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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四 夫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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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夫妻(上)
因为遇着故友,所以姬长安带着宴北在这个小镇上又多住了一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依依不舍,姬长安无奈道:“等我们在罗敷镇寻到府邸,再邀叶倾。”
宴北看着叶倾道:“如何?”
叶倾点头:“左右无事。到时候你差人告诉我,我便去寻你。”
在宴北要上车的时候,叶倾又一把拉住了宴北道:“我看他对你甚好,夫妻相处你们这样刚好。他照拂你,你心系他。你要好好看住了你相公,心不要太野了,也别太放心了他。”
宴北看了一眼姬长安,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两人耳语,面带微笑,十分有耐心的模样。她笑笑道:“他允我今生一妻。”
叶倾道:“我知,却总想白嘱咐你一声才放了心。”
宴北心里感动,揽住了叶倾的腰,靠在她的肩头道:“你也莫蹉跎了今生,也要幸福才行。”
宴北放开叶倾的时候,却发现她眼中有着湿润。宴北听她轻声说道:“好,我们都幸福下去。”
马车走远了,宴北还挑着车帘,回看着。姬长安笑侃道:“我这娶个老婆,却差点要被一个女子给拐走了,你说我容易么?”
宴北瞠目看着姬长安。
姬长安疑惑:“怎么?”
宴北微笑:“倒是没有想到长安公子如此有趣。”
姬长安忽然笑容变得恍惚,语气中带着怅然道:“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最近这些日子,我倒是有了些不同。”
宴北诧异看向姬长安道:“不同么?”
姬长安含笑看着宴北,如春风拂柳温煦和暖:“恩。”轻轻一声,宴北微微疑惑,却不能深究。
不过一日路程,便到了这北齐边境,罗敷镇,反而比之前的那几个镇子热闹些。服饰妆容也与之前的乡镇有了不同。有北齐的衣服,也有外族的服饰。甚至还有些未曾见过的衣饰,让宴北看得目不暇接。
那些小摊上贩卖的东西也有了区别。牛角狼骨,奶酒奶乳宴北都不曾听闻。一路上掀着帘子,目不转睛地看。好像个好奇宝宝。
姬长安一手托着书,不时瞟一眼宴北,嘴角噙着笑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乌衣村那个时候的无牵无挂,心情甚好。未等他从这样的心情中抽身而出,他便听到有个男人喊道:“小北!停车!宴北!停车啊!”
姬长安微微皱眉,看向宴北。宴北快要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还留着一只手在车里挥着道:“停车,快停车!”
情人?姬长安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两个字。
随即听到宴北兴高采烈的声音道:“师兄!”
师兄?姬长安沉下心来,听到那人喊道:“小北,你们怎么才到!”
傅白衣。经断定,是此人。姬长安笑了笑。
“慎言!”姬长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宴北的身子僵硬了起来,手抓住了身边的窗口。
慎言是哪个?姬长安不及想,却看到宴北晃晃悠悠的腿。他下意识便抓住了她的腰身,用力一扯,倒是把她扯回来了车里,也扯进了自己的怀里。只是,宴北脸上还残留着怪异的表情。姬长安若有所思看着宴北,那是一种什么表情?愧疚?害怕?慌乱?畏惧?期盼?还是,迟疑?
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他听到有人轻声唤了一声:“宴北。”
这个声音把这个名字叫得熟悉而坚决。
他抬起了头,看到了那女子,平凡的小脸,却偏生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那眼睛里写着的情绪显而易见。侵略性十足,坚强,高傲。如此自视甚高的女子啊。他心里自下定义。而怀里的人一听,却立刻从他怀里躲了出来。一瞬间,楚河汉界,分外明显。
他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他觉得此时的氛围这样怪异,就好像,他偷人被抓了个正着。而他偷了他的妻子,被这个他不认识的女子抓了个正着。
他暗笑自己的奇怪逻辑,微微整了整情绪,坐起了身子,对那女子道:“在下姬长安,请问姑娘可是我家夫人故识?”
那女子点点头,表示见礼,随即款款大方的姿态道:“小女子萧慎言。”言毕,看了看宴北,眼中深意不得而知,却明显觉出宴北的欲言又止。随即,女子露出一笑,眼神也柔和许多,看向宴北道:“宴北故友。”
宴北从他后面发出声音:“慎言,你……如何来的?”声音里的迟疑让姬长安觉得她本不是想问这句话的。你怎么会来的?好像,是这样的句子。他扭头看向宴北,轻轻一笑:“宴北,不如,让傅兄和萧小姐也上车来,一路同行吧。”
宴北点了点头,脸上不明的深意,看向了他。
姬长安心里觉得有些异样,似乎自己要被卖掉的感觉。如此怪异,不得不强制压抑下去才有所好转。
虽然姬长安这四人才到这罗敷镇,却早有人把所有打点过了。不知名的小院,倒是整理的干干净净。
姬长安亲自安排了傅白衣和萧慎言的房间,又打了招呼,便和傅白衣走向别处。
此时的房间里,只有萧慎言和她两个人。宴北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萧慎言笑得明朗道:“我没几个朋友。就你与我这样好,我怎么会不理你。”
宴北很是认真打量着萧慎言,心里掂量着她此话的几分真意。微微一笑道:“与万俟侯的婚事,不是我意料之中的。”
萧慎言点头:“我知道。以你的品行,知道我中意他,你早躲得远远的。怎么会主动迎头就嫁呢?”
宴北看萧慎言不以为意的模样,微微皱了眉头:“那你怎么来了这里?”
萧慎言道:“本来以为在宫宴上能让我爹让皇上赐婚,他便推却不了,没想到,反而给你做了嫁衣裳。”宴北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萧慎言一笑似是无所谓的模样:“我爹认为既然万俟侯这样是没有路子了,就给我定了亲事。我不愿,就逃了。”
宴北狐疑:“你怎么和师兄走在一起?”
萧慎言叹了口气道:“路上盘缠不够,又生了病,被他救了。却没有想到,他是你师兄。”随即一笑:“他是学医的,你是学舞的,如何成了你的师兄?”
宴北看她一如既往的热情友好,心里渐渐卸下了几分莫名升起的提防,道:“他曾与燕东师父学鼓。”
萧慎言点头:“燕东师傅一曲鼓舞闻名天下,没想到也会敲鼓?”
宴北瞄了一眼萧慎言道:“你来这里,你家里可知道?”
萧慎言摇头:“我不想嫁人。”说着,便拉起了宴北的手臂微微摇动道:“好宴北。你不会看着我刚失恋,就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吧。你总得给我时间缓一缓吧。你不会告诉我的家人吧。”
宴北看她心无芥蒂的模样,把隐隐的担心放到了心底。她叹了口气,缓声道:“你先住下吧。”
走出萧慎言的房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微妙。微妙到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喜是悲。她心底分明对慎言有些惧怕,这种惧怕却不是针对慎言的。她总有一种感觉,她失去了一些什么她看不到的东西,或者是一种即将要失去了什么的预感。这样的惴惴不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萧慎言。而她越觉得不安,越发现她看不懂慎言。不知道她想什么,不知道她要什么。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认识的萧慎言,不是人们口中的北齐第一才女,她认识的萧慎言是一个女子。有些俏皮,有些慵懒,有些骄傲,有些固执,有些聪明的小姑娘。那么今日她眼中的萧慎言,却是有些神秘,有些不可捉摸,有些隐瞒,有些敌意,有些侵略性的大女人。她吃不准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慎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以姬长安妻子的身份?以萧慎言好友的身份?
莫名的烦恼,让她纠结而痛苦。
她甩了甩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