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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没教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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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正大眼瞪小眼,突然不知道从哪冲出个单薄瘦削的女孩儿,扎的马尾差点刷到小混混脸上,但他显然没这个福分沾染芳泽,晃眼间,女孩儿直接伸手推了他个趔趄。
秦晚音蹲下身,从混混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鞋子下,一把将小橘猫抢到了怀里。
四周安静了几秒。
连如许看着抱着猫的女孩,眼皮狠狠一跳,搭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他视线扫过去,从她怀里的猫,移到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上。
目光定定,半晌没眨眼。
秦晚音低着头起身,朝被推开的混混说了声对不起。
随后跟不认识江阔和连如许似的,目不斜视就要走。
混混脸色铁青,公鸭嗓又开始打鸣:“我让你走了吗!道上的规矩,说对不起要干了这杯酒!”
他抄起满满一杯扎啤,怼到秦晚音面前,淡黄的液体晃荡出来,泡沫四溢。
秦晚音皱着眉后退了一步,连如许已经站起身,把那杯扎啤截住,重新搁回桌上。
“哟,认识啊?”混混眯眼笑了笑,“刚才在这里坐半天,还以为你来看戏呢,现在相好一来就开始急了?”
另一个混混嚷起来:“喝酒赔罪,不然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啪!”
斜对角陡然响起巴掌声。
有个穿着连帽卫衣、牛仔亮片短裙的女孩儿拍桌而起,十厘米长的尖甲片几乎要戳到混混脸上。
“MD,姐姐我跟你网恋是看得起你,谁知道你TM这么见光死!赶紧让我们走,不然等我朋友喊警察来,够你们喝一壶的!”
秦晚音循声望去,浓黑的烟熏妆跟两只大熊猫眼似的挂在脸上,原本不小的嘴唇拿唇线笔描了又描,肥厚嘟嘟。
再看被骂的混混,干瘦,不高,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
江阔站起来,按住她肩膀:“安朵,你先别说话。”
原来这两个人出现在此地,是来英雄救美的。
秦晚音看了眼熊猫眼姐姐,又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连如许。
目光才堪堪跑了个来回,混混里已经有人抄起啤酒瓶,高声喊道:“兄弟们,给老子废了他们!”
混混们乱七八糟地起身涌上来,场面炸开了锅。
有人抄起屁股底下的塑料椅,有人忙不迭扔了手上的烟,更有甚者打算滥竽充数,冲过来直接做了人肉沙包。
一只暗绿色啤酒瓶凌空飞过来,秦晚音还来不及反应,胳膊被一股巨大力量猛地拽过去,眼前一黑,人已经被牢牢箍在怀里。
秦晚音下意识抬头要看他,因离得极近,连他细腻的皮肤纹路都清晰可见,旷野般浓烈的男子气息罩下来。这辈子第一次和异性贴这么近,秦晚音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舌头都麻了。
她手忙脚乱就要推开他,连如许拿手护住她头,按在自己胸口。
“别乱动。”
又一只啤酒瓶呼啸飞来,他偏头躲开,顺手从旁边烧烤摊的案板上抄起一个大号不锈钢菜盆,腰部发力,手腕利索旋起,啤酒瓶应声飞射迸溅。
谁能想到在世界瞩目的赛场上挥拍夺冠的少年,会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界,拿土里土气的不锈钢盆子去打啤酒瓶……
真是浪费好身手。
“都住手,警察来了!”张鹊辛在不远处高声喊道,“赶紧跑!”
识别到关键词,混混们自动开启一键弹射功能,乌泱泱一哄而散。
张鹊辛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晚晚,三哥,跑啊!警察真来了!”
聚众斗殴的罪名,放到学生身上可不是小事。安朵急忙指着右前方一条小巷道:“往那跑!”
秦晚音只听见怀里喵的一声,人已经被连如许拉着奔向前方。
晚风迎面吹来,拂乱她额前细碎的发。风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桂花清香,萦绕在鼻端,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炙热潮湿。
身前奔跑的少年回头,朝她笑着挑眉:“看我出糗,这么开心?”
“啊?”
“我给你挡瓶子的时候,听见你笑了。”
“……是吗?”秦晚音后知后觉,“看你拿不锈钢的盆,会让人想到炒菜的老奶奶。”
“噗!”连如许哈哈笑起来,直不起腰,没再继续往前跑了。
暮色西沉,透过模糊的月色,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笑起来整齐洁白的牙齿,高挺的鼻梁,都如此清晰。
还有他那双璀璨如星的眼。
在秦晚音平淡安好的生活里,从未有过如此兵荒马乱的经历。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其余人纷纷跟上来,她别开眼,看向天空上的明灭星子,不着痕迹挣开了手。
张鹊辛跑过来,双手扶住膝盖,累得够呛:“我们把猫送到秦爷爷那儿去吧。让三哥和学姐他们先回去好了。”
江阔他们注意到秦晚音怀里的猫,安朵尤其喜欢,摸过来顺毛,还刻意翘起长指甲不刮到小猫,随口问道:“你们就是为了找猫才跑到这儿的呀?”
秦晚音点点头,安朵又道:“你要把猫送到你爷爷那儿养么?”
在这个热辣豪放的学姐面前,秦晚音不自觉就有些羞赧,低头轻轻嗯了声,不知道说什么。
安朵此时踩着驴蹄高跟,右眼角的黑色眼影被汗糊湿了一块,模样逗人,她摸了摸下巴,不假思索道:“这么晚了,你爷爷肯定都睡了,不如把猫放在我家养,就当报答你这个小妹妹今天救场了。以后你要看它,也方便。我家就住在……”
她说的滔滔不绝,小橘猫喵呜了一声,竟也不抗拒,乖乖从她手掌心攀到她怀里。
江阔双手插兜凑过来,笑嘻嘻地拿肩膀撞了下安朵:“光养猫还不够吧?怎么着也得请我们搓一顿。”
“成!餐厅随便挑!”
张鹊辛和江阔同时低呼了一声:“耶!”
说笑声散在风里,秦晚音却站在原地好久没动弹。领口那里总觉得不对劲,习惯性地去摸脖子,空荡荡的,那块温润早已不知所踪。
她的手僵在那里。
玉佩不见了。
连如许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本就雪白的脸一片惨淡,显得那双眼愈发乌沉沉的。他收起嘴角的笑意,微弯了腰,看进她眼底。
没等他开口,张鹊辛已经发现端倪,急道:“完了!晚晚,那块玉佩呢!”
安朵和江阔齐刷刷看过来。江阔眉头一拧:“玉佩?你爸爸留给你的那块?”
秦晚音父母早早离婚的事,江阔门儿清,看她站在原地几乎要碎了,立马安慰道:“没事,别急,肯定能找到。”
连如许沉声问:“什么样的?颜色、形状,有没有刻什么东西。”
秦晚音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有根红绳系着,苹果绿,两节指头那么长,上面刻着一只小狗。”
月亮渐渐升得高了。
五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摸索,破旧的巷子里,脚边草丛不时传来稀稀拉拉的蟋蟀声。
连如许找到一家开门的小卖部,买了五个手电筒,一人发了一只。一群人猫着腰沿着路边灌木丛细细找着,手电筒的光一寸寸照过冬青卫矛的叶片与根茎,安朵顾不上保护尖长的甲片,用手拨开沾满泥泞的草丛与砖缝。
秦晚音的视线甚至探到每一块井盖、每一根电线杆底下,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碎石和腐烂的枯叶,没有半点绿色影子。
听见江阔的肚子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秦晚音忍住涌上来的泪水,道:“别找了,可能掉在大排档那,被人顺手捡走了。太晚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连如许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不会掉在大排档,那根红绳我有印象,我们跑的时候它还在。”
秦晚音看向他高大的身影,少年大半个身子探进一丛月季花里,抬起身时,上衣衣摆被刺勾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小豌豆你看,这是什么。”他直起腰,笑意盈盈地将悬在指间的红绳轻轻一荡,“是这个吧,有只小狗呢。”
玉佩在月色下晃晃悠悠,光泽润亮。连如许朝她走过来,漆黑的眉眼弯了弯:“有点脏了,我给你找个地方洗洗再戴。”
秦晚音怔怔看他走过来,失而复得的喜悦再难忍住,眼框瞬间红了,想低头掩饰,水汽在眼睛里转了转,到底是没掉下来。
“谢谢。”她突然开始佩服他,甚至是有些膜拜。这是真心的。
他轻轻嗯了声,大家欣喜过望,相拥着肆意笑起来,唯有他的目光在空中和她撞上,乌亮晶莹的一双杏眸,激得他下意识避开,偏头看向别处。
风拂过,少年隐隐泛红的耳尖,在夜色下无人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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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小队一起吃过饭,回到家时,已经近十一点。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好长时间,秦晚音摸着黑,艰难地辨认出门上的锁孔,轻手轻脚开了门。
她没有开灯,换了鞋打算进卧室拿衣服去洗澡。借着外间霓虹透进来的光,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秦晚音吓得心里一突,很快又平静下来。
那人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十分不快:“野到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哪家的女孩子跟你似的。”
秦晚音一言不发,摸了摸口袋里早已没电的手机,不想跟她解释半句,进了自己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女人尖利的嗓音在外面响起,隔着门,浮在空气中,听不太真切,“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不是?”
门外被人重重拍了几下,“在外面混到这个点,不知道回来给我做饭!问你几句就装聋作哑,说出去别人还说我家出了个优等生呢,我看你书不知道读到什么地方,教养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晚音扶上门把手,将门猛地拉开。
动作太快,带起的风扑到那女人脸上,她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斥骂声戛然而止。
秦晚音直勾勾地盯住她,神情冷漠,犹如看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你说的对。我有人生,没人养。”
她砰地关回了门。
一片死寂后,女人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秦晚音脱力地走到书桌边,将玉佩取下,重新放回抽屉里。
那玉佩静静泛着光华,像是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