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而他连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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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参加祭典庙会的人而言，尤其是女性，不精心打扮一番，仿佛对不起这隆重的祭典。
或者说，从参加的活动，到相伴身旁的那个人，都有着必须好好铭记的重要意义。
于是，被拉进房间的玛修换了身淡蓝色格子裙，而现以她母亲自居的Coinchenn则穿了件背心外套，把卫衣帽子戴上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热还是冷。
“迦尔纳，走了。”
以不上街好好为浴衣打扮做准备誓不罢休的架势，她把双手揣在卫衣的兜里，俨然护花使者在玛修身边与其一起出门。气势上确实很贴近神话传说里那个母性怪物，不过怎么感觉男友力更多一点。
至于扮演父亲角色的迦尔纳，从房间内拿了几件外套给在场几位库丘林。和咕哒君比起来，从枪兵到德鲁伊再到狂王，衣着一个比一个没法在常人穿行的大街上行动。枪兵套上衣服足矣，德鲁伊褪去不符合夏季的兽毛外套也还好。麻烦的是满身骨甲利刺的狂王。收起利爪尖刺，长尾依旧任性地自把自为具现着，以至于穿上的黑色衬衫，下摆被长尾和脊椎连接的地方扬起。咕哒君他们不太敢多评论，至于迦尔纳，则以这种穿法也无妨没有说什么。
“迦——尔——纳——”
走到门口等不到人的她折返回来，往店内探出半个身子。本来无所谓的表情，显然视线落在狂王身上时出现一丝裂痕。她咋了咋舌，听到玛修问怎么了之后换回笑容应对。
……这是怎么了。
枪兵德鲁伊和咕哒君面面相觑，但既然她们在等，还是赶紧出门吧。
而算是半个当事人的狂王，将脸凑到举起的衬衫手袖边，好一会才把放下手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玛修，这个图案怎么样？紫藤萝哦！”
“我想问下前辈的意见，可以吗？”
“……你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
“不不，那个，前辈对我很照顾，所以就想听听他的意见。”
“好吧。有我在，那小子也不敢对你动手。”
“嗯。对了，这个金鱼的图案，我觉得不错。”
“金鱼？哪里哪里？不知道适不适合我呢。”
“要不问下意见？”
“迦尔纳对什么都说可以可以，没一点参考价值。”
所谓女人购物，男人拎包，看着在商店街穿梭的两人，感情好到谁也不会认为她们只是认识不久的母女，还不是真的亲子关系。拿着紫藤萝图案的素色和服，玛修被她怂恿去换衣间，而作为母亲的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玛修把门关上。
“这样不挺好的吗。”
咕哒君想起那个还不算开始的任务内容，对比此时看到的情景，不由得感叹一声。
倏尔像是察觉到他在盘算什么，本来在货架前斟酌的她转头过来，随后看了下跟前的男式浴衣，又看回来，这才向四个大男人加两名少年招招手。
“过去吧。不然她会以为我们不肯一起去祭典。”
迦尔纳一脸淡定地迈步走过去，咕哒君有些为难。但考虑到现在还是和平相处一下吧，就把光之御子们一起带上走了过去。
“这三个款式，你试试看。”
说着，她把深蓝素色灰色的三件和服往迦尔纳怀里塞，这情景真有点早上妻子给丈夫挑选好出门的衣服的感觉。不过，迦尔纳刚把和服展开来稍微看看，咕哒君便发现不妥。
“这是不是有点长了？”
“嗯？一米八五左右的话，这个长度差不多。”
她反倒有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满满的自信怎料实际上出现偏差。
咕哒君略微回想一下，提醒道。
“我记得迦尔纳的身高，是一米七八吧。”
“？！”
她立刻转头看向迦尔纳，对方平淡地点点头，和她的惊讶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确切回答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在她看来，她应该不会记错作为她丈夫的迦尔纳的身高。
本来只是为了排解她的困惑和无措，咕哒君指了指就在他身后的三人，提了一句。
“一米八五的话，应该和库哥们一样高才对。”
“……”
恐怕除了咕哒君和迦尔纳，在场的其他人一下子无言以对。
她有些泄气地挑了相似色调的浴衣，这次应该是对的长度，一股脑都塞给迦尔纳。
“其余两件给小鬼头，这件是你的。至于那三件，给他们。权当为昨晚的事道歉。”
一口气把该说的说完，她立刻蹿到卖头饰和束口袋的货架前，一副我很忙别来打扰我的架势。
迦尔纳把自己的那件和服拿开，其余的交到咕哒君手上。
好像把身高不对单纯归位记忆出错，似乎少了那么一点说服力。
咕哒君更愿意相信，即使因代入奥伊芙而会对库丘林怀有恨意，Coinchenn宁愿舍弃与光之御子的记忆，她冥冥中也会记住与他有关的事。微不足道地，不值一提的。
抑或，就连对他的感情，也在不经意间，错位地投射在处于她丈夫位置的迦尔纳身上。
“迦尔纳会这样代入丈夫的位置，该说不愧是‘布施的英雄’吗。”
咕哒君看着手里的几件浴衣，不禁带着果然如此的语气感叹道。
经历过北美特异点，咕哒君多多少少了解到迦尔纳的事。
他是极为宽大的从者，一切都能以「事该如此」的理由接受下来。
从神话时代起，这些根植于这位英雄的骨髓中。婆罗门的诅咒也好，因陀罗的欺骗也罢。就连他的母亲贡蒂向他求诉，要他发誓不跟阿周那之外的人战斗，全部，他都一并应承下来。
对万般人等平等对待，更是将万般人等视作“独一枝花”加以尊重。
不得不说，咕哒君相信，他自己以及三位库丘林，在惊讶于有她之外的人能代入「剧本」之余，多多少少庆幸代入到她丈夫这个角色的，会是迦尔纳。
毕竟，迦尔纳可是会对罗曼医生随口说句买面包的话也会给予回应，还特地跑到法国特异点只为得到做面包的小麦……
这位苏利耶之子，听到咕哒君如此感慨后，不改淡然给予回应。
“确实事已至此，接受便是。但也不全是。”
“什么？”
理所当然的平淡中多了几分惬意，迦尔纳想了一会，才给出解释回应咕哒君的困惑视线。
“她本不是人类，却让我觉得她渴望着像人类那样付诸感情。既然有此机会，处在她丈夫位置的我，能做点什么就去做。”
“果然是迦尔纳啊。”
“……虽然不知她需要与否。”
大概是被咕哒君重复一遍的感叹弄得有些无措，迦尔纳不禁暗自呢喃了一句。
咕哒君以我懂得我懂得的好哥们架势拍了拍他肩膀，笑容爽朗回应。
“其实是迦尔纳也不奇怪啊。迦尔纳和库哥的共同点还真不少。让我想想，都是太阳神之子、失去同伴、被人用奸计所害，还有、被宿敌所杀。之前和达芬奇还针对这点聊过呢。”
“喂，我那三个混蛋老爹都要长跪不起了。”
把自己的那件浴衣抽出来，康拉提醒一下咕哒君。所幸库丘林性格随和，事实如此自然大方承认，只是有点忽然间被射.中膝盖有点痛的错觉。
“等一下？该不会正是因为和库哥有共同点，迦尔纳也能代入到「剧本」里吧。”
无意间提到共同点，反而打开了新的思路。尽管枪兵德鲁伊都不太肯定，咕哒君已经在暗自算了算还有哪些具备共同点的从者，说不定之后在重构的世界里能见到呢。这么说的话，第一个共同点果然是太阳？就像某个会把太阳视作法老的象征，然后到处称兄道弟的王中王？啊，想起来这家伙还要咕哒君转告玉藻前，因为从她身上感觉到太阳化身的气息，所以允许玉藻前叫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王者为兄长大人！
不行了，一想到那位王中王，杠铃般的笑声响彻脑壳。
摇摇头把笑声从脑中驱赶掉，咕哒君冷不丁提了一句。
“说起来，迦尔纳和Alter也有相似的地方呢。”
咕哒君这么说，是不想把狂王排除在外。尽管对于灾厄之王来说，作为阴暗面存在的他，与光之御子背道而驰。被点名的狂王看过来一眼，淡然之间还有几分在意咕哒君这么说的缘由。
接受这样的视线注视如芒在背，一紧张咕哒君有点忘记为何突然提到这点，只能硬着头皮想说辞。
“比、比如说手上都有利刺向外？”
“这是在玩找茬吗。”
康拉对这不明所以的说法吐槽一句。
咕哒君皱了皱眉，脑袋里闪现过话里提到的两人的形态，补充道。
“还有啊。迦尔纳是把黄金铠甲分解、破坏而获得弑神之枪的。然后，Alter在发动宝具时，也是把魔枪原型的Curruid还原，形成海兽外骨骼披在身上……”
“这反过来了啊。”
康拉轻轻拍了一下咕哒君的脑瓜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乱掰。
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咕哒君有些气馁耷拉着脑袋，看了眼手上的浴衣，便走过去把其余三件交给对应的人手上。他把浴衣递到德鲁伊手上时，对方却没有接过去。
“库哥？”
以为出了什么事，咕哒君唤了一句。
德鲁伊稍稍低头，蓝色长发从他肩膀垂下。此时他的表情，像是森林中沉静的湖水。却在石块落入水中时泛起层层涟漪。水纹自石块落入湖内的中心散开，越到外边越逐渐淡去。
停顿片刻，他轻声呢喃，用那种只是对自己诉说的语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
距离够近，咕哒君听到这句话，不由以为刚刚自己乱掰时说错了什么。
“怎、怎么了？”
“Master，谢啦。真的。”
德鲁伊伸手揉了揉咕哒君的黑发，放在头顶的掌心传来的力道显得小心翼翼。
回应御主困惑不解的视线，德鲁伊缓了缓，换了种听上去较为轻松的语气，这才解释。
“Alter身上，平时不也有外骨骼吗。那是Coinchenn构成的。”
“诶？……等等，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无意中得出这点，咕哒君又惊又喜，但看到德鲁伊脸上稍显苦涩的笑容时，他多少无法以笑意回应。
身旁的枪兵移开视线，无意间瞥见到一边的狂王。
听到刚刚那番话的王者，早已远远地凝望着在店内挑选饰品的她的身影。
这一幕，一直蔓延到黄昏时分开始的祭典庙会上。
夜色从天际一点点侵蚀残存晚霞的天空，精心打扮的人们潮水般缓缓涌向大桥底下的公园。在那里，有专门为龙神祭摆放的摊位，以小吃小游戏为主，让冬木的市民谨记远古时代的神话故事。
咕哒君看到穿印有紫藤萝图案浴衣的玛修，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哪里。至于Caster和Lancer，早就流窜在各种各样的小游戏摊位前，从捞金鱼到射.击游戏，各种游戏摊位都成了他们互相比拼的战场。只因不知为啥枪兵又提到德鲁伊的死穴，明知道一提到没枪后者就会炸毛啊。
人实在太多，玛修犹豫了好一会，才问咕哒君可不可以牵手。没得到回答前，她就有些慌乱地说因为怕走失之后比较麻烦所以想这么做。
咕哒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会意地握住了学妹的手。
越来越像约会呢。不如就当作一次约会吧，这么难得。
气氛这么好，下一秒就被迎面走来的人给打破。
对方戴着个狗狗的面具，手里还拿着章鱼烧棉花糖等小吃。要不是定睛看到左耳上的日轮耳环，咕哒君一时间都没认出来。他接过迦尔纳递过来的棉花糖，问道。
“迦尔纳一个人？Coinchenn呢？”
“……再找找看。”
看了眼手里捧着的章鱼烧，迦尔纳把刚掀起来的面具又戴了回去。
玛修赶紧叫住他，迟疑好一阵子才说要不一起玩吧。
“也好。”
迦尔纳环视周围，接受这个建议。一如既往。
咕哒君觉得有些奇怪，玛修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尤其是他发现趴在她肩上的芙芙忽然间没影之后。
同样被面具吓到的情景，发生在公园无人的角落。
穿着金鱼浴衣的Coinchenn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确认没被发现偷偷从祭典上离开后，准备转身迈步向前跑。穿着木屐会发出不小声音，只能尽量注意点。
然而刚转身，手腕一下子被抓住。相互碰触的力道，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脚上的木屐因突然迈步又停住而绊到，她前倾着身子，要不是手腕被抓住，就这么直接往地上摔。她条件反射似的地回眸，猩红的瞳中闯入一个戴着猫脸面具的身影。要不是看到对方身后的长尾，她估计直接迎上去打一场看看到底是谁。
“嗯……”
手腕被扯住，加上她身体呈前倾趋势，手臂难免被扯得有些疼。
狂王一把将她拉起，力道有些拿捏不准，起身时这次她依旧没站稳，趔趄着跌入他的怀中。
两人相对而视，她仰头凝望他戴着面具的模样。等不到他自己把面具掀开，她索性抽回自己的手，拎起刚刚摔到一边的木箱子，赶忙朝横亘未远川之上的冬木大桥跑去。
等到他也到大桥时，这里的光源都被切断。然而人们都流连在祭典的灯火中，谁也没察觉到大桥这边倏尔浸入黑暗中。除了那几乎没人看到的一小点微光。
她把线一样的东西放在大桥的栏杆上，忙得两手没法腾出来，只能咬着手电筒抹黑折腾。就算注意到狂王也来到大桥上，她没去理会，把线都固定在扶手上后，转头跑回角落，那里放着她之前提着的木箱子。箱子已经打开，借着手电筒的光，他多少看清里面的玩意。
是烟花。
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
仅从外包装看都有好几种。
早上刚去花店时，迦尔纳刚向她提出要去祭典庙会，她立刻就问有没有花火大会。
狂王走上前去，脚尖刚好停在手电筒形成的光源的边缘。
她把不同的烟花拿出来分好类，头也不抬，但总算给了他回应。
“我不知道迦尔纳喜欢什么，就把我想要的东西给他。作为谢礼。”
狂王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
她就是这种类型。别人对她稍微好点，她就会去报答。
果不其然，她接下来的话应证他的想法，却又不太一样。
“他对我很好。他本来不需要这么做。”
这不是妻子对丈夫的关爱重视该给予的谢意之由。
她是知道的。再怎样定义，就算不知道代入角色这件事，她也明白迦尔纳没必要陪她。
她把手电筒关掉，四下陷入黑暗中。接着，一团微小的火光如同满天的星辰，在他们之间绽放。火光在她捏着的铁丝末端肆意四溅怒放，形成这黑暗中唯一的点点光芒。
不知是察觉到还是无意，她抬头看过来，便对上他俯瞰而来的视线。
相似的猩红点缀着闪烁的星辰。
“我也想让你看看这个。”
——我想要的，仅仅能给你的一切。
说着，她起身，举起手里的烟花时，星辰逐渐陨灭，在他们之间迈向了黑暗。
一片寂静。宛如死一般。他凝望着她，缄默不语。
看着她豁然想起还没准备好这场烟火盛会而又忙碌起来的身影，他别开视线。
她一直在他身边。
隐没身影为他治疗伤口修复身体也好。
构成外部骨甲时常披戴在他身上也罢。
而他连一点点能给她的，都未曾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