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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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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枢从淮州回京之后,不敢同后宫中的妃子儿女们过久寒暄,因为他的案桌上有着堆积如山的折子等着他批阅。
赶了几天工,终于处理完了手头堆积的活,底下又开始有人上书请求建造码头,疏通通往青州的航道,南方的一些臣子不肯,两头争论不休每日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实在令人头大。
叫人稍微感到奇怪的是,带头上书要疏通航线的,居然是新晋的吏部右侍郎玉流岚。玉流岚言辞犀利,常常将反对之人辩得哑口无言。他将疏通航线一事的利弊分析得十分清楚透彻,利确实大于弊,朝廷确实可以尝试为之,宋天枢心中也倾向于此,只是这样南方少不了起怨,想要安抚也得下一番苦心。
海航从淮河口出发,若推行此政少不了和淮州林家打交道,可这中书令林淮绪却对此事不表态,不知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
航线一事尚未解决,这样一来选秀之事只得往后延迟,好在下头报来戴泓骏已见到柳聿现正在回京途中的消息,让宋天枢的心情稍微晴朗了一些。
只不过宋天枢没想到这戴泓骏真正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了。“啪——”一声脆响,宋天枢手中的白瓷茶盏和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他看着桌子上戴泓骏带回来的画像,气到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中年道士是?”戴泓骏看着宋天枢的脸色小心出声询问道。
宋天枢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前朝的星官,摩崖道长。”戴泓骏心中震惊,面露惊异。宋天枢十分糟心,便摇摇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九月九,长生殿,血摇光,凤归巢,复还来……”四下无人的寝殿显得宽广而空旷,宋天枢看着眼前的画像喃喃自语,“摩崖啊摩崖,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而你又在做什么?血摇光——柳玉寒他,已经死了啊。这凤归的,又是什么巢?”
由于无法找到摩崖,刺杀平西侯一事又回到了原点,宋天枢再不拿出点像样的证据,林家对他的疑虑日渐积累,于他而言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而当初摩崖带来的那句谶言,破军摇光柳玉寒已死,岑氏族人也已死绝,勉强来算也只余下宋朝歌这一个身上流淌着一半岑氏血液的人。
可凤指的并不是女子,而是男子,难道是岑氏中的漏网之鱼在作祟?这个人的爪子已经伸向了邺昌楼和禁军,必定是个身居高位之人,到底会是谁?
难,太难了,要找出这个人实在是难,这个人一击之后再也未出过手,想要获得线索只能等待他再次出击,才能从中获得信息。
宋天枢熬了一宿夜,愁白了几缕鬓发,他不仅要重新找一个替罪羊给林淮绪交代,还要整顿身边的可用之人做好防范,以防敌手的下次来袭并抓住敌手的马脚。
虽朝中赞同沿海建造码头疏通航线一事的臣子是少数,但玉流岚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说客,此事确实值得尝试。南荒在惊鸿山庄覆灭,同时削弱了聿、青两州的江湖势力,是个朝廷重新立威的好时机。
航海虽确实凶险,但有些事情不尝试,便永远得不到前进。如宋朝歌所言,要平复南方行脚的怨念,航线分官民两用,威逼利诱再加安抚便可,不过耗费心神罢了。
若是有一南方位高权重之臣也同意推行此政,那此事将会容易许多。林淮绪何尝不知宋天枢心中已有同意建码头通航线的念头,可他在等,在等宋天枢给他一个关于刺杀平西侯的有用信息。
在汾州林淮绪只查到柳玉寒已故多年的消息,尚有一养子行踪不明。那么是谁在皇宫之中刺杀了平西侯,这件事过去了四个多月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是谁故意陷害宋天枢?那过去了这么久,对这幕后的陷害之人也该有点线索了吧,实在不行,柳玉寒养子的信息总该有。
无极门上任门主是柳逸霄,是柳聿的师伯,柳聿在无极门柳家十分受宠。他是柳逸霄弟弟柳逸寒的儿子,这个柳逸寒少时在聿州极为有名,之后似乎隐退江湖,无甚音讯,外人很难打探到柳逸寒的消息,也无人知他婚配是谁。
关于无极门柳家,疑点便在柳逸寒身上。柳逸寒柳玉寒,直觉告诉宋朝歌他们二人应有联系,如果是这样,那便能解释得通宋天枢为何会认识柳聿。不过这一切还只是猜测,未得到准确的验证。
上书建造码头的事态发展朝着宋朝歌的预想而去,宋朝歌对此很满意。戴泓骏见过柳聿的消息也随着戴泓骏回京面圣而传到了宋朝歌耳里,于是宋朝歌不得不相信宋天枢与柳聿确实相识,这个柳聿十有八/九就是柳玉寒的儿子。
可若是柳聿身为柳玉寒之子,为何会以另一个身份去经营杀手的行当并接手刺杀朝廷臣子的单子,又为何不在第一时间揭露她的所作所为。他真的会如同他承诺的那样,不搅这趟浑水并不出卖她吗?
宋朝歌屏息而待,在戴泓骏面圣之后,一切如常,未发生什么变化,看来柳聿确实没有出卖她。
但柳聿这个不确定因素实在是个很大的纰漏,宋朝歌思量过后,只得向沈惊鸿写信,要他提供一批忠心的妙龄女子,为她们结识无极门中未婚男子制造偶遇。
她不得不留此后手来自保,柳聿舍了赵倾月这个身份,想必以后只能是无极门门主柳聿,他必定不会罔顾自己门人弟子死活。
不曾想那日随意截了一个男子来完成月迎,那却是一个大有来头之人,无端牵扯出那么多人和事,也是造化弄人。
她和柳聿,终归是她放不下复国大业。虽然私心里,她是信他的。在惊鸿山庄柳聿对她多次舍身相救,这些情义她都记在心上。
玉流岚在那日深夜宋朝歌拜访过他之后,他向晋州本家写信,问明近段时日发生事宜的详细,等厚厚的回信到了他手里,仔细读过之后,确实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玉家家主酷爱收集名画是众人皆知之事,收了一副何庄的真品十分高兴,并未有何疑点。
长公主在唬他?玉流岚不太相信,找不出疑点才叫人越发怀疑。不过上书建造码头一事也不是什么难事,暂且不管宋朝歌作何打算,但他既然参与了其中,便无法轻易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