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8、暗香和根实

　　八
　　暗香来到了昕村。
　　春妮走后，根实更是拼命地劳作，愈加沉默，妹妹月儿聪明，乖巧，是块读书的料。根实靠着种田一直供着月儿直到她大学毕业。其间，不是没人给他操心婚娶的事。只是手上根本没有积蓄，拿什么娶？二十多岁时的根实健壮，结实，算得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不是没有女子心仪。只是根实一贫如洗的家境难倒了她们。根实不是没有生理和心理上的困境。只是每天不停歇的耕种加上已然无奈地麻木，反倒让根实释然。
　　月儿终于留在在城里工作，生活。三十五岁的根实现在一个人。他这个年龄的农村汉子早已是儿女成群。根实却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他要找到落花。他知道这是春妮心中所想。根实与生俱来不为自己而活。
　　暗香身处偏远却自有一番风情的昕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游走。暗香内心已被掏空。茫然不知该用什么来填充。只有一天又一天迷失在自然中，如同败落的花，枯萎的草，惺惺相惜，同病相怜。暗香以此也避开了尘语。与尘语绝无未来。她只是借尘语来逃避空洞无望的生活。只有她知道，与尘语在一起是更深的绝望。更为不堪的是，她发现怀上了尘语的孩子。曾经她的内心多么渴望怀上所爱的男人的孩子，体验女人怀胎十月的艰辛，孩子呱呱落地的喜悦。只是当初选择与怀墨在一起，她已是注定没了这个欢喜。
　　这个城里来的女教师，自然引起人们的注意。根实也不例外。此时暗香的面容自是憔悴。骨子里妩媚的女人味却是因着这样的颓废愈加的惹人爱怜。
　　根实那年刚好当选为村支书。人们虽是没有忘记当年春妮的丑闻，但这么多年已然过去。况且根实的勤劳，能干，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人们从心里希望有这样一个带头人。根实为人的踏实，沉稳，也打消了人们对他是否会如春妮般的滥情的疑虑。
　　村办公室与学校的距离很近。暗香教音乐和语文。小学的语文暗香是能胜任的。农村的孩子哪有条件上音乐课？所以暗香的音乐课开始时，整个学校弥漫的是神圣，特别的气氛。暗香具有专业气息的歌喉，打动着根实的心。在路上遇见暗香，互相之间只是是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根实并无机会交谈。即便有，他们之间能说什么呢？他的生活一两句话就能说完，暗香好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要么不搅动，一旦搅动，沉渣泛起，再难平静。暗香宁愿它是一潭死水，阴暗，沉寂。
　　暗香决意要这个孩子。用以记住这段迷乱却是终究无悔的岁月。这段应该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暗香洞悉着根实。珍贵，稀少的男人。根实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这一点让暗香尤其心安。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暗香凌乱的内心忽然有了头绪。适时与根实发生关系，然后想办法让根实进城，结婚，肚里的孩子就有了名分。最终，安安稳稳过人间的日子。一步步想着琐碎的现实，暗香的内心竟开始平和下来。这些都是她可以抓得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