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3、蝶如出国

　　二十三
　　姑姑月儿很早提出让蝶如到国外念大学。暗香和根实肯定是舍不得的。这事就搁置下来了。蝶如现在认为，只有这条路，才能暂时离开辰生和父母独自生活，独自思索。蝶如终是向父母提出这个想法。
　　暗香和根实压根没料到蝶如忽然间会有如此的念头，自是难以接受。姑姑月儿倒是高兴的不得了。月儿一直没有孩子，蝶如的姑父忙于事业。月儿一直孤单。现在蝶如能过来陪她，该有多好。暗香和根实想蝶如想要更好的前程，只有成全。蝶如不忍心点破。月儿很快办好手续。蝶如高考成绩本是优秀，在国内也能上一流的大学。
　　辰生毫无悬念地被国内那所数一数二的大学录取。
　　辰生将与蝶如的恋情告诉了落花。落花不明白，两人既是心心相印，蝶如为什么选择到国外读书？难道是暗香从中作梗？即便是这样，落花从内心也不怨恨暗香，她知自己欠暗香的。只是苦了辰生。当辰生言及是蝶如自己的主张时，落花倒有些迷糊了。辰生本是怅然，也是就此打住，并无过多解释。
　　蝶如坦然地向父母陈述与辰生的关系。暗香心里仍是有疙瘩。她只是抱有幻想，说不定蝶如与辰生分开的这四年中，蝶如会有其他的缘分呢？根实想的是该不该将与落花的兄妹关系告诉落花，月儿和两个孩子。一旦告知，必定会是轩然大波。一方面，两个孩子会以为他们有着血缘关系，就此打住；另一方面，若是以事实呈现，无疑会伤着暗香，暗香如何在众人，特别是在蝶如面前做人？来说太不公根实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暗香理解根实的痛苦。这个男人应着爱，对她已是无尽的信任和宽容。但是，一旦蝶如的身世展现，暗香如何立足于世间？还有必定会问及蝶如的父亲究竟是谁？更可怕的是，暗香可能失去蝶如。暗香曾经有勇气向根实诉说，只是她相信根实永不会弃她而去。可是，暗香无法把握蝶如的反应，也再无力气在与怀墨的纠结那么久成为世人的谈资后又处于人们的注目中无处可逃，况且这次她明显是人们指责和冷眼的对象。暗香想想都受不了。
　　根实最终想明白，不说的话，只是关系的不存在，但大家仍是处于另外的关系中，互相依存好好地活着。说了的话，血缘关系明确了，可是实质上却是陌生和残酷的分崩离析，直接地置暗香于死地。根实想来就觉心寒。
　　月儿跟随丈夫在澳大利亚定居。月儿的丈夫的哥哥及嫂子在一次车祸中双双身亡，留下一个儿子成诺，月儿一直抚养着，加上他们本没有孩子，之后将这个孩子带到国外。此时月儿四十，成诺十九岁。月儿和丈夫在大学任教。成诺虽是自幼丧失父母，月儿将他视同己出。他是阳光的男孩。他心里总有一缕阳光，照亮着阴影。于他，生活并无黑暗，只是偶尔有阴影。。他对生活有着无限的热爱。虽是主攻理科，他同时喜爱音乐，旅游。性情平和，大气，不乏细腻。
　　飞机降落。月儿，姑父，成诺前往机场迎接。蝶如白色T恤，牛仔裤，板鞋，干净，清爽，可人。成诺看着迎面推着行李箱过来的蝶如，心里微微一颤。蝶如朝着他们招着手。月儿把蝶如揽入怀中。从小到大，蝶如与姑姑只有两三次的见面。距离这次，已是五六年没见了。
　　“这是成诺，你还记得吧。”
　　毕竟现在是大孩子了，蝶如显得有些拘谨。倒是成诺虽是清淡，却大大方方的。
　　“小时候你还喊过我哥哥。”
　　不知怎地，蝶如感觉到他深深地目光，心里竟有些触动。
　　成诺接过蝶如的行李箱，蝶如与姑姑，姑父问寒问暖的。成诺开车，回到家。
　　蝶如早已向月儿表明，住学校宿舍，不住在家里。这也是蝶如的初衷。月儿算是勉强应允。只是看见出落得如此清新可人的蝶如，月儿真想把她留在家里。蝶如的学校开车离家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蝶如，不如你开车上下学，我的车归你。你马上考驾照吧。”
　　成诺开的是月儿开的车。平时姑父工作忙些，他独自开一部车。另一部车是月儿和成诺公用的。
　　“姑姑，我还是住校吧。有空再来看你。”
　　月儿拗不过蝶如，只好作罢。
　　成诺驾车送蝶如去学校。两人竟是沉默了好一会。
　　“小时候，二妈接你来家玩，我们一起堆过积木。晚上没有多的地方睡，二妈还把你推到我床上睡。那时应是四岁左右吧。”成诺虽是过继到月儿，她只是要他喊二妈，是不想伤害他对亲生父母的感情。这样，反而成诺对他们的感情更深。
　　蝶如的脸有些发红。
　　成诺孩童般笑着。
　　“你应是一晚上没睡着吧。与我离得远远的，生怕触碰到我。”
　　蝶如更是不好意思。
　　“好了，不说了。”
　　到了学校门口，蝶如坚持要自己进去。成诺只是担心蝶如能否在语言上顺利沟通，其实蝶如的英语成绩好得不得了。蝶如认为就是要在环境中操练，哪怕开始会有些障碍。成诺已是知晓蝶如的坚持，放下她的行李，与她暂时道了别。示意蝶如先进去。成诺坐在车上，竟有些怜爱和不舍。
　　蝶如用心地去适应语言和人文环境，加上她的聪慧，很快就融入进去。大学的生活紧张而充实。蝶如和辰生首先通过邮件联系，后来蝶如每星期到月儿家去一次。两人相约，辰生打电话过来，这是他坚持要求的。辰生一上大学，就做家教，贴补自己的生活，这样落花负担轻些。越洋电话的费用高，辰生有些收入，他主动承担这笔费用。根实告诉月儿关于蝶如和辰生的事。月儿不置可否。只是作为过来人理解年青人谈恋爱的心情。蝶如接电话时也不避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