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4、跳舞

　　二十四
　　成诺再也无法忘记蝶如。在他的青春岁月中，他从未有过那样看见蝶如时怦然心动的时候。虽是身处异乡，他秉承着中国的传统观念，有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与之交往，恋爱，结婚，生子。月儿早先还会担心，成诺也会性开放，会与她的观念背道而驰，后来观察成诺，真是放下了心。大学里，有女孩追求他，成诺只是不接招。成诺只是耐心等待，他要等到那个女孩，他相信一定能等到。蝶如就这样出现了。
　　成诺后来知道蝶如在国内有男朋友，而且关系甚好。成诺知道蝶如是他所要的女孩，他本是会投入的。可是，蝶如的名花有主让他甚是苦恼。他曾想过就此断了念头，免得越陷越深。只是真的身不由己，从第一次见面，他已是无处可逃。
　　月儿注意到，只要蝶如周末回家，成诺也会在家。以前这个时候，成诺总在学校学习。殊不知，成诺现在是既想回家又怕回家。回家是为了看见蝶如。怕回是因为蝶如与辰生的通话让他倍受折磨。虽是受煎熬，成诺还是选择回家，毕竟这样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能跟她聊上几句话。
　　蝶如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对于成诺的感情毫无察觉。只当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只是蝶如日渐感觉一种沉重感。蝶如实则是在淡化对亲近人的责任感后，寻求独处的自由和空间，借此思索：排开其他，她到底需要什么以及自己该为之付出什么。其过程如同去除杂质，试图活得真实，纯粹。虽是沉重会让人踏实，心安，但她有时感觉不堪重负，喘不过气来。从小她都是习惯背负，她善解人意，她乐于担当。蝶如早有疲惫感。她想卸下包袱，她也想有自由自在，她想有人呵护，有人帮她承担。她想简单，随性地生活。特别是在辰生的身边，如此熟悉，对彼此的灵魂如此的了解，辰生对她的情感的无尽的索求和依赖，蝶如不断的给予，几近有被掏空的感觉。蝶如需要有时间和空间去经历，去积累，去从人和事中汲取她所需要的养分。蝶如内心是有一个自我的存在。只是辰生不断把她拉回过去，虽他本意并非如此。
　　蝶如想，应是暂时与辰生保持一定的距离了。当蝶如提出减少通话的次数，辰生敏感的内心自是有所怀疑的。他表面并无异议。内心却是阴郁了许多。蝶如知道辰生的反应，放在以前，蝶如是宁愿自己放弃。但现在，蝶如通透了。她比以前更趋于面对真实，真实的对方，真实的自己，真实的处境。唯有如此，爱才能生根。
　　周末蝶如能听到成诺的钢琴声。成诺习惯在晚饭后，独自在房间弹弹琴。通常月儿会坐在旁边倾听。现在蝶如也会轻轻走进来听。月儿却是不再上来。这是成诺心目中最美好的时光。成诺已是不去想结果。他只是珍惜与蝶如在一起的时光。他只是在爱。哪怕蝶如并不知晓。他也无追求蝶如的举动，他知道蝶如心里有辰生，蝶如以前的生命尽是辰生的痕迹，那段时光的成诺完全不在其中。他如何诉说遗憾和唏嘘？现在让蝶如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该怎么办？
　　蝶如就这样让成诺走进了她的内心。音乐让他们无言的沟通。蝶如想，爱好音乐的男子一定有丰富，感性的内心世界。只是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走进成诺的内心。从未见成诺带女孩子回家。周末也无约会。跟成诺相处久后，蝶如曾经问过他一次。成诺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摇摇头说，没有。蝶如感觉怪怪的，自是没有追问下去。
　　月儿却是心知肚明，她知道成诺是喜欢上了蝶如。月儿是愿意的。但是蝶如与辰生的关系明摆着。蝶如是有主见的孩子。月儿也做不出拆散他俩的事。除非蝶如有回转。月儿也无向成诺点破，这样的事只有靠他独自挨过。月儿只是尽量回避，让两人有独处的时间。
　　成诺的系里举办舞会。他的舞一直跳得很好。很多女生都想做他的舞伴。以前的成诺虽是名声在外，却是从不参加。因为他只是想与心仪的女孩跳舞。这次成诺小心翼翼的地向蝶如提出，想请蝶如做舞伴。蝶如至今不知成诺对他的用心。只是说，没有专门学过，怕配不上他。成诺已是相当欣喜，毕竟蝶如并无拒绝。他说，可以教她，在家里操练。蝶如竟是答应了。
　　当成诺拉起蝶如的手，揽住她的腰时，那样自然的贴近蝶如的身体，蝶如的气息，成诺带着蝶如，移动着舞步，蝶如的配合也是如此的和谐，不局促。此时的蝶如似是有所触动，竟是呆住，停了下来。蝶如意识到，她是渴望与成诺在一起的。与成诺在一起，她是放松，自然的。她是真实的。她是水，成诺是容器，她在里面流动，却是不会溢出。她愿意呆在里面。蝶如若有所思。只是说累了。成诺并不知蝶如在想什么，只是猜测她是否反悔了。成诺这样的心里理准备是有的。刚才能与蝶如共处，他已是心满意足。
　　蝶如与辰生在一起时，她就像一个模子，先把自己定型，这样辰生才觉安全。而后辰生也就此定型，因他本性趋向于游离于现实之外，行走在边缘。蝶如为了辰生不至于歪倒在俗世之外，她必须时刻清醒，这何尝不是一种痛苦。蝶如没有与辰生如此靠近过。
　　在成诺身边，蝶如从未有过的找到了自己。跳舞时，她什么都没想，也无用力，只是全身心投入，外部的世界已是不存在，只有成诺与她。她的灵魂在舞动。她甚至想永远沉溺其中。她以前总是意识到内心是有冲突的。而在成诺身边，达到了和谐。蝶如想放下了。
　　与辰生关系的断开，开始会有心理负担。但人必须面对真实的自己，才能对他人负责。若在感情上自欺欺人，才真是背叛。蝶如只想真诚，纯粹的地去经历，感受，判断，选择。因着辰生，蝶如忽略着其他的男子。成诺却使她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