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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死棘」则 ...

  •   「——全种开放,毫不留情,挑战绝望吧。」

      红黑交织的光升腾化为雾气缠绕全身,灾厄之王稍稍压低身子,夹杂不祥与恶意的气息将手中遍布利刺的魔枪还原成海兽的原型,化为外骨骼披戴在他身上。
      巨兽的利爪于挥舞间撕碎敌人。尖刺末端直贯入敌方的躯壳,下一秒,本还原为海兽利刺的末端,在敌方身体里再次回归到魔枪的姿态。从内向外,漫布利刺的魔枪与喷洒四溅的鲜血交织绽放出鲜红淋漓的血花。

      ——「Curruid Coinchenn(啮碎死牙之兽)!」

      王者伫立在原地,装备巨兽利爪的双手垂下。随着魔力一点点消散,化为攻击铠甲的骨骼逐渐褪去。他淡然地把戴着的兜帽边沿往下扯了扯,起步与身为御主的咕哒君擦肩而过,浑然没去理会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或许那些血液,早已与身上的骨甲融为一体,抑或为骨甲所噬。

      “……走了。”

      没有回头,狂王留给咕哒君这两个字便起步离开。
      从修炼场返回的提示音想起。咕哒君咬了咬下颌,迈步跟上。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无从改变。

      咕哒君忍不住想起初次在森林里撞见Coinchenn给狂王治疗时的情景。尽管当时狂王依旧是那样地漠然,之后和他们接触,咕哒君不知不觉就认定狂王心中仅存的温柔,毫无保留地都给了一直陪着他的Coinchenn。正如她始终在他身边,不管怎样都只想着他。

      “太好了!Master!这下这把枪总算无愧于朱枪之名啊!”

      倏尔响起的声音让咕哒君回过神来。
      达芬奇工房内,最年轻的库丘林终于得到第三次灵基再临,抱着总算从青色转为红色的魔枪这里蹭那里蹭,看上去像是和许久不见的好友终于能见上一面赶紧叙叙旧。咕哒君真心为他高兴,不过很快笑容就淡却不少。左思右想斟酌好一会,最终还是眼前的幼犬先生开了口。顺道一提幼犬这个称号是德鲁伊提议的,便于区分别以为拿枪就了不起的那两位光之御子。

      “Master是想问Coinchenn的事?”
      “啊、诶……算是吧。”

      毕竟只有眼前的这位御子,咕哒君没直接问过相关的事。
      幼犬停下来,端详起手里一直形影不离的魔枪。他点点头,额前分界的刘海些许挡住了他的脸。

      “怎么说呢,这个时候的我(库丘林),也只是刚刚得到这家伙。不过我倒是记得斯卡哈师父说过一句话。”
      “?!”
      “她说,‘你的优秀,既是这把枪选择你的根本,也是你需要它的原因’。说得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啊!”

      说着,幼犬忍不住笑了笑,抓着头发的样子还真有点摆脱不了少年的稚气。
      咕哒君欣慰地点点头,这个理由确实无可置疑。也正是眼前的人,才有资格挥舞这把象征荣耀和强大的魔枪。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在的啊。我是指Coinchenn那家伙。”

      那边厢,坐在长桌那边的德鲁伊抬起双脚,赤脚踩在桌边往后靠着椅背,两手枕在后脑笑着朝这边看。注意到他的视线越过了自己,咕哒君赶紧回头,Alter站在工房门边,一副不太想进来也就在门口止步的表情。
      狂王注意到咕哒君混杂了困惑和不安的眼神,抬起手张掌向上,垂目看着带有利爪的他的手。

      “她一直都在。”

      宝具发动时也好。之后的伤口治疗和精神修复也罢。和过去毫无区别。

      “可是为什么忽然间看不到她呢!反而变回以前那样……”

      不曾被认知到存在的千年之间。
      又或者,连狂王都无法察觉她存在的无尽徘徊。

      德鲁伊看了看文艺复兴气息浓重集绘画和科研一身的工房,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往前,双臂交叠搭在屈起的双膝上。他瞥了眼理应给出答复却缄默不语的狂王,说话时无疑是以引导者的身份在说话。御主需要一个答案,身为指引者的自己理应让御主放下这份执着。

      “记得医生说过的话吧,没有灵基的她,记忆与魔力一起保存。”
      “这个我记得……”
      “就是这么回事。她也不过是忘记‘怎么被人认知’罢了。”
      “所以就得回到谁都无法察觉她存在的时候吗,这、”

      ……也太过分了。他想说。可是最后也只是咬紧下颌。
      这不仅是对她,对狂王也……咕哒君稍微抬头看了眼门边的他,不由得皱紧双眉。如果不是之前她能被认知到,他也会和好友家的狂王那样,始终不知道她就在身边,一直都在。任何事情反过来想往往令人感到窒息。像是本来不会在意呼吸,直到缺氧才发现有多可怕。

      “可能事情还远非如此呢。”

      工房的主人,迦勒底本身召唤的从者之一,达芬奇端着托盘走进来,随后自己拎上一杯便坐下。她知道众人的视线,在她刚刚那句看似深藏妙机的话间全都齐刷刷转移过来。抿了一口茶水,她用双手托着脸,手肘抵在桌上,笑容中藏不住好奇的意味。

      “Coinchenn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考虑到有狂王都无法认知她的情况,怕是连狂王自身也对她所知甚少吧。”

      这个问题德鲁伊问过。当时的情况对他来说不算是得到答案。
      枪阶的幼犬显然没搞懂状况,他对海兽的事略知一二。结果时机不对,和说是被封印在枪中的海兽接触这种事,未曾如愿哪怕一次也好。他如视珍宝地抱着自己的朱枪坐下,好奇地问达芬奇何出此言。
      作为整个迦勒底的负责人之一,达芬奇托着腮,补了一句。

      “我只是感觉到一些疑问没能解开,以一个研究者的角度来看。”

      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泛黄的书页镀上一层彰显学者顶端该有的金光。达芬奇的话显然调动了在场的其余三人,一个个不吭声。既不反对她的质问,也无从反驳她几秒前的定论。最应该也最有可能察觉Coinchenn的那个人,也在会被蒙在鼓里的名单列出。肯定很容易,否定却无从下手。
      咕哒君有点按捺不住,无论这种质疑怎样与恶意无关,他都不希望有不好的预感指向已经消失的Coinchenn。他稳了稳呼吸,力求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较为平静。

      “我之前问过斯卡哈了。虽然没多少提及Coinchenn的事,但是她说了,Gae Bolg的即死能力是Curruid用灵魂换回来的。而因为库哥和她的魔枪都能即死,制成多把魔枪使得Curruid的灵魂分散。”

      狂王的骨甲也不例外,说到底这外骨骼也是魔枪回归海兽原型罢了。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比起认同,达芬奇看上去更像是让咕哒君确认她听到这番话。一手托着腮一手随意地搭在桌上,达芬奇偏着脑袋喃喃自语。

      “Coinchenn被杀后其灵魂完整地被封印在Curruid的身体里,然后Curruid的头盖骨制成了多把Gae Bolg,即死能力的分散使得它灵魂支离破碎了。”

      咕哒君点点头,并朝狂王和德鲁伊看过去以得到支持。但两人神情凝重,让咕哒君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指尖描摹着杯沿,达芬奇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在同一个身体,原主人灵魂分散后,能压得住另一个完整的灵魂吗。”
      “这……”
      “而且,礼装和宝具说明里提到Gae Bolg的制造,和传说的描述相反。”

      这又是为什么呢。
      礼装“波涛之兽”解释,Curruid的头盖骨制成魔枪Gae Bolg。而库丘林Alter的骨甲正是他自身愤怒的狂暴化,借此魔枪的原型,海兽Curruid的外骨骼暂时具象化,犹如铠甲缠绕在身。可不管是礼装还是宝具说明,都没解释过Coinchenn这个词。
      传说中有一种说法,Curruid和Coinchenn在海边搏斗,Coinchenn不敌逃走,Curruid追过去把他杀死。Buan的儿子在海边捡到Coinchenn的骨头制成此枪,故取名Gae Bolg。
      之前咕哒君把这一相反视作记载中出现的错误。口耳相传的故事难免和实际有出入的地方,因而他没去深究。
      就算达芬奇没把她的质疑完全提出,咕哒君已经觉得如鲠在喉。
      持续缄默不语的德鲁伊发话了,语调平淡地如同在讨论下午茶要吃点什么。

      “你的意思是,若真要对应传说,真正存于Gae Bolg里的灵魂,是Coinchenn。”
      “也不完全是。毕竟即死的能力是Curruid以灵魂为代价得来的。”

      话罢,达芬奇将视线转移到靠墙站着抄着手臂的狂王,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他就让不祥气息缠遍全身,随时会披戴着外骨骼冲过来一顿暴揍再说。咕哒君不由得抖了抖,赶紧给达芬奇使了个眼色。忽然间连狂王自己也看不到Coinchenn这点,足够让他整个人一再低气压。
      达芬奇倒是不慌不忙,好奇地向狂王提了一句。

      “说起来,Alter的宝具明明是把魔枪还原成海兽,到最后从敌人身体里刺出的、嗯……我没看错的话那些利刺是魔枪的枪尖吧。”

      狂王略显惊讶,似乎没料到这点会被发现。但很快他恢复淡然,达芬奇把这视作默认继续自顾自说道。

      “咕哒君还记得吗,那只超可爱的迷你库酱使用的宝具。”
      “我想想,是叫……什么来着?”

      左思右想,一时间真没什么头绪。

      “——「暴食甘牙之幼兽(Amagami Coinchenn)」。”

      狂王的声线比平时低沉了不少。他垂下眼睑,眸中的猩红隐没于兜帽投下的黑暗中。相比刚刚的狂气与暴戾,此时的蛮族之王敛起一切情绪,沉静如冻结的冰面。
      咕哒君仍处于震惊中,没想到他之前就听过Coinchenn的名字。而且,记忆里那只迷你库酱用的这一宝具,依然是以魔枪的方式进行攻击的。
      不打算继续卖关子,达芬奇抿了口茶水,多少平缓语气给出自己的猜想。

      “我在想,照这些来看,「枪」确实由Curruid构成,「兽」则指的是Coinchenn。”
      “所以?”

      啮碎死牙之兽。
      暴食甘牙之幼兽。
      后者没了Curruid的参与,显然更加证实「兽」指的就是Coinchenn。

      德鲁伊若有所思,放在桌边的手用指尖敲了敲木质的桌面。
      达芬奇伸了个懒腰,如同每次科研绘画一整夜后得出结论成品后松了一口气。

      “「即死」来自Curruid,「死棘」则是Coinchenn产生的。”
      “这,这怎么说?”
      “并不是和传说有出入。正是应对传说里的「千棘刺之枪」,产生死棘的是传说里被认为制成枪的Coinchenn。”
      “那迷你库酱的宝具还是魔枪要怎么解释?”
      “我只是给个假想而已。”

      达芬奇摇摇头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同时也在劝告咕哒君别再过多深究。理由可以编纂千百个,但眼下最现实,是谁也没真正听Coinchenn说过自己的事。任何的定论都是猜想,找不到一丝站得住脚的依据。
      偌大的沉默降下,气氛有些沉重难耐。
      德鲁伊把踩在桌边的脚放下,朝狂王的方向看过去。

      “所以她会对你比较特别,不仅在于你让她有可能被认知到,也因为遍布你全身的千百根死棘,都来源于她。”

      ……这不就又多了个她认定自己没资格和他见面的理由了吗。
      越想越不是滋味。德鲁伊起身和达芬奇打了个手势,和幼犬勾肩搭背准备离开。狂王已经转身起步了,只有咕哒君攥紧双手握拳站在原地。

      手腕上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咕哒君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通讯器,那边立刻传来医生急切的声音。

      “咕哒君你在哪?”
      “在达芬奇的工房里。”
      “这样啊,你能马上过来这边吗。”
      “可以啊!是发生什么事了?”

      咕哒君转身大步离开,没来得及和达芬奇道别。但很快,他加快的步伐截停在半路。

      “监测到圣杯的反应……而且一直有奇怪的电流声、”
      “喂,把音量调高。”

      带有利爪的手抓住咕哒君的手腕,狂王对着通讯器冷言。
      垂下的兜帽边缘挡住他的脸,咕哒君看不到他此时神情为何。

      “好……等下。Alter是听出来什么了吗?”

      医生有些疑惑地照做,忍不住问了一句。
      咕哒君略微凑近一点,眼前,狂王无声地翕动嘴唇在说着什么。猩红的眼眸稍稍收缩,应该是在重复他从异常的电流声中辩识到的话语。正如之前只有他能认知到她的存在那般。

      “‘你会来的,就算是……要来杀了我……’”
      “Alter?”

      咕哒君有点搞不清状况,不免担心叫了下他的名字。
      手腕上的力道和被利爪抵住的感觉消失。狂王垂下手臂,微闭双眼呢喃。

      “……Coinchenn的声音。”

      眼睑轻启,杀意尽显。
      眸中的红呼应脸上胸膛的纹样,几欲滴血。

      “——她在圣杯里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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