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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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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呼叫铃响的时候,管家正准备上床睡觉,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少爷,有什么吩咐?”他打开门站在门口,恭敬问道。
“外面有什么动静么?”孟衍站在窗口,向外打量。
管家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最近连续几天晚上那位小姐都会在外面敲门,搞得全府上下十分紧张。保安曾来请示要不要将她轰走或者干脆报警,管家想了想只说不用管她随她去吧。
少爷若想这么做,早在她刚来的那天就吩咐了。
“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管家答道,言下之意是说那位小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管家退出去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晚上的少爷似乎有些不安。
孟衍将身体往窗外探了探,夜还是一片寂静无声,跟他站在里面时没有丝毫差别。
他烦躁的转身拉开书桌的抽屉,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烟,却在即将点燃的时候将打火机和烟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随即出了房门。
从别墅到大门口的距离还是跟以前一样,有时候他觉得太长有时候又觉得太短。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了这种无聊的事情。
门旁的保安室里,两个执勤的保安有些慵懒的一左一右倚在墙边上,其中的一个在扭着脖子打哈欠的时候,不经意瞧见了正走过来的孟衍。
他赶忙用脚在下面踢了踢另一个人,努着鼻子向他示意了一下。两个人顿时抬头挺胸双目圆瞪,站得笔直一脸精神。
孟衍却仿佛并没有瞧见他们,径直走到了铁门前。外面的路灯照出一片光亮,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少爷您要出去么?要不要帮您把车叫出来?”高个保安从保安室出来,殷勤的道。
“不用了。”孟衍往前探了探头,手不由自主的伸到小门的门闩上。
“已经锁上了,我帮您开。”保安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不用了。”孟衍皱了皱眉头,转身往回走。
女佣将加了冰的咖啡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声响,而后抬头看了看,见没什么指示,便退了出去。
孟衍端起咖啡喝了两口,身体里的燥热丝毫没有减退。总觉得不安,仿佛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查一查她女儿的情况。”他简短的说道。对于刑菲他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很多时候他甚至只一个眼神,她便能领会他的意思。千金易得良将难寻,这些年他给她的权利和信任在整个集团中没人可比。
她当然也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十分钟后她打来了电话。还好,并不是他想的那种情境。挂了电话,他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起身在屋子里徘徊了一阵,他最终叹了口气,重新拾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爸,是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孟鸿霖声音中透出一丝惊讶,毕竟他这个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未有求于他过。
“我想请瓦格纳医生到s市来一趟。”
“什么时候?”
“现在。”
“你知道德国现在快要天黑了么?”
“我知道。”
“你知道瓦格纳医生是什么样身份的人么?”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我尽量安排。”孟鸿霖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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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钟,桌子上的脑中准时响起。管家伸手按下开关,顺便打开了床头灯,准备起床。
二十分钟后,一切收拾妥当,他在落地镜前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开门走出房间。
先去下楼拐进厨房对正在准备早餐的厨师叮嘱了两句,然后去客厅督促早起值班的女佣抓紧时间打扫卫生,最后走出屋子沿着院子到处巡视了一圈。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路线。
很好,一切一如往常。管家心满意足的撇了撇嘴,走回别墅。
“少爷,您下来了。”孟衍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早茶,手中拿着他每天早上都要看的财经报。
“早饭一会便好。”管家尽职尽责的说道。
“嗯。”孟衍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似乎对管家说的事情没有多大兴趣。
管家往后退了退,从侧面打量了他一下。脸色看起来还不如昨天,想必又是一晚上没怎么睡。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好,但是至少作息还算规律,但是最近却仿佛常常失眠,早上又起的比以往要早,有时候都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睡过。
胃口似乎也变差了,昨天晚上甚至只喝了两口汤。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问题。管家忧心忡忡的想着。可是除了看着干着急,又能做什么呢?谁能劝得动他们少爷!
“他那个性子,即使撞得头破血流立时死了,也不会听别人半句劝!”这是他们老爷早在十几年前便对少爷下的评语。
都说知子莫若父,一点不假。这些年管家对老爷当初的那句话可是深有体会。
管家暗自摇摇头,进了厨房。
少爷通常都是吃西式早餐,但是最近他没什么胃口往往只喝杯牛奶吃上一口半口面包便起身。管家想着也许换换口味,他能多吃点呢?记得有一年他去香港出差,回来后无意间聊天说起香港的小吃挺有意思,于是管家昨天特意吩咐了负责中餐的厨师,让他今天一大早过来准备港式早茶。
然而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少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早餐换了样式,他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好像一直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就着放在面前的粥碗喝了不到半碗粥,便起身上楼了。
一会之后,他换好衣服走了下来。
通常早饭后少爷会去书房待一会,然后八点半准时下楼出发去公司。管家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才不到七点。
“少爷。”管家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今天天不好还是让司机开车送您吧?”
其实这话纯属胡诌,虽然才早上但已能瞧得出今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
孟衍停了停,没有吭声。
管家向早已等在身后的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赶忙上前恭敬问道,“总裁,开哪辆车?”
“随便吧。”
这是司机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因为大多数人嘴上说随便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随便。他忧愁着走到玄关前,打开专门放置车钥匙的抽屉,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劳斯莱斯的那把。
不是有人说么,当你有钱而不知道买什么车的时候,选劳斯莱斯总不会错。引申出来,当车多的不知道开什么的时候,开劳斯莱斯应该也没错。
他们的车驶出来,两旁的保安早已眼疾手快的将大门打开了。从大门开出来是一条下坡道,中间靠右侧有一条小路是通往山上的,孟家在那上面种了一大片蔬果园,沿着下坡道开到底左拐便会进入到这一带大别墅区的主路上。
司机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后视镜,总裁像以前一样坐在后座的右边,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选飞天女神不出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暗暗为自己的机智庆幸了一把。
前面那条小路的岔口处好像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这么早就有人上山采摘了?有钱人家的佣人果然不好当。自己这个司机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要每天大早上起来待命,而且大多数时候还根本用不着自己。
司机自顾自的想着,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里踩下了半脚油门。
这时候车正要从那条小路处驶过,也是这个时候,忽然从岔口处奔出来了一个人影。
那人仿佛一早便蹲守在那里,专等着他们的车开过来,然后直挺挺的撞了上来。
“停车!”他听到后座传来一声怒吼。
他下意识的去踩刹车,耳边听得“砰!”的一声响,一道白影飞了出去落进路旁的草丛里。
车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最后停在路边,车窗上被染上了一抹血红的颜色。司机犹自惊魂未定,手脚颤抖着好一会才勉强向后转了转头。
后座上空空的,车门大开着,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
孟衍的人生从未有哪个瞬间比刚才更让他觉得生不如死了。那道蹿出来的白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楚样子,可是他知道是她,他肯定是她。
因为在那一刻,他持续了很久的不安在一刹那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她撞上去,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车沾上她飞溅出来的血。
车还没有停稳,他便冲了出去。这么短的距离他觉得像是走了千年万年,这么短的距离他觉得仿佛隔开了他和她的生死。
已经开始枯黄的杂草上血迹醒目,她就那样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他跪倒在旁边,觉得自己的心跟这地上的草一样,枯了,死了。
“夏晚、、、、、、”他颤抖着想要伸手,却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来。
她仿佛听到了他的叫声,眼脸动了动,费力的睁了睁眼睛。
“夏晚、、、、、、”他多想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任谁来都不能把她夺走。可是他不能,他不敢。他不知道她伤到了那里,他连一指头都不敢动她,他只能紧紧的抓住旁边的枯草将手指深深插进泥土里。
她的手向他挪动了一下,他赶忙伸出手去抓住。她张了张嘴,咳出了一口血。
“孟衍、、、、、、”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在,夏晚,我在。”孟衍凑上去,小心翼翼的不压到她。他感觉到她的手微微用了用力气。
“我死了、、、、、、”她仍然闭着眼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说这几句话了,“求你救小无、、、、、、”
“我不准你死!”他趴到她的耳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听好了,你不准死!你死了我绝不会救你女儿!”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夏晚,活着。求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着、、、、、、”
“不要、、、、、、难过、、、、、、”她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反过来握握他的手,然而却突然软了下去。
远处传来救护车呜呜啦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