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17、怀墨的离开

　　十七
　　怀墨安排好辰生，生命的虚空感又是如影随形。他想，他的离开对于落花和他来说，都应该是一种解脱。至于辰生，剩下的就只有他自己去挣扎，决定自己的走向吧。所以怀墨决意要走了。
　　怀墨将剩下的古玩全部卖掉。以前看似不切合实际的寄托换来一笔钱。他将钱交到落花手中，嘱咐落花存起，以备辰生将来之用。怀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一意孤行地将自己与落花隔绝，这样的隔绝，却使为辰生辗转于世间的落花一辈子将他放在心上，从未离弃。
　　临走之前，怀墨单独把辰生叫到房里。
　　“辰生，你要爱你的妈妈。”
　　“是的，怀墨。”
　　长大之后，辰生知道怀墨是落花的养父。只是辰生从未听过落花喊过怀墨爸爸。在辰生的印象中，怀墨和落花的关系是疏离的。两人从无亲近。落花时常用无奈而又渴望的眼神注视怀墨，而他却总是在回避，躲闪。辰生从小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明确的父亲，落花从不提起，他也从未问起。辰生因此知晓人生的残缺和遗憾，却依旧要咬牙活下去。这是落花用她的无言给予辰生最初的东西。落花并无哀怨，只是尽力地爱着辰生。
　　在一个夜晚，怀墨独自坐着轮椅出了家门，来到那条河边。他闭着眼睛，那只艳丽的蝴蝶的影子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如此这般又是轮回一回，莫不是为了与落花的胶着，为了辰生的新生。命运以如此的方式成全了他的理想，却也是以如此的方式断了他继续存活的理由。此时的怀墨心里是如此的喜乐。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河边空空的轮椅。奇怪的是，怎么都找不到怀墨的尸体。
　　多年以来，暗香第一次回家。院子里安静极了。走进门廊，穿过幽暗的通道，看见落花坐在花圃边，辰生拿着小铲子默无声息的铲着土。眼前的繁花似锦掩饰不住空气中流动的荒凉。辰生并不知人们说到的死到底是什么，只是他确定再也见不到怀墨了。
　　“还没找到？”
　　“嗯。”
　　“他是决意不让我们找到的。”
　　“这样对我们都好吧。”
　　“是吗？落花，你总算是得到过他了。”
　　“是的，我在得到他时就已失去他。”
　　暗香黯然神伤。
　　“他于我，从未得到，何谈失去？我却不知为何伤心”
　　“因你的得不到。”
　　“得到，得不到，都不圆满，我们这样执着的意义在哪？”
　　“在其中我们体会到了爱。爱是信仰。爱是唯一存在的确定的东西。在爱的面前，他选择了死，我却选择了生。”
　　暗香若有所思。
　　怀墨走后，落花越发的沉寂。
　　以前，怀墨在时，好歹家里有个男人。现在，县城里有些流氓地痞晚上在落花家门口晃来晃去。此时的根实坐不住了。正规渠道报警的话，又没有确凿的证据，第一天被吓唬了，第二天又会过来。警察不可能总在那儿守着。暗香没有阻拦，根实花了些钱，物色了□□上的人，总归是门庭清净了。这招还算灵。最终，没人敢去招惹落花了。落花知道是根实在暗中帮助她。只是无以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