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6、辰生决定去云南度假

　　二十六
　　辰生打电话过来，期盼听到蝶如的声音。不想是月儿接的电话。
　　月儿心里是犹豫了一下。
　　“辰生，蝶如和成诺一起参加学校的舞会，她是成诺的舞伴。”
　　辰生是知道成诺的，而且知道他与月儿的关系，蝶如曾经向他提及过。
　　月儿虽是有些不忍心，但私下里希望蝶如与成诺能够好上。
　　辰生心里一沉，放下电话。
　　那天的辰生魂不守舍，内心极度煎熬。他痛苦地意识到，他已是无法把握蝶如。退一步说，即便蝶如和成诺不如他想的那样，蝶如的变化是他能觉察的。她是想挣脱。她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在走。蝶如内心有个自己觉醒了。辰生不可能再把她留在过去。辰生的心一直停留在过去。无奈这样的心理依赖，得不到回应和满足时，如同惯于抽烟的人，突然没有烟，会是无所适从，心里紊乱。
　　他终是承受不住了。言玉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时，他拉住了言玉的包。
　　“一起走吧。”
　　言玉觉察出辰生异乎寻常的心烦意乱。
　　在那片桂花林，辰生向言玉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与蝶如的渊源和他无限的孤独和落寞。那些都是言玉从无机会经历和面对的人生，她只是安静地进入其中，去理解辰生的处境。待辰生讲完，言玉内心是无比的痛楚。她多想安抚辰生。她终于明白辰生不可言说的痛苦。她以女人的心度量蝶如，得多大的心才能容得下辰生？蝶如是稀少而珍贵的女子。
　　辰生猛然觉察到，他居然能对另一个人倾诉他的自卑，他的软弱，他的无助。以前的他想不出，除了蝶如之外，他还愿意信任谁，寻求谁。现在，他对着言玉，毫无隐瞒地讲述了他的二十年。曾经那么清醒，理智的辰生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向言玉诉说一时辰生整理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一定，也只能是找言玉诉说。
　　辰生此时只是一个需要慰籍的孩子。辰生惯常在蝶如面前就是如此。但辰生现在是一个男子了。辰生作为一个男子，责任，担当应是意义所在。他在落花和蝶如面前，永远只是一个男孩，索求着爱。言玉要让他从过去走出来，要他作为男人为爱承担，付出，要他在爱里成长，要他知道自己具有爱的能力。言玉相信辰生内心一直住着这样一个男人，应着落花和蝶如的呵护，这个男人一直被关在那儿，无法走出来见日光。
　　言玉真有这样的义务帮助他吗？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她的生活本是如此单纯，有阳光，空气，水，父母，舞蹈，还有她打起背包到处走走的理想。可是自从遇见辰生，她就放不下他。她与他的人生本是隔着一条河，中间并无摆渡的船。可是她就是那样的遥遥相望走着一段路，看他走到了哪里，她就调整着，一定得让他在视线之内。言玉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如果爱恋的对象是辰生，那么这样的爱一定是沉重的。言玉对生活的设想原本是简单的。远离大都市，和一个能相互陪伴的男子在苍山，洱海边携手度过这一生。言玉一直认为，男人，女人之间的陪伴，是爱的最终表现形式。陪伴里有信任，宽容，忍耐。她的父母亲就是如此。辰生无疑是异类。他本性里是不愿与人发生联系的。他宁愿与人，与现实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活在他自己构建的世界里。言玉仍是被他一直浸淫在孤独中的内心所吸引。那里实则有着最丰盈的，最深沉的情感。言玉试图唤醒它。言玉是在冒险。她何尝不想在最美好的年华，有着最爱的人的陪伴。她对辰生的用心，很可能耗尽她的青春，都会没有回报。但是辰生灵魂里的美却让她着迷。就在那一刻，言玉做了决定。
　　快放暑假了。往年的辰生是留在学校。回去能做什么呢？那里都是蝶如留下的印记。再者面对的就是落花的寂寞。所以辰生每每只是跟落花说想利用假期准备考研。落花已是习惯了辰生的疏远。言玉却是提出，辰生可以考虑跟她去云南看看。蝶如后来跟辰生说，与成诺只是普通的亲戚关系，舞伴事件只是正常的交往，让辰生不要猜疑。这样辰生才稍微心安。只是漫长的暑假确实难以打发，他决定去云南。辰生是坦白的，她向蝶如直言了与言玉的来龙去脉。蝶如内心真的是高兴。她深知辰生的性子，他能接受的朋友一定是善解人意的。蝶如隐隐觉得言玉的不凡。蝶如不知怎地，还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