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我当年想写的是什么》顾三声

10、摇光尊者篇 看得出来我

　　我醒来的时候正是薄暮时分，屋内晦暗不明，清渊师兄伫立在我床前。

　　薄暮时分的日光太暗，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见他疏远而冷淡的声音。

　　“清遥死了。他说你不愿他杀人，便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他口中的清遥正是魔修中风头正盛的摇光尊者，也是我们玄天宗剑修一脉曾经的外门弟子。当年他因犯错被逐出师门之日时，师父便褫夺了他“清遥”的名号。后来，他以摇光为名，投身魔修。到如今，已是声名大噪，仙修魔修，莫不尊称一句“摇光尊者”。师父提起他也只是微微叹气，惋惜自己错失了一个能成为化神期的好苗子。只有清渊师兄还在执拗地叫他清遥。

　　清遥，清遥，清芷师姐说，这个名字，是摇光当年入门时师兄给取的。这么多师兄弟姐妹，清渊师兄素来最喜欢他。

　　我却是不信，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在我的记忆里，清渊师兄与摇光极少有过交集。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摇光被逐出师门后，清渊师兄匆匆赶回，望着人去楼空的院落，冷清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与无措。

　　那种脆弱的目光，当发现我站在身侧时倏然消失殆尽，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疏离，甚至多了分厌恶。

　　清芷师姐说，那是因为摇光喜欢我。

　　摇光喜欢我，这是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的事实。当年他之所以被逐出师门，就是因为和他同住的弟子发现他藏在柜中偷偷向我倾诉爱意的书信。师父嫌他龙阳之好恶心，又觉得他不是可造之材，留在赤霞峰只会带坏门下弟子，就将他逐出师门。

　　当时我并不知，只觉得跪在师父面前的这个外门弟子很是奇怪，总是盯着我。

　　从他被逐出师门，到后来他成为魔修尊者，对我来说，摇光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我和他唯一的渊源，大概就是他曾经是我的师弟。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陌生人他会拿自己的命来救我。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懦懦道：“师兄，摇光尊者葬在哪？他救了我，我该去谢谢他的。”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屋内明明那么昏暗，我却觉得清渊师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一刀一刀剐着我的心。

　　良久，他静默离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他提起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