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故人来》晏百年

61、第 61 章

　　皇宫的西北角落临近冷宫处，有一高楼名邺昌，里面是只听命于宋天枢一人的暗卫。遭遇上次蒙竖在邺昌楼中遇害身亡，二次刺杀平西侯之人从赵倾月变成蒙竖，议事殿上安排好的假扮蒙竖之人遭人暗中替换，大殿之上杀害原飞鹰一队队长孔向翼，将刺杀平西侯的矛头尽数指向宋天枢，致使宋天枢对邺昌楼的信任大为降低。

　　敌手干净利落，不露丝毫马脚，宋天枢找不出幕后黑手究竟在何处，心中戒心大起，暗中将身侧可疑之人清洗。

　　他宋天枢身为一国之君，却被人在邺昌楼和禁军中安插敌手，暗中狠狠绊了他一跤，这口气怎能轻易咽下。那么究竟是从哪个环节先出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得找到在首个环节中的赵倾月，才好将敌手的整个谋策逐一解开。

　　距刺杀平西侯一案已然过去了四个多月，不仅宋天枢对此事毫无头绪，林淮绪也是如此，难道这一桩刺杀朝廷重臣的案子就这般成了悬案？这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往后如何让朝廷在百姓间立威立信。

　　宋天枢倒是不在乎是否成为悬案，原本找赵倾月刺杀平西侯他便做好了全盘打算，替死鬼也给赵倾月找好，只是不料被宋朝歌横插一手，打乱了所有节奏。于宋天枢而言，最为要紧的还是找到赵倾月，问明当日发生了什么。

　　当消失四个月之久的赵倾月以柳聿的身份现身惊鸿山庄，身在淮州的宋天枢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当即派出人手快马加鞭赶到聿州。宋天枢派出去的人手等到宋天枢动身从淮州返京，也未等到柳聿从惊鸿山庄出来。

　　此次被派去寻柳聿的自然是宋天枢极为信任的心腹，若说禁军统领周锦时是宋天枢的左膀，那这位邺昌楼的戴泓骏便是宋天枢的右臂了，出面到仞柳阁下单买平西侯一命的也是这位。

　　就在戴泓骏在无极门门口苦等柳聿数日无果，有了前去惊鸿山庄找人的念头并打算付诸行动时，柳聿终于同周晓生和李卓然三人骑着马，慢慢悠悠出现在了他面前。

　　叼着草茎百般无聊的戴泓骏终于等到了来人，飞快吐了草茎挥退了旁人，站在路中央对远处的柳聿一个抱拳。

　　柳聿远远见到这个身着黑羽服，腰佩金羽麒麟令的男子挡在路中央，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周晓生和李卓然对这人的出现是一头雾水，三人策马上前后，戴泓骏道：“柳门主，我家主子有一事相问，望柳门主解答。”

　　周晓生和李卓然二人面面相觑，柳聿面色不见什么表情，对二人道：“你们先行回去，我去去就来，无需告知师伯，就说我还在后头便是。”

　　两个门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先行策马离去。

　　待周晓生和李卓然离去，柳聿下马，戴泓骏一个响指，在暗处的手下便出现将柳聿的马牵去，戴泓骏道：“柳门主，请随我来。”

　　柳聿点头，随在其后。

　　两个人走了一条街，到了一间小院，进屋坐下，看茶，旁人退去后，屋子里只剩戴泓骏和柳聿二人，戴泓骏道：“柳门主，我家主子着急，便不与你兜圈子，你该知我为谁效命。”

　　柳聿淡然道：“黑羽服，金羽麒麟令，想来是邺昌楼中的某位大人。”宋天枢敢派他来，那便证明此人是宋天枢极为信任的亲信，够格知晓柳聿的存在和他的多重身份。

　　戴泓骏道：“大人不敢当，今日找到柳门主，是陛下命我来问，当日刺杀平西侯后，柳门主为何无故消失，叫人遍寻不到踪迹。”见柳聿道破了他的身份，戴泓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自己主子是谁。

　　这时柳聿自然要装作一副震惊之中还带着些许了然的神色，佯装消化完这个事实后，他才收敛了情绪缓缓开口道：“原是如此。”这话自是指原来找他刺杀平西侯的人是当今圣上。

　　柳聿接着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那日我刺杀平西侯失手，躲避禁军追捕途中，被一个中年道士所截，我不敌他，他将我打晕带走，醒后我也不知身在何处。我问他什么他概不回答，将我困了三个多月后才肯放我离去。他将我蒙着眼带到了晋聿两地的交界处，给了我些银两便离去了。”

　　柳聿年纪轻轻便创建仞柳阁从事杀手一职，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戴泓骏自然不敢对他轻信，一直盯着他的神色，不放过他一丝轻微的表情变化，见他一席话说完面色不似作伪，虽心中疑虑颇多却让人难以辨出真假。

　　中年道士？这事态发展怎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越发扑朔迷离起来。戴泓骏问道：“那柳门主为何被那道士放回后，不第一时间回到无极门？”

　　还好我没第一时间回无极门。柳聿心中如是说，嘴上却道：“这不恰逢临近惊鸿山庄庄主寿辰，时间赶得紧，为了不耽误便直接到了太虚镇。”

　　戴泓骏点点头，这确实说得通，他接着道：“那仞柳阁好好的，为何就悄无声息散了？”

　　柳聿道：“我前去刺杀平西侯时便向他们交代，无论是否成功，七日后我不返回，仞柳阁便自行解散。当时不知买主是陛下，我的真实身份终归还是无极门门主，刺杀成功，便是完成我父遗愿，为镇国公主报仇。若是失败，也不拖累旁人，就我一人承担。至于第二次刺杀平西侯的人是谁，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实在不知。”

　　柳聿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戴泓骏信了大半，本以为能从柳聿这得到线索，好逐一揭开敌手的真面目，可这柳聿竟然一问三不知，被排除在了环节之外，看来这个神秘的中年道士，才是此环节的重要之人。

　　戴泓骏道：“这中年道士的样貌，还请柳门主告知详细。”

　　柳聿向戴泓骏大约描述了一下摩崖的样貌后，戴泓骏命手下绘出相似画像，待柳聿点头确定后，二人才告别。

　　反正柳聿是打定了主意不掺和宋朝歌与宋天枢之间的事，摩崖要牵扯他入局，他偏偏不如他所愿，还将疑点全推到摩崖身上，也算是出了那三个多月的囚禁和念叨之气。

　　宋天枢肯定是知道摩崖，可他能不能找到摩崖，或者是摩崖愿不愿意见他，那可就难说咯，这刺杀平西侯一案，怕是多半要成悬案了。

　　“宋朝歌啊宋朝歌，我这也算帮你一次，罪过啊罪过……”柳聿骑着马，低声轻语。日暮而落，倦鸟回巢，游子归家。