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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章四 夫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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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夫妻(下)
姬长安得了一个空,请宴北三人、傅白衣去河州最大的酒楼吃饭。落座的时候,宴北让百里碧和觇都也跟着坐下。两人推脱,坐到一旁小桌之上。觇都谨守本分,百里碧也不好像平日那样随性,便也坚持坐到一旁。宴北无奈,任他们坐去。而她坐在姬长安的身边,好奇看着旁边的架子道:“做什么的?”
姬长安含笑道:“边陲自有边陲的吃法。你看着,保管好吃。”
宴北眯着眼睛看着姬长安道:“莫非你来过?”
姬长安眼中带笑:“自是听闻,所以带大家一起来尝尝。”
两人说话的时候,叶倾看向萧慎言。这姑娘笑着看着宴北和姬长安,看不出愤怒,没有嫉妒,也感觉不到威胁。为什么宴北会觉得不安?为什么她说萧慎言喜欢姬长安呢?这几日,萧慎言一直和她们在一起,没有刻意接近过姬长安,也没有机会去接触。就这样的表现,怎么会说喜欢呢?
萧慎言感觉到叶倾的目光,缓缓转头,对她一笑。叶倾浅笑道:“小北与姬公子关系真好。”
萧慎言点头,若有所思,随即笑了笑道:“关系是真的挺好的。”坦荡无私的模样,叶倾微微皱眉。
傅白衣坐在萧慎言身边,倾身问道:“萧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萧慎言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傅兄。”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开了门的时候,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白皙如玉,细眉长眼——路二公子,路姜。
众人皆是一愣。
却是姬长安反应过来起了身:“路二公子。”
路姜笑着走了进来道:“不请自来,希望不会惹嫌。”
姬长安道:“都是自家亲朋小聚,不想惊动了路二公子。”
路姜环视一圈,眼睛就落在叶倾身上,唇角勾起,又看了一眼傅白衣,打量一番,笑了笑道:“我也算是叶姑娘的朋友,不知可否一起?”
路姜这话一说,众人都看向了叶倾。
叶倾也是愣了愣。
姬长安看了叶倾一眼,倒是笑了:“相请不如偶遇。”随即对觇都嘱咐道:“加一把椅子过来。”
觇都听了便出了门。随即姬长安向路姜一一介绍过去:宴北、傅白衣、萧慎言。路姜一一点头。
傅白衣道:“还未到罗敷镇,便听闻路家二子文成武就,十分了得。今日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路姜拱手一笑:“傅公子之名也如雷贯耳。皇上病重,医官束手无策,而傅公子一针一药,便让皇上恢复如常。医术卓绝,让人敬佩。”
几人虚应着的时候,椅子便被送过来了。
路姜直接让小二把椅子放在叶倾身边。
叶倾露出几分尴尬:“路二公子,于礼不合。”
“我是你叶姑娘的朋友,自然坐在叶姑娘的身边。”路姜笑笑就坐下了,丝毫不顾及叶倾变了的脸色。
“我夫家姓陈。路二公子应改口称我为陈夫人。”叶倾道。
“你前些日子说编了新舞。我倒是看了,不过一帮小姑娘跳来跳去,十分无趣。你哪天跳给我看?”语气中有些许暧昧,听得众人不禁有些侧目。
叶倾脸色未变:“路二公子这样说倒好像我叶倾不是个授舞的□□,倒像是个艺妓一样。我何时做出这样让人误会的事情,路二公子请明示。”
路姜一笑:“你没有让人误会,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这个意思,想必叶姑娘还没明白过来。”
叶倾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
宴北看了一眼叶倾,又看了一眼路姜,转头看向姬长安:他们之间有问题!她用眼神告诉姬长安。
姬长安对她笑笑,似安抚: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便有人推开了房门,在那架子上放上烧炭,等炭火烧起来之后,一块羊排被端了上来,羊排穿上铁钎,架在那架子上。羊排上被刮了几下,那肉被烤起来之后,油脂顺着那肉滴到炭火上,嘶啦一声,便闻到那焦灼的味道。
路姜便介绍说道:“河州最有名的就是炭烧羊排。而罗敷镇养的小羊,肉质嫩而不腻,焦而不灼,更是河州之首。味道鲜美之极,大家可以尝尝。”
随着他的介绍,陆陆续续端上羊汤、羊杂、各色拌菜。
路姜一一介绍,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宴北微微皱眉。本来这人对叶倾的态度就让她有些不高兴,此时他这样没有一点自觉性的态度,也让她对他的印象十分恶劣。
姬长安不以为然,不时夹菜给宴北道:“尝尝,闻着味道也不错。”
宴北听道姬长安对自己的柔声,不觉也转了头:“你多喝些羊汤,补气的。”
路姜听到一笑:“恩。对男人也是大补。”随即盛了一碗,又夹起一块羊肝送到叶倾的碗里道:“这个女人吃好。”
叶倾哭笑不得:“路二公子,莹姑娘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路姜道:“你终于晓得吃味了。”
叶倾无奈:“路二公子,我一个寡妇,你招惹我有什么好处?”
路姜笑笑,又夹了一道菜放到叶倾碗里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所以我才要招惹一下。”
叶倾眼里微微黯了一下,低了头不再言语,
萧慎言一直不说话。宴北和叶倾皆有人照顾,傅白衣自觉照顾起她。
萧慎言对傅白衣点点头,表示感谢。眼睛不住看了一眼路姜和叶倾,又看了一眼宴北和姬长安。然后笑了。
这羊排烤得外焦里嫩,自然好吃,只是众人吃得有些意兴阑珊。吃完饭,姬长安本筹划带着一行人逛一逛罗敷镇,却因为路姜,大家不得不转道回府。
路姜临走的时候,深深看向叶倾一眼,转头对姬长安道:“如今,你是吃定我了?”
姬长安道:“哪里是我吃定你。”说着,眼看向叶倾,笑了笑道:“你我合作,总有你的好处。”
路姜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姬长安送几人回了府,便又出了门。
宴北忍不住问叶倾道:“他对你有企图。”
叶倾揉着鬓角道:“企图?不过是富家子弟逗弄玩乐罢了,他如何缺了女人?怎么会缺好姑娘?他们家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无根无萍的姑娘,更何况一个寡妇。”
宴北惴惴不安问道:“他可是对你怎么样了?”
叶倾摇头:“那倒没有。平日里还是很关照我的。偶尔也有这样的玩笑,不过,抛头露面,这些难免,却没有这次这样……”
萧慎言道:“叶姐姐,我觉得,他真喜欢你。”
叶倾苦笑:“喜欢如何?真喜欢又如何?我是寡妇,他是有头有脸的路家二公子。整个河州,他爹是首富,他弟弟是又是河州知府,他不过住在罗敷镇的偏宅里。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要一个寡妇当媳妇?而我又怎么可能去他们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在那深院子里?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萧慎言叹了口一声:“你说不可能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可能想过了一遍。叶姐姐,其实,你还是有些喜欢他的吧。”
叶倾摇头:“不管怎样,就是不可能就是了。”
宴北听了,看了萧慎言一眼。却看不分明她究竟这感叹是为了谁。她也跟着叹了口气。当初遇见姬长安的时候,她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思。不可能。也是把可能想过了一遍的。即使再见,也是觉得这样的不可能。谁知道变成了可能。
萧慎言提议道:“我们刚刚吃得不够尽兴,不如我们继续吧。”
叶倾笑着说好。宴北无奈只能跟随。
而萧慎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坛子酒,三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又炒了几个菜,就着饭菜就吃吃喝喝起来。
叶倾和萧慎言撞杯喝着酒,好不畅快。宴北借口推脱,不沾一滴酒。只在一旁伺候。
叶倾拉着宴北让她喝酒。
萧慎言笑道:“她从不喝酒的。”
叶倾举杯摇着酒杯,又推了推宴北的肩头,推得宴北晃了一下,叶倾一见便大笑起来:“你如何不能喝!你怕你夫君说你?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酒量!当年你撒酒疯的模样,他也不是没有看过,你怕什么!”
萧慎言听闻,眉头攒动,看向宴北,露出诡异的一笑,看得宴北头皮发麻。
“哦,原来宴北与姬公子早就相识了。”萧慎言看着宴北,却接着叶倾话头说道。
叶倾虽然觉出萧慎言说的话有些怪异,却转念一想,宴北比你认识姬长安更早一些,所以她嫁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比你更理所当然,于是点头说道:“早在宴北在跟师父学舞的时候,她便认识了姬公子。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她一直叫他三哥。其实那时候,两个人就很好。”
然后起身转了个圈:“那时候,我们喝酒,比谁转的圈多。我可是输给了小北,喝了那么一大杯的酒啊。我记得,小北在前面跳舞,她夫君就坐在她身后,脉脉含情地看着。我当时就想,他看上小北了。你看,兜了这么大个圈,两个人不是终于在一起了?”
宴北心里发怵,心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萧慎言提起酒杯笑了:“原来我一直误会了宴北。我一直以为,宴北的什么我都知道,原来,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她自斟自饮,讷讷道:“原来我在你面前这么透明,你什么都知道,你看了一场这么大的笑话啊。”然后举杯,对着宴北,虚撞了一下:“敬你。神秘的把自己藏的好好的看我笑话的你!”
叶倾喝得有些高,自然没有听明白萧慎言的这些话。但是宴北听了,却白了一张小脸。
叶倾不时拿自己的酒杯放到宴北的唇边,宴北无奈抿了一口。萧慎言便也凑了过来,递过酒杯道:“你不能厚此薄彼。”宴北无奈也只得喝了。
而有了一必有二。萧慎言不时便拿过酒杯:“敬你,藏的好。”
“敬你,蛮得妙。”
“敬你,一腔心事空付。”
“敬你,一场笑话看尽。”
…………
宴北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心里却越来越觉得委屈。
最后,叶倾喝倒在桌上,醉眼惺忪道:“你总来纠缠我做什么?我惹不起,我躲不起?我躲不起,我还走不起?”
宴北还保持一份清醒,唤来百里碧道:“阿碧,你扶阿倾。”
她扶着萧慎言。
萧慎言却不像叶倾那样喝得有些不能自已。
她提着酒壶,躲闪着宴北的手。她细数着和宴北的相识。
宴北在她身后试图搀扶,却总是触碰不到。她叹了口气道:“慎言,我一直不知道你口中的长安公子就是我三哥。过去我认识的三哥,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与你说。有些伤,我想忘记的。所以不提。却不是刻意隐瞒。而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最干净最美好的。我从没有想过要破坏。嫁于他,也本非我本意。”
萧慎言一手勾着酒壶,一手在宴北脸上划过:“你骗谁。”
宴北无奈抓住萧慎言的手道:“我不骗你。后来我知道三哥就是长安公子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后来去靖王妃那里编舞,发生了一些事,你又有安排,我们没见几次面,我也没有机会将此事告知与你。”宴北扶住萧慎言左右摇晃的身体,让她坐下,然后柔声说道:“你和我说,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以为我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变数了。你那个性子,如果知道长安公子与我相识,那你不会多想吗?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告诉你。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赞歌里尔有这样的打算。他事先没有和我商量。”
萧慎言哂笑:“他不是个好东西。”
宴北无奈:“他是为我好。我不能进宫的。我……已非完璧。如果进了宫,我只会入冷宫或者死。他虽然不知道我的事情,但是他这样,却是救了我一命。”
萧慎言嘿嘿一笑:“什么是完璧?”
宴北木了一张脸,不再言语。
萧慎言则支着下巴,微扬着头,眼神朦胧,看向宴北道:
“宴北啊,虽然你们之间如同寻常夫妻一样,相敬如宾,互相关心。只是你们眼神之间,呃……”萧慎言一个酒嗝上来,她晃了晃头,又看向宴北,对准了她的眼睛,嘿嘿一笑道:“这么说吧,呃……他看着你,如同一个哥哥看着自己的妹妹。呃……你看着他,如同敬仰不敢亲近的人。你以为你在面前是潇洒的,却不知道,你做得多刻意。呃……咱们这样的熟悉,我怎么不知道如果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你们哪里像夫妻?根本在做戏,可是,你们做戏给谁看呢?嗯?呃……宴北啊,你们之间,还不如叶倾与路姜之间的暧昧。宴北啊,呃……我看到了希望。”
宴北听着萧慎言的一句一句,一遍一遍的“宴北啊”,便有了一层一层的害怕。
“宴北啊,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萧慎言带着醉意的话语配上那样的笑,却让人觉得诡异。
宴北愣愣看着萧慎言道:“慎言,你醉了。”
萧慎言笑着连连点头道:“恩,我醉了。我就是想醉啊。”
说着,举杯就喝。然后揪着宴北胸口的衣襟,凑到她面前,满嘴酒气,惺忪双眼,盯着她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明明早就认识他。可是你却让我这里一个人看着他,最后你嫁给了他。你让我怎么猜你这个朋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我的朋友?”说着歪歪扭扭地起了身,走到塌前,一下子坐了下去,手里拿着酒壶,又喝了一口:“若有女子颜,必依公子貌;若有女子行,必照公子言;若有女子品,必寻公子德;女子果有意,公子却无色。”然后靠着背靠,闭上眼睛,讷讷自语:“你说,我这样一个人,目空一切,却喜欢得,可以随他附和,怎么就不行呢?宴北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