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5、辰生遇见言玉

　　二十五
　　辰生仍是略显阴晦，但仍是吸引女孩。他在学业上的超群即便在人才济济的大学仍是引人嫉妒，更不用提他身上散发出的漠然，超离于尘世的气质。诸多女孩想靠近他，无奈辰生熟视无睹，丝毫不动心。谁也不知他是否有女朋友。
　　言玉是舞蹈专业的学生，来自于云南的小镇。天生的好皮肤，好身材，最吸引人的是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不像城市女孩精于算计，一味的未雨绸缪。似是少有心事，知足，无矫揉做作，小城市的小家碧玉。与辰生相遇是在桂花香起的的季节。
　　辰生的孤独自是无法排遣。晚上独自来到桂花树下。那样清淡，幽幽的香气似是舒缓着他内心的郁结。言玉只是贪恋桂花的香气，每晚会来此走一遭。两人相遇，别无其他。时间长了，双方并无刻意避开。只是有着某种默契。言玉嗅着桂花的气味，从无厌烦。辰生满腹心事，他想，这个女孩此情此景会想些什么。言玉却是不解他如何总是紧锁眉头。两人有着猜度，却是一直没有言语。
　　那天，准备回时，下起雨来。言玉是带了伞的。言玉走在前面。她终是忍不住了。回过头，微微笑着。那一刻的笑容柔美，妩媚。
　　“一起走吧。”
　　辰生一时竟是愣住了。
　　从未看清过她的脸，竟是如此的清丽不俗。
　　他并无拒绝，也无受宠若惊。只是径直朝伞下走去。言玉还是笑笑地盯着他。
　　“要我打伞呀？”
　　辰生生硬地伸手握住伞柄。
　　两人再无言语。辰生觉得这个女子周身散发着桂花的气味。
　　言玉的追求者不少。她却是没有感觉，也不张扬。只是不停舞蹈。总是能自得其乐。她与那些男孩子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她与这样的城市生活格格不入。没有穿民族服装，打扮简单却也不落俗。不化妆，在人群中却是显眼。言玉却是不自知，更无刻意的突出。如同一盆花，肆意地开放着，却从无与其他花比美的心思。她只是开放着，这样就很美。
　　辰生开始默默注意言玉。他以前觉得除了关注他的导师之外，他与这所学校及其他的人并无关系。没有蝶如的环境他始终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言玉现在是唯一与他有所关联的人。桂花过季之后，能够相遇的机会少之又少。偶尔在食堂，图书馆碰到，言玉总是菀然一笑，辰生惯于低着头，来不及抬头，言玉已是擦肩而过。辰生下意识地转身看着言玉的背影，幽幽的，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只有辰生能闻到。慢慢地，哪怕隔很远，仅有的几次邂逅，辰生能感知到她的气息。辰生甚是不安，却是有所期待。
　　辰生待得最多是图书馆。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坐在图书馆看书，发呆想心事。有些女孩子了解了辰生的行踪，专门挨近他坐，抑或是坐在他对面。傻乎乎地看着他，希望他也能抬头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辰生很小的时候，已是见识如此的氛围，本是没有感觉，只是当做没看见。辰生一坐就是半天，那些女孩子终是耐不住，甚觉无趣，主动撤退。言玉时不时会到图书馆看书学习，这一切辰生看在眼里。
　　那天言玉正在书架找书，感觉身后有个人站着。转过身，原来是辰生。
　　“找我有事？”
　　“我总坐在靠窗那边，你以后看书，可以考虑坐那儿。”
　　辰生脱口而出。
　　辰生不近女色在学校闻名。近处看书的男男女女目瞪口呆，尔后是饶有兴趣。
　　言玉似笑非笑。
　　“干嘛要到那边去？”
　　辰生一下子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周围的人伸着头等着看笑话。
　　言玉抱着书竟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辰生云里雾里地跟在后面。
　　“你是坐这儿吧。”
　　辰生点头。
　　言玉一屁股坐在靠近辰生的座位上。
　　除了言玉外，满馆的人瞠目结舌。
　　不像其他的女生的有所企图，，本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哪里谈得上失去？所以她并无害怕得不到的心思，反倒坦然。辰生的忧郁和冷漠一定是有迹可循的。他一定是有着与一般人不一样的经历。
　　言玉生活在温馨的家庭里。爸爸在政府部门工作，妈妈是舞蹈演员。爸妈自由恋爱结婚，感情很好。父母绝对的郎才女貌。对言玉的疼爱更是不用说。言玉的情感的丰盈，使得一般的男生进入不了她的内心。父亲的优秀，使得其他男孩要么只是接近重复，要么根本无法超越。言玉要的是以前她没有见过的模式的男子。但这绝不意味着是辰生。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男子。后来知道他就是很多女生想追，却根本无法接近的辰生。言玉并无猎奇之心。她只是感觉辰生孤傲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有欲望倾诉，却是找不到倾听者，所以他不屑于倾诉，所以他无奈的痛苦。言玉不是觉得他不可企及，她是怜惜他的。
　　不知道的人以为两人私下交往已久。少不了有些嫉妒的女生低级下流的猜测，言玉是如何接近辰生的。言玉却是站在风口浪尖，我行我素。她只是想走近他，给予他所需要的帮助，哪怕只是听他诉说。她知道辰生需要她这样做。她对辰生也有一丝好奇，但这绝不是想对其隐私窥探。只是对人的不同经历和由此造成的不同情感的关注。
　　她等待着辰生的诉说。辰生却是迟疑不前。言玉有着充足的耐心。倒像是言玉在主动亲近他，她来图书馆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每次都坐在辰生旁边。像诸多大学谈恋爱的男男女女。奇怪的是，有言玉在旁边，辰生心里安稳多了。他的心一直是孤岛。辰生对蝶如思恋的心没有地方安放，总是漂荡着。他已是难以承受如此的虚空。言玉在旁边呼吸，翻书的声音，小声咳嗽，让辰生才有他存在于现实中，他愿意存在于现实中的感觉。辰生常常会有恐惧感，身体在人世中，他的灵魂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他害怕灵魂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个家原来是蝶如营造的。可是现在却如此的不确定，蝶如还在那儿吗？或者说，蝶如还愿意在那儿吗？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蝶如正与他渐行渐远。
　　每次，两人却并不同时离开图书馆。总是言玉先离开。两人似乎形成默契。其时，两人虽说不明白彼此的关系，只是觉得有着某种注定的联系，就应该待在一起，说不上到底是谁需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