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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摇光篇 不知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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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天,寂静的只有树叶飒飒和雨滴透过叶子落在土壤上的声音。
冰凉的月光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透过树枝斑驳地洒在残缺的阵法之上。阵法之中的人早已死去多时,法器流光徘徊在她上方盘旋,哀鸣不绝,本如星光一般闪烁器身长吟一声化成点点荧光落在女子身上,一点一点变暗,直到全部熄灭。
“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器灵,可惜跟错了主子。”黑衣劲装男子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冷笑一声,转过身吩咐清律:“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指天剑的下落。”
【清律一愣,沉默地点点头走了过去。直到触摸到女子的长袖心还是恍惚。
她真的死了?摇光师姐……不,摇光魔尊真的死在了他们的围攻之下?
盯着熟悉的脸清律还是不敢相信,强忍着恐惧身体还是不停地抖动,正当他颤颤巍巍将手伸到女子腰间时,却被一脚踢到了一旁。】
“磨磨蹭蹭做什么?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清律坐在地上抬起头,只见踢他的红衣女子已经迅速地将尸体的外袍扒下来了。清律呆呆地看着她,她是妖族的人,名叫司绯,清律记得,他们团伙五个,为首的沉默寡言,却有妖君实力。当时夜泽介绍说那五个妖族也要跟着他们伏击摇光的时候清律还反对过。夜泽当时怎么说来着?想起来了——
夜泽说:“摇光是三界之害,除魔卫道,有妖族又怎么样?”
“可是……”摇光师姐不是妖族的人吗?
清律的话还没问出口,夜泽就冷冷扫了他一眼:“怎么?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清律的头一点一点低下去了,直到布下阵法埋伏摇光时也没说过一句话。
清律回过神来,就发现司绯已经在脱尸体的内衣了,他一下扑上去,对司绯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搜身脱外袍就够了,你动亵衣干什么么?”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老娘呢?”司绯反唇相讥,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落到脱下的白色外袍上,“不愧是魔尊,我看这外袍可是用鲛绡制成的,死人又不用穿衣服,我拿走又怎么了?”
“你……”清律只觉得屈辱,他将希望的目光落到夜泽身上。穿过司绯的身影,夜泽一直静静地站在那,夜风吹起他被血染脏的衣袍。大抵是除去了心头大患,他唇间带着淡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仿佛发现清律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到了清律的身上,隔着月色,清律看见他对着自己缓缓笑了。
“由她去吧。”
清律只觉得全身冰冷,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到看不见尸体的大树后面。他在那坐了很久,忽然听见脚步声。
司绯绕到他面前,手里端着个碗:“真倒霉,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还好她尸体还在,这可是继承上古妖族的尸体,普天之下除了仙帝妖帝和她也没谁。我只吃了一块肉,感觉灵力增长不少呢!”
清律如坠冰窖:“……肉?”
司绯笑了笑:“我知道你以前认识她肯定不忍心吃,我特意给你放了一碗血,想来喝了效果也不会差。我跟你说,千刹那家伙可是连骨头都吞了呢……”女子边说边捏着他的下巴,将碗里的血全都给他强灌下去了。
清律只觉得全身恍惚,一时间竟然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冰冷铁锈味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进胃里,仿佛将肠道都灼伤了。
“啊!”清律大吼着挥开司绯,弯着腰扶着树一边干呕一边哭,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摇光死了,他替父亲报了仇,这不是他想要的吗?泪眼朦胧中,仿佛又看见那个青衣逍遥的身影。
“清律师弟你这样练可不行。”那时候她还没恢复女身,风流逸群,抱着剑站在自己面前,眉眼间带着笑意,“你要是给我把《静心诀》抄了,我就教你怎么样?”
“德行!”司绯看他哭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不屑地撇撇嘴,“魂都让你灭了你还哭,你们仙族就是虚伪!我好心给你抢来一碗血你不谢我还这般要死要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长脑子的罗骨兽。”
她将手中的玉碗一扔,气鼓鼓地准备离开,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提醒清律:“你最好快点回去,没找到指天剑仙君脸色已经够难看。要是再看见你这样,怕你就要跟着那女人一起死了。我是脑子坏了才来给你送血,估计回去仙君肯定要问我。”
果然司绯一回去,夜泽就问她:“清律呢?”
司绯撇撇嘴:“还在那发呆呢!也不知道感伤什么,不过我端去的血他倒是全喝了。”
夜泽笑了笑,饶有趣味道:“他就是那个性子,以前在太兴山求学养了一只兔子死了,伤心得要命,转头就将兔子烤了吃。别打扰他,过一会儿他就回来。”
司绯一听,来了兴趣:“太兴山?仙君也在那求学过,那岂不是和摇光也是同窗?”
“怎么?很好奇?”夜泽含笑看着她。
司绯“嘿嘿”地讨好一笑:“不好奇,不好奇!”
果然不出夜泽所料,不一会儿清律就回来了,夜泽看他除了神色黯然一些也不似很难过的样子,了然般笑道:“别难过了,你顾及同窗之情,她杀你父兄手足时又何曾顾念和你之间的同窗之情呢?”
“清律明白。”清律低头一副接受训导模样道。
夜泽对他这般受教模样很满意,微微颔首:“都走吧。”
清律跟在他身后,快要离开树林时迟疑往后看了一眼,血迹阵法早已被处理干净,安谧得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看什么呢?”身后人顶了他一下。
“没什么。”清律摇摇头,很快跟在夜泽后面离开了。
他们走后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才停,不过太阳还是出来了,晨曦的霞光染红了天边。寂静的森林里,被暴雨淋湿的土壤上冒出点点荧光,许久又沉寂到土地下面。
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二万零五百六十二年后,曾经茂密的森林已变成苍凉的荒漠,纤细的手艰难地从流沙中伸了出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故留一线生机。”摇光艰难困苦地从流沙中爬了出来,看着骄阳,感慨道:“当真是好仙不长命,祸害遗万年。时隔两万年,我还是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