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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她不是夏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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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颓然的跌落在地，他听到了什么？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错了。一切都错了。原来一切从开始时就错了。
这算什么？这些年算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他的恨扭曲了，他的爱不能面对不敢说出口。她如今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却原来是个错误！
他抬头去看夏正峰，他正蹲在手术室的门前掩面痛哭。
是该哭。他该哭，自己也该哭，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更该哭。
半个小时之前，匆忙赶到的夏正峰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二话不说挥拳打在了孟衍脸上。
“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们？你折磨的她还不够吗？她不过是个孩子她才二十四岁啊！”
夏正峰举起拳头。孟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在他身后的人想要冲上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然而夏正峰却没有打下来。
“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女儿！”他扶着墙壁哭得伤心裂肺，“你的命这么苦！老天对你不公啊！你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活，到了了落得这么个下场啊、、、、、、”
他沉重老迈的哭声在走廊里回响。然后他忽然走过来，拽住孟衍的衣领，“你恨她折磨她，你想要为你妹妹报仇，你想要她死！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她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的妹妹死了，我的女儿也死了啊！”他两眼通红，声音凄惨，“我们跟你有什么仇！她跟你有什么仇！”
“什么？你说什么？”孟衍震惊的看着他。
他却撒开手，退到墙边，呜咽着不再出声。
“说话！”孟衍上前拽住他，“她是什么无辜的？她不是哪个人？！”
“说话！”
“她不是夏晚、、、、、、”过了好久，他终于忍着哭声开口，“她是夏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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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前的某一天，对夏正峰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在这一天，他的老婆苏翠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虽然那个时候农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严重，但是夏正峰却并没有这种想法。
看着襁褓中两张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小脸，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一对天使。
姐姐早出生半个小时，苏翠萍第一次给她喂奶的时候，她眉眼眯了眯好像忽然笑了。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就叫夏晴吧。”苏翠萍看着怀中的女儿说道。
“好啊，大的叫夏晴，那小的叫什么？”夏正峰抱着小女儿问。
“就叫夏晚吧。”苏翠萍想了一会说，“这孩子足足比她姐姐晚出生了半个小时，连接生的大夫后来都说差点怀疑是不是只有一个呢。”
“好，就叫夏晚。”夏正峰自从孩子生下来就乐得没有合过嘴，一会看看自己怀里的这个一会看看老婆怀里的那个。
“这俩孩子长得还真是半点不差，以后会不会连我们都认不出哪个是哪个啊？”
“看你说的，还有当爹妈的能认错孩子的？”苏翠萍瞪他一眼，“再说了夏晴的身上有个胎记，你瞧就在这屁股下面，圆圆的像个小太阳。”
“还真是像个太阳。”夏正峰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认同道。
“小晴啊快点长大，长大了像个太阳一样照着爸爸妈妈和妹妹。”苏翠萍轻轻拍着怀中的女儿说道。
没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在以后的岁月中竟一语成箴了。
那时候夏正峰还是镇上一名警察，收入虽不多却稳定。加上他对两个女儿一向疼爱，常常趁假期的时候带她们去县城里玩。
夏晴和夏晚八岁那年暑假的一天，他带她们去了城里新开的一家游乐场。夏晚从过山车上下来，便捂着胸口说不舒服。一开始他以为女孩子胆小第一次玩这个被吓到了，可是后来却觉得不太对劲。
夏晚脸色发紫，身上不断冒汗，后来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赶紧打了个车，把她送到了医院。检查之后，大夫告诉他，夏晚有心脏病。
那个时候普通大众对心脏病还没有多少认知。夏正峰觉得不能相信，他跟他老婆心脏都健健康康的生的女儿怎么会有心脏病呢？再说夏晴不是好好的么？
“这种情况在双胞胎中并不少见，胎儿共用母体养分，互相干预甚至互相竞争，其中一个往往会因为摄入的营养不足而在出生后带有先天疾病、、、、、、”大夫突然停了下来。
夏正峰回头一看，见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总之病人目前的情况并不严重，时吃药平时多加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预防感冒，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去病房的路上，夏晴忽然停下来，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爸爸，是不是因为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抢了妹妹的东西吃，所以她才生病的？”
“傻孩子，怎么会呢？”夏正峰蹲下身子替她抹了抹眼泪，“都是爸爸妈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才会发生这种事的。”
话虽是如此说，可是这件事情到底在夏晴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能抹去的阴影。她本身便是一个性格和顺的孩子，因为是姐姐所以都尽量让着妹妹。那之后，便更甚了。只要是夏晴喜欢的，不管是什么她从来不抢，有时候甚至把自己的那份也让出去。夏晚闯了祸她总是替她抗，在外面受了欺负，她二话不说拎起棍子就去找门。
之后几年夏晚一直没有再犯病。
镇上没有初中只能去县城里上，因为晚上也有自习课，所以外地的孩子只能住校。
夏正峰和苏翠萍考虑再三，决定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去城里租个房子方便照顾女儿。
有一天夏晚哭着回家，说再也不去上学了。夫妻俩问了半天，她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她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去上体育课也不能参加早操，渐渐的同学们便在她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夏晚打小自尊心强，几次三番想要上次理论，都被夏晴拦住了。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夏晴安慰道，“以后咱俩换过来，我替你去上体育课出早操。”
体育课还好说，姐妹俩不在一个班级，总能岔开。可是早操却是全年级一起出，在这个班充了人头便不能再去哪个班点名了。时间久了，被孤立的对象就变成了夏晴。
虽然她自己并不吭声默默忍受着，但是夏晚知道后却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在那些女生又围在一起说夏晴闲话的时候，她跑去接了一大盆凉水结结实实冲她们泼了过去。
这事闹到了教导处，夏晴抢先一步替她去认了罪。被罚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夫妻俩左劝右劝都没有用，夏晴怎么开解也没有用。夏晚自来性格犟，认定的事情雷打不动。
就这么硬挺了一个星期，最终夫妻俩只好妥协。其实在那之前，夏晚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大夫告诉他们，夏晚的病情有所发展。
“我们这里毕竟是县城小医院，最好能带着她去大城市的医院再看看。”
基于这个原因，再加上之后的事情，夫妻俩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举家搬迁。
之后他们便搬到了S市。
夏晚十六岁那年，国内研制出一种针对先天性心脏病的新药，夏晚用了之后病情大有好转，在平常的生活中基本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就这样他们一家四口过了平静了几年时光。
夏正峰有时候常常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对夏晚太过宠溺纵容才导致了她那么要强骄傲的个性。可是有时候他又觉得，人的性格像是一出生时就注定了。因为打从蹒跚走路时起，夏晚好像就是现在这种个性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常常后悔，觉得一定是过往中哪里做错了哪里没有做好，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后果。
高考前夕，有一天半夜夏晚突发肚子疼。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找来了车把她送往医院。
那时候她跟夏晴已经成年，作为身份标识每个人都有一张身份证。夏正峰去抽屉里找了半天，却只能找到夏晴的。
“快点！”苏翠萍在外面喊他。
算了，反正她俩长得一样，拿谁的都一样。他心里想着，拿上夏晴的身份证便匆匆赶了出去。
后来回想，事情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种下了悲剧的种子了吧。
夏正峰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再三向医生确认，直到最后医生不耐烦的将一张化验单扔到他面前。
那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他女儿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这真是一道晴天霹雳，夫妻俩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默不作声一直站在后面的夏晴。
“我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她流着泪说道，“夏晚总不来月事，后来她害怕便悄悄告诉我她跟我们学校一个男生发生了关系。我偷偷去买了试纸、、、、、、”
“啪！”苏翠萍打了她一个耳光，“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你想把你妹妹害死才甘心是不是？！”
自从知道夏晚有先天心脏病后，苏翠萍便一直陷在自责中不能自拔。后来这种情绪逐渐波及到夏晴身上。
都是你，都怪你这个做姐姐的！要不是你抢了妹妹的，她怎么会这样？！她的这种自责后来演变成一种对夏晴病态的埋怨。
虽然从未说出口，但是夏正峰却感觉到了，他想夏晚一定也感觉到了。因为那个孩子八岁之后便再没有在她妈妈面前撒过娇，甚至于越长大越变得小心翼翼。
夏晴留着眼泪站在那里承受着她妈妈莫名转嫁过来的怒火，一动不动，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她或许已经习惯了，一次又一次替她妹妹承担下所有不好的事情。在长久的忍耐中她也许已经将这一切当做了理所应该。
只是有些错误能叫别人承担，有些却只能自作自受。
“患者的情况有些特殊，第一她有心脏病强行引产可能会造成风险，第二她的子宫发育不良能怀上孕也实属罕见一旦引产恐怕她以后很难再孕了。”
“如果选择生育的话，当然也有风险。怀孕会加重她的心脏负荷有可能会引起心脏的一系列问题，再者以她的情况来看胎儿是否能健康发育到生产也不能保证。”
医生像例行公事式的说出足以摧毁别人的话。
“情况我都向你们说明了，具体怎么选你们商量一下吧。”仿佛终于完成了任务般，胖胖的女医生呼了口气，转到一边忙自己的去了。
夏正峰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苏翠萍将夏晴拖到走廊上，一个劲逼问她那个将夏晚肚子搞大的男同学的名字。
“妈你不能去找他！你去找他，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其他人早晚也会知道！小晚自尊心强，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她肯定活不下去了！”
苏翠萍气愤难忍，但她知道夏晴说的是对的。这件事情最后无论他们怎么选，都只能悄悄咽进肚子里。
决定是夏晚自己下的。
“既然有了我就不会打掉，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她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再不说话。
这种足以影响一生的大事情，即使是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替子女做主。夏正峰决定支持她自己的决定，苏翠萍本来便没什么主见再加上她对女人活着的首要任务就是结婚生子这个观念的执着，没挣扎两分钟便也默许了。
第二天夏晴留在医院照顾夏晚，夏正峰和苏翠萍回家收拾用的着的东西送了过来。而后他们去找了中介，在远离原来的地方另租了一套房子。
那时候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