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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十一、宫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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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晋见状心里却忐忑起来。他……要她?连晋的心慌乱得很。他以为他把宴北未来的变数都算得明白。再出色的人,不过姬长安、赵裴玉之类之流。而姬长安已经是宴北少时玩伴,如今身份显赫,她一向知道进退,自然不会觊觎那人。而她喜欢过赵裴玉,如今,他却在她眼中寻不到当初的执着。而此次京都相见,宴北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上许多。甚至这次中毒,她都没有像上次那样躲他躲得远远的。他觉得他在一步一步靠近宴北,一步一步成为她不可替代的那个人。可是这明明是他胜券在握的时候,皇帝那个表情算什么?这个变数,却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连晋心头冰冷:宴北,得你相许一生,竟是这样的难。
他转头看向姬长安,那男子,神情淡淡的,不辨情绪。
然后他听到皇帝问道:“流羽君?”
宴北点头。
皇帝道:“化作身上羽,翩然自风流。”
宴北一愣,被身边的太监提醒道:“还不谢恩?”
宴北压低了身子,又低了头道:“皇上过誉。”
她听到皇帝的声音在她头顶飘过:“你很好。”
宴北一头雾水,不明白那是个什么意思。
连晋却白了脸:他一贯会揣测圣心,可这次他真希望自己猜错了。
这时候,姬长安歪着个头,对着赞格里尔低声说道:“皇帝看上宴北了。”
赞格里尔皱起了眉头:“被他看上,宴北不是要和许多个女人去争一个丈夫?”
姬长安点头。
“小北曾说她要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不能让小北嫁给皇帝。”这边讷讷自语,那边就起了身,对着皇帝说道:“皇上,什么时候献礼啊。我还没有见过生日献礼是个什么模样呢。”
赞格里尔一向粗枝大叶,皇帝有意盘结,自然容忍得了他。皇帝一听,他在嚷,自然放过宴北,笑着问身边的太监,道:“如何?”
太监点头。
皇帝对着赞格里尔道:“就给你开开眼界。”
赞格里尔嘿嘿一笑:“皇上,你什么东西没有啊,有这个献礼的环节,不是为难人吗?”
众人一听,哄然大笑。
那边靖王起身对着赞格里尔说道:“献礼不过是个彩头,表达个心意。王土之上莫非王有。”
赞格里尔眼睛一转道:“你们就是想让皇上知道他自己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啊。”
众人又是一笑。
在这对话的时候,姬长安早遣人去叫宴北回来。而有那眼力见儿的太监,也派了人跟着宴北。
宴北退到后台,看到那太监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真正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她分明在赞格里尔说话的一瞬,看到了皇帝眼中闪过的欲望。那个曾经在红楼的宾客中看到过的,在连晋眼中看到过的……宴北攥起了手,又松开。一攥一握间,手心布满了汗水。她寻了个地方,换了身衣裳。出了门的时候,看到觇都站在门口。她对他点点头,正要迈步,却听到觇都说道:“公子请姑娘随公子处落座。”
宴北想了想,那跟来的太监,必然是被觇都支走的。如果她跟着姬长安,皇帝自然忌惮姬长安身后的姬府。如果跟着连晋……宴北想,他一身身家都是皇帝给的,她如果跟着他,自然得不到全身而退。
想开了,自然点头,跟着觇都走入宴厅。
她本想坐到姬长安身边,却听到他们正谈论着他。姬长安微微颔首,一双眼似笑非笑。宴北离得远,却觉得以前正面相对的时候没有觉得,这样侧面看去,竟觉得那笑容带着疏离和孤寂。宴北直觉不想走过去,成为众矢之的,正踌躇着坐哪里,袖子被人扯了扯。她低头一看,却是赞格里尔。他用下巴示意身边的那个位置。宴北点了点头,坐到了上面。
宴北听到有人朗声称赞:“靖王和万俟侯文才武略,相得益彰。”
又听有人说道:“靖王的鼓实在是气势如虹。听得热血沸腾。”
皇帝说道:“一直以为煜儿性子偏柔弱了些,却想不到,也有这样的热血。”
有人道:“想当年皇上也是这样的热血,平了番邦。”
随即有人附和,夸耀皇帝当年的丰功伟绩。
宴北侧过头,问赞格里尔道:“万俟侯是谁?”
赞格里尔憨然一笑:“姬长安啊。前一阵封的,你不知道?”
宴北摇了摇头。
“封侯那日,还有一场宴席,那日万俟侯喝了不少酒呢。”
宴北忽然想起那夜姬长安在她家躺椅上的样子。宴北微微皱眉,赞格里尔一笑:“如今万俟侯风光无限了。”
宴北听到有人笑着说道:“万俟侯风光正好,靖王已有婚配,不如皇上趁此良辰美景,吉时吉日也给万俟侯定下亲事,喜上加喜,锦上添花。”
宴北一听,下意识看向萧慎言那边。却看到她低着头,虽看不清她的容颜,直觉她脸上带笑。宴北想起之前慎言的话,心里了然,原来的胸有成竹是在这里等着。
她抬眼看向姬长安,微微一笑:果然是郎才女貌。她了解慎言的品行,她知道姬长安的性格,两人定然能相处得好。心里一阵安慰。
赞格里尔看了看宴北,又看了看姬长安。他推了推姬长安的肩头。姬长安侧目看了过来。赞格里尔说道:“你要成婚?”
姬长安转了头,正好看到宴北看向自己,他对她微微一笑,又正视赞格里尔道:“还无心此事。”
赞格里尔撇了撇嘴道:“看皇帝的表情怕是躲不过的。”
姬长安皱了皱眉头,又对上宴北的那双眼,他勉力一笑,转头不语。
皇帝果然说“好。”随即问道:“哪家爱卿有待嫁适龄女子可配我们的万俟侯?”
此时,有人说道:“苏家、李家、萧家都有适龄女子。”
皇帝“哈哈”一笑:“这分明是让万俟侯自己挑呢。”
只见有人起身说道:“臣家小女已定了亲,却只能遗憾不能得万俟侯这样的女婿了。”
赞格里尔又伸手推了推姬长安道:“听闻李家姑娘年纪尚轻,想必定是让你选萧家姑娘了。听说萧家姑娘有才有德,不知道貌却是如何。”
姬长安道:“我无心婚事的。”
赞格里尔自说自话:“你见过萧家姑娘?”
姬长安苦笑道:“我没有见过。”
赞格里尔眼珠一转:“见过的如何?”
姬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赞格里尔就站起身来喊道:“皇上,我也想攀这门亲事。”
皇帝一愣:“格桑有公主待嫁?”
“格桑倒是没有公主,但是我却有一个妹妹。”
大家听得一愣。什么叫格桑没有公主,但是却有一个妹妹?格桑王子的妹妹,不就是公主吗?
“这样说倒是奇怪。”皇帝笑笑。
“没什么奇怪的。我从前认了一个妹子,我父亲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如今我家妹子年纪也大了,该找个婆家了,既然万俟侯要找媳妇,我就毛遂自荐,推荐我家妹子,皇上,这样行不?”
皇帝闪神,似在犹豫。他看向姬长安,似笑非笑。
姬长安看到皇帝这一神情,忙起身道:“格桑部落若是联姻,必是要和皇族联姻才是,我不过是一个闲散侯爷,怎能越举。”
赞格里尔笑着说:“我们格桑没有那么多讲究,皇上爱民如子,侯爷自然也是皇帝的孩子。那我妹妹嫁给谁不是一样?更何况,各位适婚皇子都已有了自己的王妃,我妹妹若是嫁过去岂不是要屈居下位?我妹妹年纪上吃了些亏,但是人极好。我就想和万俟侯攀这门亲,我会用五百战驹下聘。以后每年帮北齐蓄存战马。”
皇帝眼睛一亮,他的目的就是要格桑部落能和北齐联合。周边游牧民族,以格桑最大,其影响力也是不可估量的。而格桑的马都是各国首选战马。他有心去征讨祀培国。只是这战马一时不能凑紧,若如赞格里尔之言,他征讨有望,且每年帮北齐畜牧的话,说明格桑部落就确认了联合的心。只是,联姻……却是和姬长安……他有把握让自家的孩子联姻,且好好对待格桑公主。但是,姬长安?他看向姬长安,眼睛闪烁着锐利。
姬长安一直低头,感觉到那头顶传来的焦灼,他定住不动。都道他是好的,只是,他唯恐耽误了人家姑娘青春,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呢?
皇帝张了张口,想要唤“爱卿”,此时,赞格里尔又笑道:“只是,我还有条件。”
皇帝于是转口问道:“条件?”他曾几番让三皇子探赞格里尔的口风,却被他打哈绕过,如今得了赞格里尔的口风,他也会去勉为其难一下万俟侯。但是还有条件?
“其一、格桑小部落,畜牧着实不易,所以皇上要每年给我们一些补助。”北齐皇帝点了点头,这个不难,且好谈。
“其二、北齐边陲的将士不得扰我游牧部落之民。”两国相亲,自然不能扰民生事。
“其三、我想皇上派万俟侯去巡视边陲,整治边陲官员。”这话一说,皇帝和众官员都变了变脸。这整治官员也不是你们国家的事情,你如何说得?
“其四、畜牧与气候有关,格桑不敢保证年年同样的畜牧数量,这个,皇帝以后不能以此作为我妹妹婚事上的借口。也不能以次作为削减格桑畜牧费用的借口。以上,皇帝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