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30、言玉想见落花

　　三十
　　言玉想，辰生终究是可以放下蝶如了。但她知道，辰生还得面对自己的母亲落花。蝶如曾让他沉溺于过去，而落花却是让他抗拒过去。辰生实则一直在探寻怀墨与落花的情感，他甚至迷恋这样不符合世俗的爱情。落花将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和最美丽的容颜交付给怀墨，辰生一直以来认为，怀墨消失于人世的时候，落花已死。她的心已被怀墨带走，只留下一副躯壳存留在世，陪伴着辰生。但是辰生需要的是她曾经鲜活的灵魂，怀墨在世时，小小的辰生曾经感受过落花的那种活色生香。至今辰生都觉得，那时的落花美到了极致，这样的美似乎不应是在人间有的。落花也爱辰生，但辰生觉得落花只是将他作为怀墨的影子来爱，他来到世间，只是作为落花与怀墨的爱的延续而存在。落花忽略了辰生慢慢成长为一个男人，辰生需要落花爱他是因他是辰生。落花却是将他当作怀墨来爱。落花一直活在过去，或者说，她只有在过去才能存活。辰生远离着落花，不是不爱，而是痛苦于究竟以何种方式与落花相处。辰生无法让落花爱他。他选择了离开。
　　言玉想，只有落花爱辰生，辰生的生命才能完整。不然，他残缺的心无法真正地爱自己。只能无止尽地伤害自己。
　　言玉决意要跟辰生回家看望落花。言玉不知落花是多么喜欢蝶如。落花对辰生自是觉得有愧疚的。她觉得蝶如跟辰生在一起，似是弥补了她不能给予辰生的爱，或者说，她认同蝶如便是辰生的依托。落花知道这样是自私的，她只是辰生形式上的母亲，她让辰生籍着蝶如的感情，不至于在世上是孤零零的。她深知蝶如也有如此的能力。她在情感上实则是抛弃了辰生。但她知道，蝶如绝不会离弃他。这样，落花应着蝶如对辰生少了些许负罪感。
　　辰生是有顾虑的。言玉若是唐突地出现，落花在心理上一定难以接受。辰生让言玉缓一缓。言玉细想，也不能操之过急。
　　月儿是高兴的，她终究算是如愿以偿。她自是把这个讯息告诉给了根实和暗香。暗香当然欣喜。根实却是替落花担心。他知道落花是一心想要辰生和蝶如在一起的。月儿同时还提到了言玉。根实对辰生放下了心。
　　根实一直内心受着煎熬。现在面对月儿的舒心，落花的揪心，他浑身不自在。两个都是他的妹妹，却都全然不知对方的存在。根实自己就在落花身边，面对她的孤独，却是始终不能靠她太近。他和月儿还能互相照应，落花却是境况凄凉。根实在心里呼唤着春妮，母亲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蝶如最终打算留在国外。月儿因着亲上加亲的关系，自是不愿蝶如回国工作。成诺更是不想与蝶如分开。但是那么长时间暗香和根实没有见到蝶如，互相之间很是想念。所以，临近毕业，蝶如和成诺打算回国一趟。暗香和根实知道以后和女儿很难像寻常人家一样长相厮守，心里既是难过，也为蝶如高兴。毕竟蝶如在感情上终有归宿。
　　暗香见到成诺，甚是欢喜。成诺长期呆在国外，回国后对人对物对事有着异样的亲切感。蝶如回国前，已是预先告知辰生。辰生犹豫着，是否回家与蝶如见见面。当他告知言玉时，言玉竟是要求与他一起回家。言玉在内心从未排斥过蝶如，反而对蝶如有种亲近感。再者，言玉也想见见落花。落花直到现在对于辰生与言玉的交往并不知情。言玉内心虽是忐忑，但是迟早要见面。
　　蝶如这次回来要对落花有所交代。随着年龄的增长，蝶如心里越是对落花心生敬意。这个女人一生把身心只交与一个男人。世俗中少有人能理解。落花始终是执着地活在世俗之外，外人看起来的不可思议，于她来说却是心甘情愿。这是她的一生。要是怎样的爱，使这个女人熬过生命的每时每刻，从青春到年老，曾经如花的容颜和躯体就这样被辜负着，也丝毫不觉委屈。蝶如想，如此的落花，能让她珍惜与辰生曾经有过的感情，更是珍惜现在与成诺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