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小山重叠

6、第六章、正邪非有定，释天慑群伦 天空中一个

　　云皓似乎特别喜爱这个师弟，闻言笑道：“原来五师弟竟对这件事感兴趣！嗯，这《仙神赋》虽然在百年前神魔混战中突然消失不见，但在十七年前，世间却又有传言，说是《仙神赋》突现人世，被魔族左护法钟逍和神女峰‘烟霞阁’的大弟子夏洛冰前辈所得，只是魔族和‘烟霞阁’向来水火不容，这部书又怎会为这两个分属正魔两派的人所共得？此事实在过于蹊跷，而钟逍和夏洛冰前辈又从此不再现于世间，众人失了对证，因此没过多久，这传言便又渐渐平息下去，不再有人提及，至于真假，却是谁也不知了。”
　　周海陵一直站在夏融身旁，这时忽道：“这《仙神赋》如此神奇难测，那千百年来，可曾有谁真正练成过上面的功夫吗？”
　　云皓一窒，道：“这个，传言百年之前，是有一个人练成了这门神功。”
　　周海陵喜道：“那人是谁？”
　　天空中一个声音忽道：“那人便是百年前的魔族大圣，释天大帝。”金华一闪，一道黄光如流星般射在了广场第二层之上，云皓等人身前三尺之处，立刻便多了一个身穿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身量甚高，容貌颇为儒雅，正是天柱派一派之尊，掌门人周回风到了。
　　众弟子见师父（师祖）突然来到，忙急急行礼，周如阳迎上前去，陪笑道：“爹爹，您怎么来了？”
　　周回风“哼”了一声，道：“我若不来，你们岂不是全都要瞒着我去九嶷山送死？”
　　众弟子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想不到适才一番密谋，竟被周回风完全听了去，周如阳面上一红，轻声道：“原来爹爹您全都知道啦！”周回风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周海陵在一旁低声喃喃道：“鬼族如今势弱，咱们前去，只须小心一些，想要全身而退并不难，怎能说是送死？爹爹也太危言耸听了。”
　　他声音虽低，周回风却已听到，冷笑道：“你小小年纪，能知晓多少事情？那九嶷山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冰雪万年不融，其寒无比，一年之中，半年为极昼，半年为极夜，昼夜交替，与咱们中原之地绝然不同，而那九嶷山外围更有弱水三千，环山而流，虽鹅毛而不载，纵柳絮而不浮，水中更蕴至寒之奇毒，居至阴之怪兽。鬼族以此山为据点，就凭你们师兄弟几人这点微末道行，便是鬼族躲在九嶷山中毫不作为，你们都不一定能越过他们外围三千弱水的天险，又何谈剿灭鬼族的狂言？哼，此事今后谁也休提，否则教我知晓，定然重罚不饶！”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云皓毕竟是天柱派大弟子，胆识不凡，这时见恩师震怒，虽然心有惧意，但仍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声道：“师父息怒，弟子等谨遵师命便是。”
　　周如阳也在旁劝道：“爹爹别再生气了，我们以后决计不再提此事就是了。”其他弟子却无不被周回风怒气所慑，被他眼神一扫，无不胆颤心惊，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回风本是一腔怒火，这时见众弟子都低头认错，连一向顽劣的幼子周海陵也没表现出不服之色，不由火气稍减，而女儿周如阳的柔声劝慰，更令他怒气消了大半。他心中对这个既聪明又美丽的女儿甚为喜爱，向来极为听从她的劝解，这时听了她几句劝慰，不由心怀一畅，侧头瞧向女儿。却只见周如阳迎风而立，腰带飘曳，身上淡紫纱裙随风而舞，容颜灿若朝霞，心中蓦然一酸，暗道：“女儿和她娘亲，倒是越长越像了，当年初见舞阳之时，她不也正是这般紫裙迎风，唇角含笑的俏丽模样？唉，只可惜。。。。。”脸上虽仍摆着一幅冷冰冰的样子，眼中神色，却渐渐柔和了下去。
　　众弟子都已跟随周回风多年，时间最长的如大弟子云皓，都已从师百余年，师父（师祖）怒气渐消，谁会感应不到？不由均暗暗松了一口气。
　　周海陵生性最为活泼，心中惧意一去，好奇之心便生，这时见周回风不再继续震怒，立即靠近前去，拱袖问道：“爹爹，刚才您说百年之前，魔族释天大帝功力通玄，竟习成了传言中修道奇书《仙神赋》上的无上功法，这释天大帝是什么人物，真的就有这么厉害吗？”
　　周回风面色一正，显然对“释天大帝”这个名字极为郑重，闻言凛声道：“释天大帝是百年之前的大圣之人，他是魔族教主，‘释天’是他的名字，‘大帝’是魔族历代教主的称呼。百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他曾经以一人之力，连挫蜀中‘仙剑阁’和神女峰‘烟霞阁’数十位绝顶高手，最后更是一举破了鬼族之主阴歧冥王的‘万鬼锁魂大阵’，致使鬼族元气大伤，也正因为如此，一向势大的鬼族才会最后一战而败，几乎族灭，可以说，鬼族之败，实有一半乃释天大帝之功。”
　　周海陵奇道：“鬼族魔族同为邪派，魔族又怎会为了咱们正派而去对付鬼族？那释天大帝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周回风冷笑道：“何谓正，何谓邪，难道便真有定论了？邪派之中，自来便不乏正直之士。百年之前，释天大帝为了天下苍生，甘毁一身功力，破了鬼族祸患无穷的‘万鬼锁魂大阵’，更曾甘冒奇险，孤身一人潜入西方隐雾山千虫谷深处，斩杀了为祸世间的三大洪荒恶兽，他管束一向横行无忌的魔族，压制逞凶为恶的鬼族，一生斩妖除怪，居功之伟，便是许多正派之士也是远远不如。他虽出身魔族，但有了这番作为，便称得上一个‘正’字。至于当年释天大帝的左护法钟逍，那也是一个慷慨磊落的奇男子！而正派之中，却往往会有心术不正之人，这些人枉居名门，暗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连鬼魔两族也不屑为之事，怎能当得一个‘正’字？”目光一转，移向广场西北角的一名葛衣少年，问道：“老三，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心中同时一凛，眼光一齐顺着周回风的目光望去，只见广场西北角的空地之上，立着一名葛衣少年，这少年正是周回风的第三弟子—蒋智，这蒋智自云皓传授众弟子“炎维决”起，直到掌门人周回风现身广场，一直未吭一声。
　　周如阳等人初时尚未十分注意，这时见周回风突然提到他的名字，均是心中泛起疑惑：这蒋智性子素来轻浮，且能言善辩，与众师兄弟乃至天柱派第三代弟子关系均不甚好，惟与其二师兄乔羽最为亲厚，往常凡是乔羽开言，他无不立即便出口奉迎，而其他人如其大师兄云皓等，一旦说话，往往便受到他的冷嘲热讽，却不知为何，今日他一直都是默不作声，连乔羽说话之时，他也未出口奉承。再一观他面色苍白，眼中神色不定，眼珠滴溜溜乱转，大异寻常，更是心中大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