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8、辰生来到云南

　　二十八
　　言玉的父母听闻她要带辰生回来，她又说只是普通朋友。父母心里基本明白是什么状况了。所以待辰生是不卑不亢的。辰生着实是羡慕言玉父母的和谐的感情。这样的人间情意触动着他孤独的灵魂。但他只是觉得这是远处的风景，他只能观看，不能触摸，更谈不上拥有。言□□悉着。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为着辰生的心境。
　　白天，两人骑着自行车围着洱海转。辰生感觉这儿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就是他所要的清净，超脱世俗。与他的性情如此的契合。原来人间也有如此的世外之地。辰生突然想，要是能居住在这该有多好。
　　晚上逛逛丽江古镇。曲径通幽的溪水，柔和的灯火，让辰生的内心异常的平和，喜乐。两人来到一间茶坊。沿着溪水边摆放着几张桌子。两人都不想进屋里。就这样坐在外面。言玉要了一份咖啡，辰生点了一份绿茶。主路上人来人往。辰生又是陷入无尽的寂寞中。终究这世界的热闹是别人的。言玉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知道辰生的心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的心在尘世中无法安放。每当这样的时候，言玉总是无限的伤感。她因了辰生看到了这世上表面的繁华下的荒凉，无奈。这是生命的真相。辰生如此真切的活在其中。辰生注意到了言玉的目光，无奈的笑了一下，端起了茶杯。他知道在言玉面前，无需掩饰，也掩饰不了。
　　“跟我在一起，很闷吧。”
　　言玉并无作答。
　　“委屈你了。”
　　“辰生，假如蝶如真的离开你，你该如何活？”
　　辰生怔住了。随即脸色暗淡下来。
　　“辰生，这个问题你终将得面对。”
　　“言玉，蝶如一向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失去了她，无异于失去了生命。”
　　“不对。那只是你的过去。你想过没有，你为何刻意的逃避，忽略你的母亲？”
　　“因为母亲的存在，一直暗示着我的过去。我想，我身上有我父亲的影子。”
　　“辰生，人虽是都有过去深深的烙印。可是，我想你是想从过去走出来的。蝶如也是如此。”
　　“可是我能去哪儿？”
　　“撇开过去，问问你的心，它会告诉你。辰生，你要爱自己。”
　　辰生低下头，看着清澈的溪水，内心有着些许的流动。
　　“辰生，唱首歌给你听吧。”
　　“往事不用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别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歌声低回流转，萦绕着两人的心。
　　以后的日子，言玉无限地依赖辰生。出行前，赖在辰生自行车的后座上，嬉笑着说自己不想踩自行车，累；家里东西坏了，以前都是父亲修理，现在，言玉只是指给辰生看，然后坐在辰生旁边，托着腮，看着辰生忙活；偶尔感冒，也是使唤辰生倒水递药······父亲虽是心里不得劲，但看得出女儿确实喜欢辰生，也是自嘲，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只是不解，两人始终保持距离，连手都没碰过。父亲疑是人前两人不好意思，母亲却是洞悉。只是回家后，言玉一直没有与他们交心，有时欲言又止。他们又不忍心追问。只是唯恐言玉一厢情愿，心里苦。辰生话又不多。两个老人只有在心里寻思，琢磨。
　　日子静静的流淌。辰生比以前爱笑了。言玉有时早起，在自家的庭院里练习舞蹈。辰生竟是看着言玉出神。等言玉转身，他才慌乱地将目光移开。此时的言玉美得无法形容，就是仙子，可望而不可及；可是转眼舞练完了，就跑过来调皮地敲辰生的房门，待辰生从窗户边过来打开门，她就把还沾着露水的果子塞在辰生手上，然后一蹦一跳地洗澡去了。
　　岁月静好，辰生竟是有些忘却了蝶如。辰生与蝶如现在恍如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回想蝶如的容颜，竟是有些陌生和模糊。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与蝶如通电话了。辰生不知该对蝶如说什么，两人相隔那么远，已是没有共同的经历和生活，只能在回忆中忆起彼此的容颜，没有气息，没有温度。他们之间甚至不曾有过拥抱，不是辰生不渴望，只是彼此太熟悉，反而怯于身体的接触，仿佛一旦触碰，就会彼此生疏，彼此失去。这一点是辰生最为痛苦的。在蝶如身边，辰生没有男人的特质。
　　辰生回想起上幼儿园时，蝶如总从远处观望独自堆积木的他，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彼此为对方的美所吸引，但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害怕一旦接近，就会消失殆尽，如此的触不可及。而身边鲜活的言玉，一颦一笑，满是人间情意，辰生身处其中，内心如此温暖。当言玉纤细，柔软的手触碰他的手时，辰生心头一颤。辰生懂事后，已是刻意回避母亲的肢体接触，哪怕落花想牵起他的手，摸摸他的头。他生命中两个最亲近的女人，他都无法触摸。与言玉虽是无意的接触，却是那么自然，没有抵触，没有障碍，仿佛只要他愿意，言玉就会把身体交付给他，任由他爱抚。辰生不由地有些脸发热，只是自嘲自己的胡思乱想，言玉和他之间怎么可能言玉如此的美好，一定会去找更加美好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