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小山重叠

5、第五章、神魔曾激战，百废俱待兴

　　众弟子听得悠然神往，天下间竟有如此修仙奇书，实是闻所未闻。要知天下间修道之术，魔族攻敌，重在攻敌之心；鬼族攻敌，重在锁敌之魂；而正派攻敌之时，则是重在伤敌之身。而其中又有不同，像天柱派重修火灵之术，“烟霞阁”主习控水之术，而蜀中“仙剑阁”则是精修御雷真法，其他如宝华宗、神器门等，则多以本身仙剑为媒，靠仙剑本身的剑光利芒伤敌制胜。
　　正派伤敌，一般只是伤了敌身便罢，并不损其精魂，其魂魄仍能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而鬼魔两族伤敌，却往往不仅毁掉对方肉身，更囚其元神、锁其魂魄，以为己用，令其永世不能超生。这也是鬼、魔两族之所以被天下正道所不容，斥之为歪门邪道的主要原因。
　　各派修仙，各有不同，而一本《仙神赋》中，竟能同时包括天下间所有道术的精华真谛，则其神异之处，思之实在是匪夷所思。
　　周如阳心思最灵，轻声道：“这部《仙神赋》如此神异非凡，必会引来天下修真之人的争相抢夺，想来百年前的那场神魔之战，便是因抢夺这部《仙神赋》而引起的了？”
　　云皓点头道：“正是如此了，百年前这部奇书突现世间，引得天下震动，一时之间，群妖并起，魔族、鬼族趁机兴风作浪，人间一片血雨腥风，连咱们正道之中，也有许多妄生贪念之人，去抢夺这部《仙神赋》，后来，情势越演越烈，天下形势，已在千钧一发之间，再如此下去，修真一道，必会覆灭无存。便在此时，咱们派几位早已不理世事的师长先辈，终于决定下山，出手制止这场千年不遇的绝大劫数。
　　几位师长联合了当时蜀中‘仙剑阁’和神女峰‘烟霞阁’几位具有大法力的前辈宗师，倾三派之力，经过了几场大战，终于重创了鬼、魔两族，令其不再能为恶，而那本修道奇书《仙神赋》，也在几场连续的混战中不知所终，这场千年难遇的神魔大战，也终于因这本修道奇书的消失而渐渐平息。”
　　云皓这一番话缓缓道来，语气平和舒缓，但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异于一个接着一个的焦雷，接连炸响在耳边，要知百年之前，正是魔族鬼族大兴之时，而正道当时也正如日中天，云皓所说的几场正邪之战，在他口中是一语带过，但在百年之前，却势必是一场激烈血腥、惨酷无比的恶战，不知有多少修真之士，在这场神魔大战中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周如阳轻声道：“想来咱们派便是在那场神魔大战中伤了元气，以致今日声势之大，不及其它两大正道同门，而我派与鬼族的嫌隙，大概也是在百年前的正邪之争中结下的了。是吗，大师兄？”
　　云皓颔首道：“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正派是由我们派的几位师长作为领袖，而邪派则是以鬼族为尊，因此大战过后，损伤便以咱们派和鬼族最为严重，以致于咱们派直至今日还未恢复元气，而鬼族更几乎全族覆没。那战过后，咱们派中，师长一辈，除了师父，其他师尊长辈全都在此役中一战而殁，而年轻一辈中，除了我是因为年龄幼小，道法不足，并没真正参与到那场战役，因此而保全一条性命，其他师兄同门，却尽都身殒魂灭，所以。。。到得今日，我这个当年的小师弟，今日反而成为了你们的大师兄。”他声音越说越沉，面上也渐渐涌起一股悲伤之意。
　　黑影轻晃，乔羽轻轻走到云皓身旁，轻轻拍了拍云皓的肩头，轻声道：“好了，大师兄，这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必再去想它了。”
　　云皓点了点头，道：“我知道。”顿了半晌，转过头去，向乔羽笑道：“至于你，那便是我和师父在战后收拾同门遗体之时，在战场尸堆中所发现的了，记得那天我把你从人堆中扒出来时，你满脸血污，问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哭，谁能想到，光阴如飞，到得今日，你也算是修道有成，成日里授徒传法，为人师长，呵呵！”说到这里，已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乔羽被云皓如此一说，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笑道：“我也还记得，那天正下着滂沱大雨，地上的雨水都被鲜血染得通红，有一个人抱着我在大雨中向师父狂喊什么‘师父，这还有个小孩，他还活着！’，又哭又笑，仪态全失，那是谁啊？”
　　云皓本性开朗，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被乔羽如此一插科打诨，心情更不由得大为好转，闻言大笑，道：“可不就是你大师兄我吗？”转头向众师弟妹笑道：“至于你们这些小鬼，便是师父近年来才收的徒弟了。我和你们二师兄所收的弟子，有些倒比你们还要先入山。想来也怪，咱们天柱派中，你们这几个第二代弟子，倒比派中第三代弟子还要年轻些，全是些‘老师侄’和‘小师叔’，说出去岂不稀奇？”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乔羽也笑道：“我犹记得大师兄你和师父初带我上天柱峰时，那时神魔大战才刚刚过去，师娘还未嫁到咱们天柱峰来，举派上下，除了我们三人，便只有几个火工道童，情境何等凄凉！谁能想得到，才不过百年光阴，咱们便多了这么几个惹人喜爱的师弟师妹，派中也渐渐开始有了样子，思之实感欣慰。”两人心意相通，相视一笑。
　　周海陵忽然道：“鬼族一战，几乎族灭，可却为什么和咱们派仇怨最深？其它派不也参与了神魔之战吗？”
　　云皓道：“六师弟有所不知，当时正派是由咱们天柱峰领袖，邪派是由鬼族居首，双方交战，必然是我们两派身先士卒，可以说，鬼族全军近乎覆没，有数十位冥使法王魂飞魄散，其中大半都是丧生于我们天柱峰的御火神术之下，也正是如此，鬼族才恨咱们派入骨。”
　　乔羽接口道：“这一族人睚眦必报，他们现下尚未成气，所以百年以来，还只是对咱们派小打小扰，但若任由他们发展，终有一天，他们元气恢复，到时大举来侵，咱们派，可能就又要重蹈百年之前的覆辙了。”
　　周如阳道：“如此说来，鬼族不灭，咱们派岂非永无安宁之日？”
　　乔羽笑道：“周师妹果然不愧聪慧之名！”
　　忽然间一个少年声音问道：“大师兄，你说那本《仙神赋》，在神魔大战的混战中不知去向，难道后来也没再出现了吗？”
　　众人向发声之人望去，只见这发声之人一身灰布衣衫，打扮甚为普通，正是适才被周如阳握住手臂时脸红的少年、周回风的五弟子夏融。这少年似乎不惯在人前讲话，才发了一句问，脸上又是微微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