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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三 桐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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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桐庐(下)
“你们夫妻二人来此怎的都是这样突兀。总是被这个小丫头撞到?”叶倾含笑问道。姬长安来到这里,叶倾自然就不能简单招待。带着两个人下了馆子。现在,三个人正坐在酒楼楼上,看着颇为萧瑟的城景,吃着简单的饭菜。
“宴北曾说有这样的牌匾的,便是燕东旗下弟子。我想,可能是这里。便走了进来。这里倒是与燕东师父的舞场相似。”姬长安道。
“就是原封不动地照搬。”叶倾笑道。
“刚刚那位小暴脾气的姑娘也是叶姑娘的徒弟?”
“她想学,我不想收。但是她总是过来。”叶倾道。
“为何?”宴北问道。
“那姑娘太火爆,学了舞也做不了表演,得罪了一方富贵,对她没有什么好处。不如老老实实寻人嫁了。”叶倾品了一口茶道。
“我倒觉得那姑娘下盘稳,腰肢软,个子刚好,纤瘦适宜,就是年龄偏大些,倒不失可塑之才。”宴北道。
“不如你收了去?”叶倾打趣。
“我居无定所,如何收得了徒弟?”宴北道。
“我倒是好奇你如若想要惩罚徒弟,是让她学着了大鹰展翅还是小鸟依人。”叶倾说道,看向宴北,两人对视,想起从前,不由得由衷而笑。
叶倾看到姬长安在一旁浅浅笑着,不由得说道:“当时就觉得小北的三哥一表人才,且对小北极好。也很是般配。如今看到你们在一起,倒觉得真好。”
姬长安听言,不禁一愣,看向宴北,大大咧咧的模样,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举杯敬叶倾,叶倾也拿起酒杯。他要喝的时候,被宴北一把拦住:“你怎么能喝酒呢。”
姬长安含笑道:“无妨。”
宴北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呢。”说着,转头对叶倾道:“我先去把酒热一热。”说着,拿着酒壶便出了门。
叶倾看着宴北出了房门,笑了:“她对姬公子十分上心。”
姬长安点头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叶倾笑着,似乎看到多年前,跟着宴北的那个安静的男子。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总是很迷茫,只有宴北欢笑的时候,才露出些许笑容,心事重重却掩藏极深。那个时候她们没有见过世面,只是觉得这公子真好,现在想想,这样的气度,明朗干净带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哪里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家公子哥呢?
叶倾道:“姬公子如何与宴北……走到一起的?”
姬长安淡笑:“此乃家主赐婚。”
叶倾问道:“那公子对宴北……可有喜欢?”
姬长安微愣。
叶倾面露羞赧:“这话合该不是我该问的。但是我与宴北极好。我不知公子是否知道宴北在乌衣村的事情。在你走后,她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所以离家出走,连师父都未曾知会一声。一场舞,缺了一个伴舞,而当年的甄选,她也未曾参加。师父当时大怒。而我们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她。后来,直到我离开了乌衣村,我也未曾看见过她。再后来听说,在师父游历到西北的时候,遇到了她。她求师父收她做关门弟子,师父因为当年她的不辞而别没少刁难。”叶倾顿了顿,道:“当年,师父还是挺喜欢她的。所以生气在所难免。”
姬长安点头,示意知晓。
叶倾继续说道:“她能成为流羽君,吃了不少的苦,也受了不少的罪。当年开始学舞的时候,她起步比别人晚,身子骨比别人硬,她付出的就比别人多上更多。只是从未听过她抱怨。相反的,她待人极好。有什么都想着我们,出去吃喝玩乐,她也是最活跃的。没听过她的抱怨,最难过的时候,把自己的腿绑在长棍上,练上一个晚上的下腿,流了汗和泪就过去了。给人的,都是她最鲜亮的时候。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
这些是宴北从未和他说起过的。实际上,他们从未谈及过过去。她为什么没有参加甄选,为什么不辞而别,如何成为流羽君,怎么当上了舞者,她从未和他说过。她给他的是照顾,和笑容,还有,羞赧。
姬长安微微晃神,便听到叶倾问道:“所以,我想问公子一句:你对宴北,可有喜欢?”
姬长安看了看叶倾,手里把弄着酒杯。他想了想道:“在赐婚那日,她家人对我说,我一生只能娶她一人,且对她矢志不渝。那时,我还不知道是哪个女子。当知道这女子是宴北的时候,我觉得,我能够做到。今生唯她一人,矢志不渝。”
叶倾听了,放下心来,她道:“宴北是个好姑娘。大家犯错的时候,都想着相互推诿,唯她肯担待。这样的姑娘,对你也会是一心一意,肯负责的。”
姬长安笑道:“这负责二字,自然由男子担当,如何让小北来担当。”
叶倾甚为满意。
此时宴北站在门外,恰听得姬长安说的那句:若是宴北,我觉得我能够做到,今生唯她一人,矢志不渝。她靠在门边,心跳得厉害。忽然觉得这样不真实。他,喜欢她?这样的猜测,在心里反复提起放下,肯定又否定,莫名地胸口哪里,不知被什么充盈着而不可名状。
这顿饭,三个人相谈甚欢,在他们吃完饭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男子长得清秀,细眉长眼,小脸白皙,个头不是很高,却也算是翩翩佳公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华服人士走进这酒楼,而此时,宴北正挽着叶倾的手臂向门外走着。两人说着话,不曾注意来人,那人也不闪躲,直接走过去,刮过了宴北的手臂。
宴北下意识回头,却看到那男子似笑非笑看向叶倾。
叶倾脸色微白,看向宴北,似安抚一笑,又对着那男子作揖道:“路二公子得罪了。”
这个路二公子却不领情,踱着步子走了过来,道:“得罪了,要怎么赔礼呢?”言语轻佻,宴北眉头一皱。叶倾却按住宴北的手,示意她不要动。她浅浅一笑道:“前两日奴家编了一曲新舞,不知路二公子可否赏光莅临指教。”
路二公子眼色暧昧道:“甚得我心。”说完,转身带着朋友离开。
宴北忙问道:“他会……”
叶倾轻轻一笑:“路二公子看起来有些浪荡,实际上却是一个好人。无妨的。”
宴北和叶倾没有看到的是,姬长安与路二公子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都泛有深意,语意不明。
回到客栈的时候,宴北忍不住问道:“三哥着急走么?”
姬长安想了想道:“不急。”
宴北点了点头。便满腹心事走到一旁翻起了书。恰好那书名露在外面:金风玉露。
姬长安看到那书名,挑了挑眉头,看向宴北,她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不觉好笑。他走到她面前:“你担心叶姑娘?”
宴北缓神,对着姬长安点了点头。
姬长安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道:“叶姑娘在此处多年,自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且不论她今日提起路二公子的时候,却只是说,他是个好人。说明,那人不曾为难过她。”
宴北想了想道:“当年阿倾助我良多。”
姬长安道:“如今,她也忧心你良多。”
“我有什么好忧心的?”宴北讪笑。
“忧心我这个做相公的对你好不好啊。”姬长安打趣似的看着宴北。
宴北“啊”了一声,脸微微泛红:“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姬长安点头:“娘子当为夫的面看金风玉露,为夫都没有说什么,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宴北抬手一看,竟是这本书在手上,面上大窘:“怎么回事儿。”
姬长安一脸无辜:“夫人是欲求不满?”
这四个字被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用一种万分无奈的口气说了出来,甚是怪异。又平添了许多暧昧。
宴北脸一红,又不甘示弱,硬装作无所谓的模样道:“本夫人无欲无求。”
姬长安挑了挑眉头,走了过来,手指一挑,提起书的一角,随意翻了一下,摇着头:“啧啧,玉体横陈……啧啧,玉龙洗幽穴……”
宴北一把把那书抢了下来。红着脸,一边向外走一边喊道:“天气怎么越来越闷了,要出去放放风,放放风了。”
姬长安看着宴北的背影,笑得好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