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2、相互的表白

　　二十二
　　高考完后，蝶如主动找辰生，有了一次深谈。两年的时间，蝶如不约辰生，辰生不质问也不去找她。两人之间的默契，在一起不在一起没有分别。
　　“辰生，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想，我爱你是确定的。你不爱我也没关系，那么这样的爱是我一个人的事。”
　　辰生注视着她，呆住了，继而是轻松的微笑，仿佛卸下了身上一直扛着的包袱。蝶如想，辰生的笑如此地吸引着她，多么令人迷恋。
　　“蝶如，我想我在幼儿园就以爱上你，在你注意我的那一刻又一刻的时光里。只是我没有你勇敢，我害怕表白会让我失去你。”
　　蝶如惊住了。辰生确定无疑的回答让她不敢相信这样的感情竟早就是属于她。
　　“辰生，你能确定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感情？”
　　“蝶如，我早已能确定，正如你现在的确定。”
　　蝶如流露出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羞涩。辰生第一次彻底没有心理负担的把眼前的这个女孩看作是他一直爱恋的女子。他感到如此的幸福。
　　“辰生，我想一起走很远，走很久。我们在一起得面对一些特殊的问题，比如我们的出生，父母，还有······”
　　蝶如忽是迟疑地顿住了。
　　“还有什么？”
　　“还有······以后再告诉你吧。我们之间有些沉重的东西需要共同面对，你害怕吗？”
　　“蝶如，我想现在的我在你心里是一个男人，为了你，我应是一个强大的男人。你要相信我。能够得到你的爱，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辰生，一直以来，你面对问题时，总是一意孤行的走开，继而失去，有没有想过，适度的妥协会让别人知晓你的爱，甚至是回应你的爱，因此我们才能更爱自己。”
　　“我想这个世上除了你和妈妈，没有人爱我，我也没有欲望去爱别人。”
　　“不是这样的，辰生。如若你与人世如此的疏离，我们的爱是没有根的，无法存活。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该怎么办？”
　　“你要敞开心去爱。爱不能被证实，唯有去相信。”
　　“可是如此荒谬而不确定的人世，如何去相信？”
　　“辰生，不要去想为什么要相信，你慢慢去做，就会知晓相信会给予我们力量。我不企求你对生活充满无限的热望，你会觉得盲目而愚蠢。只是我们能在平淡而无常的人生中，有知觉地去经历，感受，这是我们内心的所求，也是我们来到人世必须完成的使命。”
　　辰生若有所思。
　　“辰生，我想我会告诉我的父母我们的恋情。”
　　“可是······特别是你的母亲，她能接受吗？”
　　“辰生，我相信她能慢慢接受。你也该告诉你的母亲。”
　　“蝶如，我们的爱真能既符合我们的内心，又能符合人世，善始善终”
　　“辰生，请从现在起，相信你存在的意义。”
　　此时，一行蝴蝶在他们头顶掠过。辰生抬头迷恋地看着它们的轨迹。
　　“蝶如，我母亲左肩有一只蝴蝶。但她从无示人，甚至在我面前也是尽量隐藏。我只是在两三岁时，夏天太热，母亲穿背心在水井边洗衣服时无意看见的。母亲似乎意识到了，从此更是有意不显露。但是那只蝴蝶是太美，一直在我心里停留，从没飞走过。”
　　蝶如先是惊愕，尔后呆住了。她想这难道就是命运中冥冥的东西。是的，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蝶如想一定与落花之间有着什么其他人所不知的隐情。到底是什么呢？蝶如有着思想准备，她从不逃避，她准备着面对。
　　辰生注意到了蝶如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辰生，你喜欢蝴蝶吧。”
　　“嗯，从小最喜欢在怀墨的花圃玩。那是我童年时唯一的空间。与我为伴的只有蝴蝶。我有时跟它们说话，有时跟它们嬉戏。它们是太美，太善解人意的精灵。我总想它们是来自天上的某个地方。我心里的东西它都懂。蝶如，我想，你是驻留在人间的一只蝴蝶，你为我停留，我为你而生。只是我害怕有一天你会飞走。”
　　蝶如心头一颤，顿悟。
　　“辰生，也许我真是路过人世，遇到一个心仪的人，于是贪恋人间烟火，暂作停留而已。只是我已忘却我本该去往何处。”
　　“惟愿你永是记不起。”
　　“可是辰生，假如不知到何处去，我将是不真实，不完整的，就算是能面对整个世界，却终究无法真诚地面对自己。”
　　蝶如终于明白，那么多年困扰她的问题，就是等着辰生来给她解答。蝶如想，飞走了还会飞回，但一定得去往那里才是完成了生命的历程。蝶如终是要寻找自己。多少年来，蝶如为她爱着的人活着。那只蝴蝶一直滞留着。
　　辰生是不安的。蝶如如凤凰涅槃般的新生，他觉得难以把握。蝶如看穿他的内心。
　　“辰生，我需要知道我要去哪，你也一样。这段路一定要走，哪怕是暂时的分离。这是我们生命意义的一部分。”
　　“蝶如，你如此想超越平凡的生活。我们会付出多少代价？”
　　“比起那样的平庸，混沌，总归还是值得的吧。”
　　“假如代价是我们终究走不到一起？”
　　“我们忠于内心的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蝶如，我不知道，假如我的一生没有你的陪伴，我是否能走得下去？”
　　“辰生，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学会的是妥协，而我要历练的是坚持。我相信，我们的爱作为支撑，我们一定走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