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故人来》晏百年

7、第 7 章

　　他们似乎忘了斟国历来尊尚的是佛教，而不是道教。

　　其实张朔对于谁当皇帝这件事并无太大兴趣，张家先祖是靠行商起家的，张朔身上流着商人的血，他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买卖。给宋廓的名单是他在其他州部私下结交的官员名单，谁说中立派不结党呢？

　　“将军信命吗？”宋廓将走之际，张朔问道。宋廓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张朔笑了笑自顾自道：“我信。”

　　宋廓一家成了全国通缉的犯人。不仅是对于宋家，末帝还在全国下了命令，不论何地，但凡名字中含有与七星相关的字者，一律按叛国处理。于是乎，又有很多人能借着这条命令，名正言顺排除异己了。

　　宋廓在张朔的帮助下逃离帝都，并与自己的儿子宋天枢在西北泉州潕阳一地汇合，与宋天枢一起的还有宋廓手上的十万兵马。这些和自己征战多年的部下，立场坚定地站在了自家将军这边。

　　斟国天启十八年三月二十四日，鄌郚将军宋廓叛乱，起兵潕阳，旗号为宋，人称宋家军。宋廓的起义军得到了很多百姓的响应，加上泉州本就是是宋廓镇守边疆的地方，他在此地声望颇高，号召力超乎想象，不出三日，泉州便纳入了宋家军囊中。此举的成功度让斟国朝廷备受打击，这就是后世有名的潕阳起义。

　　雎沥国岂会放过斟国内乱这等好时机，立即乘机出兵斟国，宋廓不能忍受外国欺辱，于是乎宋家军不得不将枪头转向雎沥先抵御外国。

　　宋廓遭两头围攻很快不堪重负，斟国忽然停了进攻，不打宋军也不打雎沥，三方局势不由变得诡异起来。

　　然而似乎天眷宋氏，天启十九年雎沥国出现内乱，雎沥军只能匆匆撤出斟国。斟国地划九州，按照从北往南顺序依次为泉、梁、汾、光、澄、淮、晋、聿、青九州，建都澄州。

　　天启二十年，宋家攻下斟国九州中的泉、梁、汾、光四洲，并在与斟国帝都临近的光州建立政权，国号为宋。

　　期间按照歌谣所示，在各州寻到了其他六星。后世按照摩崖所示，宋廓为七杀星，宋天枢为贪狼天枢，泉州吴淳为巨门天璇，宋璇玑为禄存天玑，淮州林淮绪林淮胜两兄弟分别为文曲天权、武曲开阳，光州李延为廉贞玉衡，聿州柳玉寒为破军摇光。

　　天启二十一年四月，雎沥国以西罗河为界一分为二，西罗河以南为烽国，西罗河以北为津国。五月，宋军攻破斟国帝都，末帝在城破之时自刎身亡，丁本循随末帝而去。

　　第一佞臣郭裴玞在南逃途中被宋军擒获，并缴获其多年贪污受贿共十万两黄金，堪比当时国库三年年收入，当真是富可敌国，贪婪无比。

　　同年六月，宋廓将宋天枢送上皇帝宝座，史称宋太/祖。次日便要求归隐山中拒称太上皇，太/祖允诺。太/祖称帝，跟随宋家起义之人都得到封赏。其中已故巨门天璇吴淳得到了卫武公的封号，其子吴黎继承卫武公的封号，赐晋州一地。

　　已故巾帼英雄宋璇玑是宋天枢的亲妹妹，追封为镇国公主。林淮胜战功累累被封为平西侯，赐梁州一地，其兄长林淮绪为中书令，李延为户部尚书，前朝尚书令张朔仍担任尚书令一职，一时间，林、李、吴、张四家成为了宋国四大贵族。

　　唯有破军一星，在攻破斟国帝都之后便杳无音信。

　　后世的人谈起破军星，既不清楚他的容貌，也甚少知晓他的战绩，明明是杀破狼三星中的纵横天下之将，却留给后人的故事寥寥无几。反而是被称为武曲开阳的林淮胜，战功无数，倒是更多给人破军纵横天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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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西侯薨——”宦官尖利的声音和禁军沉稳整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让赵倾月收回了回忆的思绪。

　　“琼姨，你和张逾去看看。”卸下妆容披散长发的宋朝歌，朝寝殿门外吩咐。

　　“是。”沙哑的声音响起，在烛火的照耀下，寝殿内可以看到一个不再窈窕略带臃肿的妇人的影子映在门上，步伐缓慢而沉稳。

　　宋朝歌的一切，在赵倾月眼中都是那么的诡异。凌季是当朝宣威将军凌致远的幼子，从小便加入飞鹰是其第九队一员，飞鹰创立之初第九分队就是专为守卫藏燕宫而成立，负责保护昭回皇后，如今的飞燕前身便是飞鹰第九分队。

　　宋军攻破斟国后，面对一干曾经的同僚朝臣，放言斟国气数已尽宋氏绝不亏待有才能之人，诚信归降者依旧任职。宋家当年起义，朝中半数思想开阔者心中默默看好，而在老派臣子眼中则是不忠不义，想要降服自然要费周折，老派臣子位高权重缄默不语，其他人等哪敢表态说话。谁不想继续为官保全权贵，降是自然要降，不过抹不开脸罢了。

　　此时需要的那便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领头羊了，于是当时的尚书令张朔与怀化将军凌蘅站了出来，原先最大的郭党已树倒猢狲散，这两个新文武巨头率先表态臣服新皇，其他人为了还能领这朝堂俸禄，自然纷纷附和。张朔本就是宋氏的人，是宋廓早早埋在帝都的一员，现在却不想还多了个凌蘅。

　　凌蘅身为武将，与宋廓本是同僚，却不怎么往来，只是点头之交。不过天启十八年雎沥国趁斟国内乱出兵斟国，宋廓毅然先行抵御外敌，凌蘅因此对宋廓很是欣赏，硬是违抗了军令不肯趁雎沥来犯之时出兵宋军。

　　后来雎沥退兵后二人几次交战，互相有几分英雄惜英雄之意。此次他率先站出来表态，令宋阔等人吃惊之余而感激。凌蘅便是凌致远之父，不论是斟国还是宋国，凌氏虽不是大族，但兢业低调，是帝王眼中的好臣子。

　　那么凌季与宋朝歌这般的关系，皇上是知晓的吗？当朝长公主武艺非凡，与外臣勾结，并且身怀一斛珠这种毒蛊之术。这些，究竟是为何？

　　永宁殿的那场火绝非偶然，若不是因为那场火，赵倾月也不会这么轻易有机会再次刺杀平西侯，若寻不到机会，他只能用决绝的方式去拼个鱼死网破。

　　赵倾月是决绝的，而宋朝歌是狠绝的。永宁殿的那场火，谁都会相信那是场偶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片刻后，琼姨进入寝殿，汇报了外面的情况。无非是平西侯遇刺，皇帝在皇宫里搜寻刺客，并派了禁军来守卫藏燕宫。

　　“禁军连平西侯都守卫不了，来本宫这又有何用。”宋朝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很快消去。

　　“殿下，领头的是孔向翼。”依旧沙哑的嗓音。孔向翼是飞鹰第一分队队长，宋朝歌颦了颦眉，随即柔声道：“天早就亮了，还要行及笄礼，趁着这会都下去休息了，其他的让禁军去忙吧。”

　　琼姨应声退下，整个过程她的眼都如死水一般，平静得过分。赵倾月看着她略微臃肿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朝歌瞥了他一眼，一边走向床一边说道：“你现在是本宫的近侍陆介川，他现在在干什么，会干什么，还需本宫来教你吗？”

　　赵倾月早已换上了近侍的服饰，他正了衣冠，看见宋朝歌拉下床边帷幔时略带疲倦的脸，发了几秒钟的呆，随即退出了寝殿。

　　整个藏燕宫似乎脱离了宋天枢的掌控，它牢牢掌握在宋朝歌手中，至少赵倾月是根本寻不到方法逃脱，他的周围都是宋朝歌的耳目，一斛珠又是否真的无解，他必须找到答案，离开皇宫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