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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四 夫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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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夫妻(中)
而傅白衣此时正坐在姬长安的旁边,给他把脉。“这毒拖得太久,去除有些难。最近不要想要子嗣的事情了,吃着去毒的药,对子嗣会有损伤。”
姬长安含笑点头。
傅白衣觉得姬长安的笑容有些诡异。却说不出那笑容的内容。
随意问道:“小北可好?”
姬长安道:“这个问题,你直接问她不好?问我的话,你可放心?”
傅白衣给了姬长安一个白眼,那神情似乎在说你在说废话么?姬长安有些招架不住,他听到傅白衣说道:“她定然说好。她何尝说过别人不好?即便有些委屈她也是不计较的。我自然要问你。你是她的相公。”
姬长安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思索一下,说道:“吃的还好。心情也不错。偶尔还有闲情逸致去看一些闲情逸致的书。”
“她开心么?”傅白衣很是关心。
姬长安点点头:“应该是开心的。”
傅白衣叹了口气:“其实她很乐观总是展露笑容,所以大家很容易觉得她是开心的。有时候,如果你真的注意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在和大家一起笑过之后,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悲伤。也会在大家欢畅的时候,躲到角落里。”
姬长安有些诧异,看向傅白衣。
傅白衣笑了笑:“这是舒裳说的。她和我说,别看小北是那样开朗的人。但是她有些事情是从来不说的。她说,宴北曾经对她说,真心喜欢的人,是能看到对方表露的情绪之下的感情。比方说,你看到她不同的笑容,你就知道她是真心欢喜还是暗自伤神。”
姬长安眉头微微跳动。
傅白衣摇头无奈道:“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说什么,但是觉得这样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就好像我……”忽然打住了话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收拾起了东西,转移了话题道:“我先开一些方子。但是卢大夫说的对,静心平气,不怒不喜病才能稳定住。切忌大喜大悲。”
姬长安点了点头:“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我都知晓。”
傅白衣十分不解看着姬长安道:“你怎么就能对自己那么狠。那么毒的法子,一个不小心便成了一个废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死活不顾,不要解药,自己就这么生生受着?”
姬长安淡淡笑着,不以为意道:“不过一个不甘心。”他看向傅白衣道:“就好像原本飞翔的鹰,忽然被人豢养起来,我宁愿韶光养晦,却不愿被人胁迫,不见未来。”
傅白衣听不懂,等待姬长安的解释。却见姬长安对他一笑道:“你到此几日了?”
傅白衣道:“已有五天了。谁知道你竟比我来的还晚。”
姬长安道:“我也未曾想过自己竟然会让你来。”
傅白衣道:“你能叫我来我才高兴。你这样,说明你把小北放在了心上,为她未来着想,肯好好顾及自己。”
姬长安一听宴北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发现最近让我好好对待小北的人好多。”
傅白衣狐疑:“怎的?还有谁?”
姬长安想了想道:“叶倾。”
傅白衣愣了一下:“师父的弟子?一扇倾?”
姬长安微微一愣:“什么一扇倾?”
傅白衣道:“一扇展乾坤,一扇送春风。一扇君舞,叶倾。曾是师父座下弟子,深得师父喜欢。”
姬长安恍然:“她与小北甚好。”
傅白衣点头:“小北多次提及她,而且甚是怀念。”
姬长安笑道:“过两天,我还打算把这位叶倾姑娘请到府上,与小北作伴呢。”
傅白衣点头道:“你果然对小北不错,有些做相公的自觉。”
听着傅白衣的赞赏,姬长安哭笑不得。
姬长安来到罗敷镇便开始忙碌起来。
对于萧慎言,宴北心里总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她最熟悉的萧慎言是喜欢姬长安的萧慎言。那个时候,她三句不离姬长安。好像除了姬长安之外,她一提及其他人或者事,便是一副孤傲的模样。宴北记得,那个时候,萧慎言乔装,带着宴北去了一个诗会。不知何处冒出的众多才子,个个自恃风流的姿态,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宴北笑着对萧慎言道:“这下子,我可知道你平日里那些目中无人从哪里学来的。却是文人的本性。”
萧慎言十分不屑道:“自是这种胸中略有点墨的人,才有这样的傲气。那些真正学富五车的人,虚怀若谷,不显山形的人才是真正学者。这些个人,你说是文人,不如说是骚客。爱发牢骚的人。说些个酸腐的词句,就当做了不得了一样。”
宴北看着这样的萧慎言哭笑不得,说这些话,不是扇了自己的嘴巴?哪个非要一个北齐第一才女的名号的?哪个自诩风流的?哪个自恃才华的?啧啧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萧慎言是也。
萧慎言自然不知道宴北心中所想。一心想去压制这些个文人骚客的傲气。于是一个人对上十来个人,出口成章,骂人不带脏字。
愣是把这些个人气得眼中充血。宴北那时候的热闹看的那个过瘾。
最后从那诗会出来的时候,她听萧慎言叹了一声道:“这些人,却连长安公子一个脚趾头都比不过。”
那个时候,宴北还能逗趣道:“你竟然看过长安公子的脚趾头!你此生如何嫁得他人了。”而如今,她,萧慎言,还如何嫁得长安公子了?
而她如何能这样肆无忌惮拿着自己的相公与这个傲气女子打趣?如何能毫无顾忌地提及她的伤口,然后展露自己的幸福?
所以,这样,连带着姬长安都感觉到宴北的怪异之处。
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宴北有些心不在焉。姬长安便夹着菜放到宴北的碗里。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宴北下意识看向了萧慎言,慎言倒是似无事一般对她笑笑,她回之一笑,回转要看姬长安的时候,却看到傅白衣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又怕傅白衣想歪了,又不得不笑着对姬长安道:“觉得无事,才有些烦闷。”
姬长安笑笑道:“我们也安顿好了,不如接叶姑娘过来,你们几人作伴也有趣些。河州过两日有庙会,还有集市,贩卖的都是些在北齐不常见的物件。到时候,你就不怕无趣了。”
姬长安的话说得体贴自然。好相公的形象做得极到位。宴北却有些如坐针毡,她抬眼看了萧慎言一眼。
萧慎言却似不知她这一眼的深意一样,也是一笑道:“早听说叶倾之名,我也好奇,这天下一扇倾究竟是如何倾的。”
姬长安点头,对着萧慎言一笑道:“北齐第一才女,北齐第一舞者,天下一扇倾,这样多的奇人相聚此处,何愁无趣?”说着,那他便带着笑意看向宴北。宴北抬眼,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眼里的亲密和安抚,让宴北心中一颤。如果把他还给慎言,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样的静好,舍不得这样的姬长安。
不过一日,叶倾便被接到了府里。
叶倾与萧慎言住在一起,却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抛去宴北的顾忌,三个人相处倒是极好。而傅白衣除了给姬长安看病,便是出门爬山,采药,很少凑到这堆女人堆里。
三个人加上百里碧,偶尔四个人凑成一桌,摆上牌九。玩上一天。有时候,几人穿上戏装,唱着青衣花旦。再有时候,心血来潮,做风筝,跑去空旷之处,放风筝。女孩儿家的玩意,几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宴北甚至忘记了,她嫁于了姬长安。萧慎言,还是那个女子。而此时,她穿针引线,慎言与叶倾也成了知己,三个人,如此美好。
但是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在她忘记了此时境地的时候,萧慎言若无其事说上一句:“想当初我也曾想过,如若我嫁了人,定然要我相公接我的闺友到我家,这样闹得他不得见我,然后求着我回家。”
宴北这个时候,便会把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却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叶倾不知两人纠葛,却在几次这样的话语下,察觉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她私下问道:“你与她不是极好?”
宴北苦笑道:“好是好的。只是我抢了她的意中人。”
叶倾道:“算来你与你相公相识比她还早,怎么是你抢了她的意中人?”
宴北摇头无奈道:“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我认识的这个就是她喜欢的这个。而我无心嫁的这个,却是她一心嫁的这个。”
叶倾摇头:“怎么看她若无其事一样,你是不是想多了?”
宴北看着萧慎言追逐风筝奔跑的模样,她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只是,爱得那样热烈的一个女子,怎么能说断就断,说没有就没有了呢?而她来此地,真的就是因为逃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