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我当年想写的是什么》顾三声

9、摇光帝姬篇 谁知道她和

　　“摇光帝姬醒了！”

　　一时之间这个消息传遍妖界，听闻之人无不心潮澎湃，更有不谙世事的小童拽着长辈的衣角，懵懂而憧憬地抬起头：“爷爷，帝姬醒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打上仙界了？”

　　“能！肯定能！”还未待小童爷爷回答，旁边就有人拍桌而起：“什么狗屁云泽帝君，什么洛华仙君，在帝姬面前也不过是两只毫无还手能力的蚂蚱。想当年帝姬女扮男装和仙帝魔君同窗时，他二人可都不是帝姬的对手。”

　　“就是就是。”附和者众多，“仙界欺压我们妖界多年，这次帝姬醒了，我们终于可以打回去了！”

　　一时之间，妖界边界小城里妖妖无不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激动弥漫在空气里，滔滔不绝者目中无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可是帝姬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会重伤昏迷三万年？”不知谁在墙角嘀咕了一句。

　　闻者立马怒发冲冠，扬起拳头就要打过去：“你这妖，怎敢说这种话？谁不知道，摇光帝姬她……摇光帝姬她……她……”

　　打人者语顿，拳头举在半空中半晌，才颓然放下，唏嘘道：“谁不知道，摇光帝姬她喜欢仙帝，才硬生生接了仙帝那一剑。那可是上古神器指天剑，就算是仙帝自己挨了怕是也会魂飞魄散，帝姬却只是重伤，已是难得。”

　　“可不是，听闻指天剑原本就是帝姬的佩剑，只不过当年帝姬倾慕仙帝，才赠予仙帝。指天剑刺入帝姬之后似乎也认出帝姬，自断三段落入凡尘。帝姬怕是从没想过仙帝竟拿着她送的剑伤了她。”

　　“哎，自古多情空余恨，可怜摇光帝姬沉睡三万载啊……”

　　眼看着刚才慷慨激昂想揍自己的人现在在那唏嘘不已和旁边的妖讲起帝姬的情史，先前在墙角嘀咕的敛清连忙挤出人群，走到一旁的男子身旁，回头望了一眼，心戚戚道：“这妖界的妖还真是八卦，一言不合还想打人，当真是野蛮之极。要不是为了伪装刻意压制修为敛息，我早就打回去了。帝……家主，我们真的要去妖都吗？那摇光帝姬若真是那般厉害，我们怕是去了也只能无功而返。”

　　“怎么不去。”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子，黑色斗篷虽遮住了他的面容，可斗篷下的锦衣华服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其中不乏实力强劲心狠手辣惯常杀人夺宝的，可当目光落到男子腰上那块莹莹玉佩时，不由心惊。那玉佩倒是常见，可上面的标志一眼望过去倒像是南方那位魔君常用的。想起那位以阴险毒辣所著称的魔君，哪怕是最凶狠的亡命之徒，也慌忙收回目光。

　　男子似乎不察，和侍从不紧不慢地走出小城的城门。小城所处之地本就荒凉，他们俩走了不一会儿周围就荒无人烟。男子随意从路边的枯树上折了一节枝桠，在地上画了寥寥几笔，然后将手指咬破，金色的血液滴在上面，一道光芒凝结成的门竟然凭空出现在男子面前。

　　敛清有些惊讶：“帝君你不是说在妖界不能使用仙术的吗？”

　　“我等不及了。”云泽伸出左手将伤口抹平，同时快速掐了个法决将空气中被他血液吸引来的妖气驱散，“这四海八荒唯一一颗聚魂珠在摇光帝姬的床前，她昏迷万年也未变过。如今她醒了，我怕会生出什么变故。跟着我，敛清，穿过这道门就是妖都妄城，等进了城再思量。”

　　敛清听话地跟着云泽走了进去，却不曾想他们入城不过片刻就被人拦住。

　　云泽以目示意敛清按兵不动，拦住的那人却是笑笑，表示他家魔君就在楼上，想与云泽一叙。云泽抬眼，就见长渊倚在栏杆上瞧着他，泼墨的长发随意散着，一手支颐，一手执扇闲闲地敲着栏杆。见云泽抬眼，他垂目笑了笑。

　　敛清也想上去却被客气拦住，云泽表示无碍走了上去。一见云泽上来，长渊就笑道：“云泽帝君，你我不过一万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由一介上仙晋升到帝君了，真是可喜可贺！”

　　云泽将斗篷的帽子摘下，露出斗篷下那张冷峻的脸，走到长渊面前，不急不缓道：“不及长渊魔君，生而不凡，活而卓然独立。自仙妖分离，掌一魔之界，好不自在。”

　　长渊只是笑笑：“不过是依靠上古的传承罢了，哪像云泽帝君，全凭一己之力。”

　　云泽没有说话。

　　长渊墨绿的眼眸波光流转一番，含笑道：“说起传承，谁能比得上妖王遗址的那一位。你或许听闻，就是那位最近醒了的摇光帝姬。”

　　云泽抬眼，迎上长渊的目光，道：“这一路来传的是沸沸扬扬，倒有所耳闻。听闻魔君曾与帝姬同窗，想来定是情深义厚。”

　　“呵。”长渊低头自嘲一笑，“情深或许，义厚却算不上。我年轻的时候，曾把她当做最大的对手，素来没少做为难她的事。等到知晓她是女子，想挽回早已为时晚矣。”

　　他调整了下坐姿，又倚回栏杆上，方前提起摇光一闪而过的光亮恢复如常，复又笑道：“我那位哥哥和她关系倒是不错。”

　　云泽看他语气寻常，执着纸扇的左手却默默攥紧，将目光收回，倒有点兴趣：“哦？”

　　“我哥哥当真是糊涂。”长渊继续说道，“前些年他和仙帝之争伤了根本，不好好休养反而殚精竭虑将他儿子推到幕前。我原本是不在意的，妖界向来强者为尊，不过一个没有传承的妖王之子，就算我不动手，光是妄都虎视眈眈的手下也足够让我那侄儿手忙脚乱。可偏偏，摇光却在这时候醒来。我哥哥那人我清楚，他肯定会去求摇光帮我那侄儿。云泽帝君，你猜，摇光会不会帮他？”

　　云泽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长渊执扇急促地敲了栏杆几下，像是想起什么，冷笑：“我却知道要是摇光看见我那侄儿定会帮他的，墨远当真做得一手好打算。他素来喜欢算计，只可惜这次我却并不想他如意。云泽帝君，我需要你帮我。”

　　“我？我能帮什么？再说我很快就要回仙界，怕是帮不了魔君你了。”

　　长渊看着他的脸，半晌，忽然笑了：“云泽帝君，仙妖不两立，我想你来妖都妄城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

　　云泽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听闻最近是妄城凝神花盛开是时节。”

　　“凝神花，倒是个好借口。”长渊轻笑，心底却并不相信云泽的延迟。他直起身来，苍白的手指在青丝中快速穿梭，等用月白色的发带将头发随意束住后，才站起身来，“一万年前我初遇帝君的时候，帝君身旁似乎有个女仙。我后来听闻，那个女仙犯了错，被罚在庄严台承受天火。她本该承受得住的，不料却发生意外散去魂魄。”

　　云泽目中闪过一丝悲恸，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长渊：“魔君说的没错，这正是我来妄城取凝神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