，苏太傅为本朝立功赫赫，其教出来的女儿也是顶尖的，皇后，你一直说想在宫内找几个贴心人，如今认为，这两人可好？”淡淡几语，却让苏瑾甄煞白了脸，尔后生生的压下心头的惧意，只愿皇后莫道出那绝望的话语。
只可惜似天不随人意，皇后浅浅笑了笑，道：“皇上说好，自是好的。只是跟在我身边做女官倒是委屈了两人，不如就做姐妹吧，皇上可多了两名如花美眷不是？”几句话下来，苏瑾甄已经强忍着心中的绝望，听候夏言曦的决定。
夏言曦微微敛眸，笑道：“那就随了皇后的意，李安愧，传朕口谕：安太师，苏太傅之女安雪若，苏瑾甄，淑范懿行，婉柔庄敬，视为女子典范。今诏选内宫，封为贵人，分封号：婉，清，入住麟祉宫凌菡苑，关雎宫谨兰苑。”
听完夏言曦口谕，苏瑾甄已然绝望痛苦并存，唯有苦笑连连，同安雪若一同跪下谢恩，继而敛眉定神，暗自思考应对之策。而殿上众人也是自忖这苏瑾甄，安雪若二人分量，不知之后是敌是友，唯有康妃向夏言曦浅浅一笑，道：“谢谢皇上为嫔妾新添了妹妹，这样，嫔妾的关雎宫也就不再冷清了。”尔后下殿，执起苏瑾甄的纤手莞尔一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妹妹今儿搬进去可好？晚上若无事，你我好好夜谈一番。”随后向夏言曦微微一福身，道：“皇上，恕嫔妾冒昧，平素嫔妾就念着这丫头，如今住在一起，不如让嫔妾带苏妹妹回宫可好？”夏言曦闻后，摆了摆手，算是恩准。
皇后见康妃拉着苏瑾甄的手出了殿，微微一笑，道：“皇上，康妃既然有事走了，不如婉贵人随嫔妾与宣贵嫔一起选那剩下的人可好？反正婉贵人与那些秀女住在一起，习性也是了解的。”夏言曦略微思索一阵，道：“也好，就随皇后的意思吧。朕还有事处理，就先走了，皇后你们继续吧。”语罢，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复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