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15、确认找到花儿

　　十五
　　此时的怀墨也是有求于暗香。辰生到现在两岁了，却是无法上户口。落花哪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社会关系。怀墨本是从不经营和积累人脉。以前的大小事情都是暗香周旋打点。怀墨知道现在只有求助于暗香的叔叔。
　　暗香肯定知道辰生是他的儿子。如何向暗香开口？怀墨这一生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彻底地辜负了暗香。怀墨和落花，两个本是暗香最亲的人，都背叛了她。但现在的难题只能也是必须找暗香解决。
　　怀墨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告诉落花要约暗香见一面。
　　那天落花在学校门口等着暗香下班。暗香走出校门，落花向她招着手。暗香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落花走进了对面的小巷中。这儿人少。落花塞给暗香一张小纸条。怀墨的字迹。暗香一眼认出。上面写着，“有事相求，晚上能否在河边见一面？”河边是指护城河。怀墨和暗香结婚前在那约会。暗香只觉得鼻子发酸。落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暗香将纸条还给落花，竟是微微点了点头。只是两人的目光始终没有对视。
　　看着落花远去的背影，暗香潸然泪下。曾经的一家人，现在却是支离破碎，宛如陌路人。暗香这么多年来只是无语，疼痛得无法言说。但心里却从未有过对他们的怨恨。尤其是在生下蝶如，看到蝶如身上的蝴蝶时，暗香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但她明确的知道宿命中与他们还会有纠缠，甚或是更惊世骇俗的纠缠。暗香知道根本无法阻挡。所以，只需静默的等待，除此之外，都是徒劳。
　　护城河边。怀墨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萎缩。
　　“我本无意勾起你的伤心。只是这儿你我都知道，而且安静，避嫌。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你当初有那样的意志，就知该遭今天的罪。”
　　“是啊，惟愿都报应在我身上。只是老天留下辰生，不明不白，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呢？”
　　“果然是为辰生。”
　　“暗香，我后半生本该遭罪。落花也是命该如此。我们别无所求了。只是难为了你呀。”
　　“怀墨，我们的纠缠还没完。”
　　怀墨困惑。
　　“现在我也说不透。总有通透的那一天。”
　　远远地，落花独自一人站着。她推着怀墨来的。暗香自是知道落花就在附近。回城的暗香就是对亲戚朋友也是只字不提，被问急了，只是说，怀墨和她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就此打住。
　　暗香见过辰生。这个小男孩让暗香看到了童年的怀墨。沉默，敏感，略带着忧伤。比起怀墨，辰生的五官更加完美，应是源于落花。单独看每个部位都是那么极致，仿佛经过精雕细琢，从整体看更是浑然天成。
　　暗香最终是通过叔叔的关系帮辰生上了户口，想办法绕开辰生的父亲是谁的问题，让辰生随着落花的户口。其中，因落花未婚先孕及没到合法年龄的生育，必然要承受罚款。怀墨将其收集的古玩卖掉一些。一部分交了罚款，剩下的留作辰生上幼儿园的开支。这样，辰生近三岁时终于能凭着户口本上幼儿园了。
　　暗香如此的动作，并无避开根实。暗香对根实是有歉疚的。回城后，尘语不是没有找过她。暗香再无单独见过他。根实对她的好，暗香是决意不会再做那样的苟且之事。况且，她与尘语本无感情可言，他只是暗香极度绝望时的填充。暗香对待根实，开始时，单纯是她想把孩子合理生下的一个诱饵。共同生活后，根实的踏实，责任感，给了她不曾有过的安全感。这个男人能够让她依靠一生。她这一生爱的男人是怀墨，但她无法把握他，他也无法给她安全感。有的人你只能去爱，却是无法拥有。我们爱的终究是我们心里的幻觉。一旦拥有，只有破碎。
　　暗香知晓根实的珍贵。她要珍惜根实。她会在某时将蝶如的真相告诉根实。她对根实有把握，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离开她。
　　这点上，根实是认同暗香的。他们的蝶如与辰生年龄相仿。为人父母，都是对孩子的心思。
　　根实在派出所的朋友的儿子小学毕业，要读花县中学。因与暗香熟络，为分班的事直接找到了她。暗香自是尽力。事情办妥后，他随口提到根实寻找妹妹的事。以为暗香知道。暗香这才知晓。
　　回到家中，暗香直白的向根实提及此事。她相信根实不是刻意要隐瞒，其中应是有苦衷。其时的那个朋友并不知根实的妹妹叫花儿，左肩上有蝴蝶图案。暗香想总归不至于这么巧吧。
　　“你的妹妹找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兴许我能帮上忙。”
　　事已至此，根实向暗香述说来龙去脉。
　　暗香听到花儿这个名字时，已是确定了。最后，根实停顿下来，似是还有话要说。
　　“她的左肩上有着天生的蝴蝶图案。”
　　暗香几乎是一个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
　　根实呆住了。无疑落花就是花儿。
　　暗香终是向他道出，辰生是落花和怀墨的孩子。
　　根实明白了暗香的痛苦。
　　暗香知道命运的又一轮纠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