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18、蝶如与辰生上小学

　　十八
　　蝶如与辰生相伴着成长。暗香是有所知的。暗香与蝶如并不亲近，只是听蝶如与根实的聊天中，经常出现辰生的名字。他们在小学也是同班同学。这也得益于根实的帮助。县城实验小学有实验班。通常是政府官员的关系或者是教育战线的的子女聚集的地方，自然在师资配备和硬件设施上有优势。蝶如毫无疑问是有这个资格的。根实就辰生的问题，事先是与暗香商量。怀墨走后，暗香对落花的心思软了下来。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感情还是有的。所以，暗香通过教育局一个同学的关系，将辰生塞进了实验班。落花也是在开学前看分班情况才知晓。人们不知落花竟有如此的能耐，嫉妒的不得了。落花知道，一定是根实和暗香帮的忙。
　　落花给蝶如买了一条裙子，却不知以如何的方式送给她。她与暗香之间终究是有疙瘩的。即便暗香现在甚至愿意帮她，这只是暗香的情意。终归不是和解。现在两人仍是不知该如何彼此面对。
　　开学的第一天，落花将裙子放在辰生的书包里，嘱咐他背着人给蝶如。辰生这才知道与蝶如在一个班，心中暗喜。蝶如自是把裙子带回家，她很是高兴，倒不是有新裙子穿，而是又可以与辰生在一起。蝶如比辰生大几个月，根实嘱咐她要爱护辰生，蝶如直点头，暗香在旁边并无异议。
　　这样，两个孩子一起放学，有时甚至约着在某个地方等着一起上学。落花提出，让辰生邀请蝶如来家玩。落花很少说话，只是一边含笑地瞟着他们，一边给他们削水果。辰生和蝶如总是呆在花圃边消磨着时光。怀墨走后，落花一直留着这块地方。
　　辰生天生是块读书的料。他单纯而专注。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能把其他孩子想破脑壳都做不出的题目刷刷几分钟搞定。整个小学阶段，都是各种竞赛的最佳人选，特别是奥赛，尤其突出。让人惊叹的是，他一点都不吃力。这点也表现在打篮球上。无论是投球还是其他的技术，其他男孩子都望尘莫及。体育老师还以为他受过专门训练。其实不然。只是因为他喜欢。后来辰生想，也许篮球可以一个人练习，其中他可以独自宣泄着什么。渐渐长大的辰生越来越吸引女孩的目光。
　　在辰生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女人。除了母亲落花，就是蝶如了。蝶如与他的亲近，让虽是十岁左右的小女生们甚是嫉妒。辰生除了出身之外，其他条件是太优越了。蝶如虽无辰生那般聪明，但也算是秀外慧中，只是略逊于辰生而已。
　　蝶如很是想邀请辰生来家玩。根实顾忌着暗香的感受。暗香虽是在关键时候还是给予他们帮助，但是仍不与他们来往。蝶如哪里知道其中的渊源。根实只能是试探性地询问暗香。
　　“蝶如想请辰生来家玩，你看怎么样？”
　　蝶如逐渐地长大，性情很是温顺。暗香知道，这孩子很想亲近她。根实的善良，担当在慢慢抚平着她的伤口。只是她内心有着隔膜。如果根实知晓蝶如的身世，能否一如从前地爱着她们。暗香曾无数次设想这番情景，但每次都不敢往下面想。她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她目前只能过这种安稳的没有波澜的生活。蝶如是她那段不堪岁月的印记。暗香也无数次想，当初为何费尽心机要把她留下。毫无疑问，做母亲的本能吧。可是，暗香做不到心无杂念地爱她。更为不堪的的是，暗香曾那么倾注爱心的养育落花，最后落得个“彼此相忘于江湖。”她同样害怕蝶如也会以某种方式背弃她，哪怕蝶如是她的亲生女儿。蝶如越是长大，根实越是疼爱他们，暗香的内心越是不踏实。
　　暗香做不到给予蝶如自然，完整的爱，她内心是有歉疚的。如果再拒绝蝶如的童年的玩伴，暗香自觉残忍。虽然她并不接纳辰生。暗香不置可否。根实只当是默认。于是，辰生进了暗香的家门。
　　根实打心眼里疼着辰生。只要知道他会来，根实总抽出时间在家陪着两个孩子。根实发现这孩子哪怕在偶尔短暂的快乐中，总有那么一丝忧郁。这个时候的暗香却恰恰相反，老是有事出去。估摸着辰生走了，才回来。极少的碰上一两次。暗香无比悲哀地觉出辰生形神酷似怀墨。人们也都这么说。这无疑在暗示着一个无法证明的事实。已经十岁的辰生显然知道这些流言，开始明白如果成立的话，自己就是一个不祥的孩子，因为母亲和怀墨属于畸形的关系。但是，辰生不求证，不探寻，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辰生开始疏远落花。这是落花曾想到过，但始终害怕面对的。如若当初留下辰生是为了最终的失去他，落花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理由。落花有时看着辰生，恍若是怀墨又回到她的身边。落花一半是惊喜，一半是惶惑。一次，落花自然地去牵辰生的手，他陡然缩了回来，落花意识到他离自己渐行渐远了。落花心里有着无限的悲凉，却是无处诉说。
　　蝶如也是懂事了。辰生出身的不合常理，他与落花如此情深，却各自孤独的生活在彼此的黑暗中，无法相互照亮和温暖。蝶如是感知到了的。那样明确的爱着，却只能渐行渐远的感觉，蝶如是早于辰生便被抛入其中。蝶如与辰生是同病相怜，或是说，辰生是更加的依赖蝶如，因他在泅渡黑暗时，知晓蝶如在前面等侯着他，并最终将一起到达彼岸。彼岸是光明还是黑暗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蝶如与他同行。这样的蝶如为了辰生益发的柔软。十岁的辰生已是将蝶如纳入他整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