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在这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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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的赤红升腾至白光，仿佛雪盲般看不清眼前。
火焰化为海水潮涌般簇拥在身侧，她稍稍抬眼，凌乱的发丝和开始变暗的血迹间，眸中的猩红瞬间点燃至最高点。
——来了。
这是战斗打响的讯号，再多的话语都隐没在交锋之中。
她压低身体，扬起的振袖间倏尔凝聚出类似于野兽的利爪。巨大的兽爪只在她右手上显现，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得以武器化。指尖的利爪挥过，冷光直接逼向咕哒君的脖颈，势必要将头颅一下子取下不可。但是这一击，被玛修的盾牌确实地挡下。趁着这一时期，德鲁伊在指尖凝聚魔力，萤蓝色的光抹过，在空中书写出对应的卢恩符文。
“Anzus！”
“……啧。”
反应速度很快，并准确预测到火焰会率先瞄准身上哪处袭来，她抽回利爪以手臂挡在跟前，并抬手像是把整只手化为刀刃，成功将投射过来的火焰截断劈下。德鲁伊本打算继续做出攻势，怎料这次是他自己被火光给袭击。
“真英雄以眼杀敌——”
“Caster！”
只能继续将盾牌挡在御主面前的玛修，忍不住叫了一声。
德鲁伊赶紧往后退，流失的避护使得他能躲过这一攻击。
一个不留神就没注意到迦尔纳的存在，德鲁伊在心里咋了咋舌，这一施予的英雄果然难以对付，毕竟也是规格强大到足以和吉尔伽美什匹敌的英灵。可他的性格不像是会随便攻击的类型，比起兵戎相见，反而倾向于弄清敌友关系。换言之，现在的状况，迦尔纳有了明确的敌我定位。
这么说的话，他是站在Coinchenn，不，是奥伊芙那边的？
理由呢？不可能无缘无故先协助她进行攻击吧。
难道、连迦尔纳也代入了这个「剧本」世界里的某个角色？
不带这么搞的吧。已经让自家儿子看他的风.流史上演，还让别人代入他的传说故事里……
总而言之，找到始作俑者——安哥拉·曼纽的话，啥都别说先打一顿。
迦尔纳一人应对枪阶和术阶的库丘林，而瞄准咕哒君脑袋的Coinchenn，则与玛修以及狂王进行对峙。局势哪怕人数相差较多也不容乐观，尤其是等到咕哒君他们意识到，毒.液正从泥土里升腾而出，一行人一时间无法动弹。
“现为遥远的理想之城——”
在行动遭到毒.液封锁之前，玛修及时使用宝具，降低敌方对我方的伤害。
大概是注意到狂王随时准备在毒.液导致行动不能解除后冲上来发动攻击，Coinchenn转而看向他，身上的白无垢嫁衣，半边染成和眼眸嘴唇一般的鲜红，另外一边仍保持着无暇的素白。因毒.液作用暂且无法动弹的狂王，保持着稍稍颔首的姿势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血红和惨白交织的和服裙摆下，踏出的木屐碾着泥土往前挪出一步，一时间让人以为她碾碎脚下踩着的尸首。她伸出左脚直接横在狂王□□的罅隙里，随之抬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指尖轻捻过他颊边垂下的发丝，指腹描摹脸上的红色纹样。力道很轻，仿佛在留恋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刹那间像是回到共处于迦勒底时，她趁他睡着偷偷地描摹他侧腹上的红痕。
而她眸中的鲜红，凝聚在保持兽爪的另一只手上。
下一秒，直接了断让兽爪上的利刺贯穿他的心脏。
毫无迟疑。隐约还能听到血肉被翻搅的细微声响。
红色的光沿着她贯入他心脏的指尖升腾，逐渐在他的胸膛留下侵蚀的红痕。
……和那只魔犬的攻击方式，还真像。
不，该说真不愧是Gae Bolg本就有的攻击方式。刺入敌人身体里，形成三十多处倒钩蔓延开，以此进一步破坏敌人的躯体。
这不正应验之前达芬奇的推测吗。
「兽」指的是Coinchenn。
「死棘」由Coinchenn产生。
从心脏溅出的鲜血流淌而下，在她的脸上渲出灿烂夺目的花。本来暗却的血液仿佛得到了新的生命浇灌，再次升腾出艳丽的鲜红。她微笑着接受他的血液在自己脸颊划出大小不同的痕迹，好像受伤的其实是她。又或者，借此把隐藏起来的眼泪，混于他落在她脸上的鲜血流下。
“Coinchenn、不，奥伊芙，不要再这么做了！”
玛修忍不住出言相阻，她知道的，当御主受到威胁时，Alter会这样冲过来挡下所有伤害。而Coinchenn怕是早就料到这点，想着怎样攻击都会被挡下，索性直接将利爪刺入狂王的身体中。
——他把自己视作使魔，为了御主会牺牲自己的一切。
之前面对德弗尔盖尔的她时，还是现在面对奥伊芙的她时，狂王的做法无疑都在应验这点。全然没有想过自身的感受，只把御主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和唯一考虑的一点。以使魔的方式，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刻死去。
咕哒君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做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稍微劝说狂王，都要改变这种现状。
然而事实上，时机一过，就有可能再也挽回不了。
这点，正在狂王身上一再应验。
奇怪的是，听见玛修的呼喊，现在代入奥伊芙的Coinchenn转过头来，惊愕之余露出无奈的表情。稍稍收缩的瞳孔，骇人的气息几欲滴血而出。
“不行。身为儿女，不能直接叫母亲的名字。”
“什么？”
这句话令玛修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一旁再也忍耐不住的康拉冲上来将她和咕哒君护在身后，小声地对就在身侧的玛修提了一句。
“她不只是我的母亲奥伊芙……还有、其他什么在……”
毒.液作用消失，狂王一把抓住就在身前的她，长尾随之捆住她整个人，筋力与体型相差较大，这下轮到她无法行动。尽管魔力因刚刚那几乎致命的攻击储蓄到能发动宝具，但眼看着要以宝具进行强力攻击，仍旧遭到阻止。
“——贫者之见识。”
那是迦尔纳的技能之一，降低敌方单体弱体耐性及赋予宝具封印状态一回合。无妨，对于狂王而言，接下来的攻击无非是强力有别，不用宝具照样可以把刚刚他承受的伤害加倍奉还。
“Wicker Man！”
在狂王抬手准备落下致命的一击前，德鲁伊随手挥下魔杖，从地下冒出的柳条人的巨大手臂，一下子就将她捕获。任她几次逃跑也无济于事，柳条构成的牢笼无意伤害她，但柳条人会根据她挣扎的程度多少对应着收紧。见她始终不肯罢休在挣扎，牢笼越发挤压着她的身体，德鲁伊上前劝解。
“够了。没必要这么做。”
“……反正横竖都是死，作为战士自是奋战到底。”
不知是为了试探还是抱着一丝在意，狂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Coinchenn。”
之前那个世界里，她以德弗尔盖尔否定了这个她本来的名字。
他也没有想太多，没有去抱什么希望，再次用这个名字叫她。
得来的结果，回应了期盼，又带来更多不安。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她用手努力撑在收紧的柳条人的五指上，奋力抽出化为兽爪的手，对准狂王的喉咙。
倒是稍微停止攻击的迦尔纳走上前，在她身边止步，将掌心附在她血管膨胀鼓起的兽爪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迦尔纳摇头的动作来看，他在劝她不要继续下去。
她低下头，只语不发，任由垂下的黑发遮挡住自己此刻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她将向前的兽爪往回收，抬起，直接了断扯住她被柳条人捆住而动弹不得的左手臂，一个劲要把被捆住的左手臂扯断。
“你干嘛？！”
挣脱不了索性把手砍断也要逃出桎梏，这做法也太破罐破摔了……在心里嘀咕一句，德鲁伊赶忙划出符文将她还翻搅着血肉的兽爪捆住。她咬紧下颌始终没出过一声，几乎把嘴唇咬破也没减少截断手臂的力道。
总之，这场对抗，在双方都出现比较严重的伤势后宣告结束。
果然不出德鲁伊所料，可以的话，迦尔纳并不想出手，但这个世界里他的立场不允许他袖手旁观，尤其是在和Coinchenn的安危有关这点上。
周遭的黑暗在逐渐降下的光点中一点点退却，狂王的伤势也在缠绕周身的符文和Caster的他的协助下多少减弱。虽说是贯穿心脏的伤，但实质上灵核安然无恙，顶多就是血流失得有点多，魔力也随之少了些。
“要是之前，会是Coinchenn帮你治疗伤口。”
施加符文加快痊愈之际，德鲁伊兀自呢喃了这么一句。
狂王坐在一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张掌向上的手。
她现在也在我身边……
和那个给我这身伤的她，是同一个人。
天总算亮了。
迦尔纳离开前向咕哒君提议，天亮后去深山镇的商店街找他。估计是Coinchenn的伤也不算轻，在没有治疗魔术协助下恢复起来也得花上一点时间。暂时休战的好处是各自都心照不宣地遵守先养伤再说的前提。
清晨的商店街，因为卖的东西不同，有些在准备开店，有的还是卷帘门锁着。要找到迦尔纳就只能依靠从者的气息，不然还真不知从何找起。
期间，玛修想起昨晚的事，向身旁一直苦瓜脸的康拉问道。
“康拉先生，昨晚Coinchenn她……”
“她确实代入我妈奥伊芙，但是，她的身上还有别的气息……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敢保证绝对不是我妈。”
话罢，康拉抬眼向在场的库丘林们寻求认同的视线。除了完全不想搭理这点的狂王，枪兵和德鲁伊都面面相觑，虽一时间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也无从反驳康拉的话。
三脸懵比之余，搜索目标的气息出现，他们赶紧上前以防错过。
结果刚看到对方的身影，全体懵比。
卸下武装的迦尔纳此时正以红色衬衫搭配深棕色背带裤的服饰出现，手里抱着个纸袋，两三根烤得颜色甚是好看诱人的面包露在纸袋外面。一副早上刚起床去买早餐回来的模样，眼中的平淡和没睡醒区别不大。
“先进来吧。”
说着，迦尔纳转身走向街道旁的一间店内，店门口已经放了好几个装满鲜花的塑料花瓶。一看就是间经营有素的花店。
懵比扩散。咕哒君和玛修互相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进去。
迦尔纳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抱着装有面包的纸袋还没放下，转头看过来。气氛莫名地有些奇怪，好像一时间找不到打破沉默的地方，各自斟酌着要说点什么。
然后一个枕头从店里直接了断扔出来，准确无误打在迦尔纳的侧脸上。
“啊……”
怎么觉得这日常他都习惯了？
看着迦尔纳淡定地把脚边的枕头捡起，德鲁伊想了想，决定先提出他最介意的问题。
“难道你也代入了某个角色里吗，苏利耶之子。”
句末的代称令迦尔纳停了一下。他闭上眼，眼角上的红色仿佛能抹在扫过眼前的白色发丝上。随后他睁开双眼，抱着纸袋和枕头，语气平淡但礼节周到，无愧于其英雄之名。
“你说的没错，阿尔斯特的光之御子。”
以他对Coinchenn安危的重视程度，亲疏关系上应该不低。
如果真的要去猜测，可能第一时间会以为他代入的是奥伊芙的丈夫之类的身份。
可是，考虑到这个世界还有康拉在，真要说的话，这个丈夫之类的亲密身份，也该是作为康拉生父的库丘林才对。
……不可能吧。
就算这个世界的魔犬再被污染到无药可救，「库丘林」这个位置也是没法被别人代替的。
“是她身上的另外一个身份。”
康拉冷不丁地提了一句，迦尔纳点点头，接上他的话说明。
“在这里，我是Coinchenn的丈夫，奇迹之地(the Land of Wonders）的国王莫甘（Morgan）。”
她的身上，除了奥伊芙这一传说，还有那个母性怪物的传说。
那个被预言女儿接受求婚便会死去的，同样叫Coinchenn的女战士。
而代入到传说中的，还不止迦尔纳一人。
玛修总算知道她昨晚为何会对自己说那句话。
“她把你看成是自己的女儿了，玛修。”
咕哒君有点为难地说出这句结论，越发没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摸了摸脖颈上那道还隐隐泛红发疼的伤痕，难怪昨晚她第一时间就把他当作抹杀对象。在她眼里，咕哒君无疑就是要和被当做她女儿的玛修订婚的男人。而一旦这点真的兑现，遵照预言，死的就是她自己。
也就觉得横竖都是死，她才那样不要命地战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