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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你再考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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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呜呜啦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晚停下脚步往一旁让了让。车从她前面驶过,在急诊大楼前停了下来。从楼里冲出来几名医护人员,然后车门打开,一名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了出来。
周围迅速围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让一让!让一让!”医护人员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的向围观的人喊着。
随后那名伤者被推进了大楼。
人群仍然没有散去,像是围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在热烈讨论着。
夏晚往那个方向看了看,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地上有一滩鲜红的颜色。
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被那颜色扎了一下眼,鼻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原来直观的看到这种画面,真的是很震慑人心。如果那鲜血的源头是跟自己相关的人,恐怕会毕生难忘吧。
夏晚从病房楼的方向走去,耳边听得那边传来的几句讨论声。
“是出车祸了吧?”
“我看不是,要是车祸,这人伤成这样对方能一点事没有?你不见送进来的就这一个么。”
“有可能是跳楼,这年头想不开的人多了去了。”
“哎呦,伤成这样八成是救不活了吧?”
“是啊是啊,真是可怜。”
紧接着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叹息声,只是那声音中却听不出有几分可怜的意味来。
夏晚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被叫住了。
“林医生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下。”负责他们那个病房的小护士对她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夏晚冲她点了点头。
坐电梯下了两层楼,夏晚来到医生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林医生正在看手中的一份资料,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向旁边的椅子指了指,“你来了,坐吧。”
夏晚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打颤,扶着桌子坐下,紧张得像个即将被宣判的罪犯。
“我上次说的事情怎么样了?”大约是看出来了她的紧张不安,林医生起身从饮水机中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谢谢。”夏晚道了声谢,随即摇了摇头。
林医生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能性很小,中心医院一向被叫做贵族医院,吴院长又退出一线多年不上手术台了。”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林医生接着道,“我有个同学在中心医院当主任,我联系过他了,转院的事情他说可以帮忙而且还可以介绍吴院长亲自带出来的学生为小无做手术。”
林医生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只是他虽进行过两次相同类型手术,但是都有吴院长在旁坐镇,而且那两名患者均是成年人,最后也只有一人成功。”
夏晚觉得喉咙有些干渴,仿佛迫不及待似的拿起桌子上的纸杯,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
“你再考虑一下吧,但是以小无目前的情况来看,时间拖得越长手术的风险越大。”
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师办公室的,她像个游魂一样在楼道楼层间恍恍荡荡,最后居然也正确的找到了小无的病房。
她站在外面,透过玻璃墙向里看进去。
小无浑身插着各种仪器,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惊慌的去看监护仪,直到再三确认那上面的线条还在浮动,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她爸爸穿着灭菌服趴在床边的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这些天她早晚的东奔西走,医院里的事情只能全交给她爸爸一个人看护。虽然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医生护士过来巡视,但是作为家属,除非亲眼看着否则怎么能安心。
小无、、、、、、夏晚双手扒到玻璃上,仿佛想离得更近些。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怪我!都怪我!
她将脸贴上去,眼泪顺着玻璃滑落。
那是九月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星期天,在小无央求了很久后,夏晚终于被说动了,答应带她去看在市郊举办的花卉展。
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祖孙三个人便出门坐上了去往郊区的地铁。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下午人最多的时候,虽然展览在户外举办,但是人太多空气质量始终不怎么好。
夏晚替小无带上口罩,心想着稍微转一转了了她的心愿,便早点回去。
但是小无兴奋的很,对当中偶尔掺杂着的卖杂耍的小摊尤其着迷。东逛逛西瞧瞧,高兴的不行。夏晚仿佛也被她感染了,有些忘记了时间。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无玩了一下午早在回程的地铁上便躺在夏晚怀里睡着了。
夏晚把她放到床上,便开始收拾做晚饭。
饭好之后她去叫她起床,却发现她脸上起了很多不易察觉的小红点,一抹额头她果然正在高烧。
夏晚叫了她半天,她只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便又闭上了。夏晚吓坏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林医生在接到她的电话后也匆忙赶了过来。
“小无以前有对什么过敏么?”他问。
“没有。”夏晚想了想,以前确实没有发现小无对什么过敏。
“这种情况偶尔也会发生,人在成长过程中会因为某些原因突然对某种物质过敏。”林医生神情有些凝重,“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过敏引起了她的高烧伴随呼吸系统感染,如果不能及时退烧,恐怕会波及她的心肺功能。”
夏晚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脑中嗡嗡作响。
“花粉!一定是花粉!今天下午我带她去了花卉展,回来她就这样了!”她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断像林医生说着。
“你先别激动!”林医生将她安抚下来,“现在知道了过敏原对病情并没有多大帮助。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心,我已经给她用上了退烧药,之后也会进行相应的物理退烧。一旦高烧退下来,情况就会好转。”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各种药物和物理疗法用上去,高烧却持续不退,继而引发了肺部感染和心脏功能衰竭。
“眼下的情况十分危险,在这样下去恐怕难以保证还能撑多久,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进行心肺复合手术。但这种手术风险很大,尤其对于小无这个年纪的患者更是凶险。目前我所知道的有过未成年人成功案例的只有中心医院的吴院长。但是我听说他已经退居二线好几年不上手术台了。总之你还是去试试吧,如果能请到他出山,或许还有一半成功的希望。”一个星期以后林医生将她叫到办公室,告诉了她这番话。
接下来的三天她天天往中心医院跑,几乎从早到晚的蹲守在院长室门口,最后有个工作人员终于看不下去了,悄悄告诉她吴院长现在只在医院挂个职衔,大多数时间并不来医院,要找他得去他家里。
夏晚软磨硬泡差点跪下,才终于要到了吴院长家的地址。
“我爸上了年纪了自己身体也不好,已经不适宜做那种大型手术了,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她去他家敲了两天门,最终得来了这么一句话。
眼看着小无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最终她只能去求孟衍。
孟氏集团是中心医院的控股股东,如果孟衍肯开口,吴院长一定会帮忙的。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可是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必须拼尽全力的去抓一抓。
而现在,连这根稻草都断掉了。
这些天她不知道是怎么样度过的。悔恨自责,恐惧害怕,心痛难过,所有悲伤的情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压迫着她的神经。偶尔累极睡着的时候,总是噩梦不断,梦见在老家的荒山上那两座孤坟的旁边立起了一座小小的坟冢。惊醒时是一身的冷汗和无法继续活下去的一种无望。
小无,小无、、、、、、妈妈绝不会让你就这样等死的,妈妈不能眼看着你死去。
夏晚起身擦了擦眼泪,将病房里她的父亲和她的女儿看了一遍,毅然的转身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