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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四个年轻人的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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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蝶如和成诺这几天来一直穿行在花县的大街小巷。离开故土这么多年,成诺如此渴望循着足迹了解这儿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一切。清晨,坐在街边的小摊,吃着每天可以不重样的早点,熟悉的人们互相打招呼,边吃边逗趣,浓浓的人情味;尔后,在县城溜达,优雅沉稳的成诺在人群中显得卓而不群,不时有人回头看他,蝶如打趣他,现在才发现你如此招人。两人一路嬉笑,一路感知风土人文,偶尔蝶如碰到熟人,停下来聊聊天,很是亲切。路上看见没吃过的东西,两人禁不住馋,东吃点,西吃点,街头吃到巷尾;中午,暗香打电话催两人回家吃饭,蝶如说吃饱了,接着还要逛。暗香和根实对着准备的一大桌菜,哭笑不得。下午两人通常找家电影院看电影。晚上回家陪着暗香和根实吃顿饭,讲着白天的见闻,满桌的欢笑。饭后一家人聊聊天,看看电视,享不尽的天伦之乐。
这天晚上,大家都是睡下了。暗香起身,和衣坐在床上。
“多么快乐的日子呀。只是从小到大,蝶如应是多少次与尘语擦肩而过。根实,我们这样的隐瞒到底是为蝶如好还是我们的自私”
根实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着头。长久的沉默不语。
“暗香,要说没有一点自私,你我都不能摸着良心说是。只是,这么多年,突然让蝶如处于这样的关系中,她能好得起来吗?我想,尘语若是知晓,他应是希望蝶如过得好吧。尘语有着家庭,子女,过着平静的生活,这样的搅动他的家庭他能够承受吗?这种关系的公之于众带给他们的是幸福吗?”
“可是,根实,你告诉我,我们该如何从负罪感中超脱出来”
“只能用我们对蝶如无尽的爱,因爱犯下的错,我们不停用爱来赎,想必上帝不会严苛地报应我们吧。”
暗香若有所思。
“倒是落花,她从未处于亲情和世俗的关系中,除了怀墨和辰生。她被命运无情地抛入世间,无根无源,孤零零的。我们这样的不让她知情,是为了爱她吗?”
蝶如约辰生和言玉见见面。蝶如和成诺在巷子深处的咖非馆等着他们。待到辰生和言玉走进来,蝶如与言玉第一眼的对视,两人的第一感觉相同,仿佛认识很久的朋友。四人坐了下来。
成诺一直微笑着看着辰生。辰生的与众不同,成诺想,哪怕在人群中,不要蝶如的指认,他也是辨识得出他的。而成诺身上独特的气息,也深深吸引着辰生。
“辰生,我打算留在美国了,以后难得见面了。言玉,你和辰生今后是什么打算?”
“我们回云南吧。辰生在那儿找了一家研究所,所里录用他了。我就在歌舞团跳舞吧。’”
“这样蛮好,很适合你们俩的。”
“你妈妈怎么办?”
“正在为这事犯愁。我们想到那边先安顿好,然后接她一起过去住,她却怎么也不肯。”
“我想,一来她不想掺杂在你们的生活里,她一个人也过习惯了;二来,她恐怕舍不得离开你们三人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你是说她放不下怀墨吧。”
辰生将言玉解开落花这么多年心结的事向蝶如述说了一遍。
蝶如听完后,将目光转向言玉。她拉起言玉放在桌上的手。
“言玉,落花,辰生,我都得谢谢你,你让我们从一段纠结执迷的关系挣脱出来,最终找寻到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蝶如,假如辰生的生活过去没有你,他哪能成为这么好的我的爱人,我得谢谢你。”
“你们互相谢来谢去,我和辰生索性低调些,我们只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四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蝶如刚才说到落花不肯走的两个理由,我觉得还有一个。”
成诺若有所思地说。
“我想,落花有一个念想,就是她待在这儿,她的父母或兄弟姊妹才有线索找到她。只不过落花倔强地说不出口,她害怕这个希望难以实现。”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提起这点,谁都觉得无能为力。
蝶如和成诺回到家中。暗香切好了水果在客厅等着他们。蝶如坐在沙发上,看得出有点走神。暗香坐了过来。边说边递给蝶如她最爱吃的草莓。
“蝶如,在想什么呢?”
“妈妈,落花真的是很孤独,向来只有辰生与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不见她的家人找寻她?”
坐在旁边的根实一声不响的地走进卧室,虚掩上了门。
落花伸伸舌头。
“妈妈,爸这是怎么了,回来还好好的。是不是你们俩拌嘴了,不对,爸每回总是让着你呀······”
“成诺,你也吃呀。蝶如,你爸兴许是累了,我进去看看。”
蝶如不无担心地往门里看。暗香推开门进去,旋即关上了门。
暗香与根实默然相对。
“根实,你就与落花相认了吧。你不必再考虑落花和我的关系。你曾经为我放下别的男人难以放下的东西,我为什么就放不下呢。其实,在我心里,应该是放下了。我与落花,得到或没得到过怀墨,最终他执意让我们失去他,唯有一点他无法带走的是:我们都曾爱过他。我确实恨过落花,可是这么多年我想明白了一点,命运因此让我失去怀墨,就是为了最终给予我和你的相遇,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全。我有你和蝶如,我们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我还怕什么呢?”
“暗香,谢谢你对我的这份情义,其实你和落花之间也有一份情意呀·······”
“好了,根实,我和她之间的事以后慢慢再说吧。给我一段时间。”
根实当即给月儿打了电话。根实足足说了半个小时,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蝶如在客厅听到动静,跑到卧房门口,停下,还是极克制地敲门。
“爸妈,我们能进来吗?”
暗香打开了门。
蝶如着实吓坏了。她从未看见父亲掉过眼泪,更别提泪流满面了。
电话那头的月儿好久没有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哥,我这几天回国。”
根实放下电话,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面对蝶如与成诺的不解和疑惑,暗香做了解答。蝶如听完后,默不作声地依偎着根实坐下。
“爸,我们应该高兴,我又多了一个姑姑。”
根实听后,不停地抹着眼泪,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