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7、道别

　　七
　　七
　　父亲过世时，根实十九岁。这个男孩平时沉默不语。他一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无论人们对春妮如何地说三道四，根实却是怜惜着母亲。母亲日渐地衰老。春妮后来精神失常，生活难以自理。偶尔清醒的时候，会问根实恨不恨她。根实只是摇头。春妮两眼含泪。春妮似是想趁清醒时告诉根实关于落花的去向。根实记住了花县这个地方。春妮本是想永远与落花断了联系，心里却是无法控制地想着她。是不是活着？活得好不好？这些念头折磨着春妮。她终究是不得安生。最后是在那条河边，似是在寻找着落花，落水而死。根实和月儿相依为命。
　　暗香已有离去之意。只是不知能到哪里去。学校有支教的名额。一般来说，是给那些年青刚走上讲台的老师。暗香强烈要求。此时的暗香意欲断了对怀墨的念想。暗香知道即便守在怀墨身边，结局都是那样。怀墨不阻拦暗香的走向。他也知自己的走向。
　　暗香对落花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不闻不问。暗香在心里已是抛弃了落花。落花只是默默承受。落花知道一切皆有因缘。如同两岁时母亲的遗弃。她不追根究底。她在尘世本也无根。
　　暗香走之前，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暗香给怀墨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酒。
　　“仿佛我们是永久的分离？”
　　怀墨缓缓低沉地说。
　　“难道不是吗？”
　　怀墨无语。
　　“落花，我不知对你的收留是成全，还是伤害？别感激我，我也不知是给了你一个家，还是一个牢笼。但我想你是愿意身处其中的。”
　　落花一直以来还是叫暗香“妈”，却从未喊过怀墨“爸”。她忽略着怀墨的年龄。这种忽略绝非有意。她只是觉得怀墨与她有着相同的意志，这种意志是没有年龄界限的。
　　“暗香，我和你一样，即便走开，我们能往哪里去呢？”
　　这次落花喊着暗香的名字。
　　暗香心头一颤，泪流满面。
　　怀墨黯然离开饭桌，仰天长叹。
　　原来停留和走开都是如此的无奈，都是受心中执念的驱使。停留时，我们意欲得到。走开时，已然是得不到后的心灰意冷。只怕是走开后，这样的执念会是因隐藏而更加地强烈。没有执念，人事是虚空难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